新城，最高指挥部。
蜂后推开门的时候，林墨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咔哒，咔哒。
金属翻盖开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老板，海州那边的消息传回来了。”蜂后把一份简报放在桌上。
林墨没睁眼：“跑了多少人？”
“六百三十七个。”蜂后拉开椅子坐下，“绝大多数是原光复会和钢铁堡垒的底层，还有四十二个一阶觉醒者，带头的是个叫李强的一阶力量系。”
林墨停下手里的动作，睁开眼：“然后呢？”
“全灭。”
蜂后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复杂。
她点开平板上的几张现场照片，推到林墨面前。
照片是从高空无人机俯拍的。
废弃的国道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被撕碎的背包，泥土被血水浸透，呈现出一种刺眼的暗红色，几百具尸体绵延了将近两公里，连一具完整的都找不出来。
“海州北门外二十公里，废弃加油站附近。他们碰上了一群变异野狗，数量大概在五十只左右。”蜂后指着照片上几头正在啃食尸体的巨大黑影，“从出城到全军覆没，不到五个小时。”
林墨扫了一眼照片，脸上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夜莺给他们发了三天的口粮？”林墨吐出一口青烟。
“发了，一人三包压缩饼干，两瓶水。”
“那就不算我们新城亏待他们。”林墨靠回椅背上，“路是他们自己选的。”
蜂后看着林墨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六百多条人命，在老板眼中完全不值一提。
不过转念一想，蜂后也释然了。
这帮人平时在海州白吃白喝，嫌弃新城的规矩严，听到上京画个大饼就屁颠屁颠地往外跑。
真以为废土是游乐场？
没有重火力，没有装甲车，几百个乌合之众在荒野上乱窜，这就是个移动的人肉罐头。
“海州城里现在什么反应？”林墨弹了弹烟灰。
“安静了。”蜂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夜莺让人把无人机拍到的画面，直接在海州广场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那些原本还蠢蠢欲动、想跟着第二批出城的人，全吓尿了。”
“赵磊现在正带着卫队挨个搜查宿舍，凡是私下串联、煽动跑路的，全被抓去修外围的防御工事了。这回没人再敢提一句上京。”
林墨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天枢的广播就像一个筛子，把内部那些不服管教、心术不正的杂质全给抖搂了出去。
剩下的，才是能踏踏实实跟着新城干活的人。
“行了，垃圾清理完了，该干正事了。”林墨把烟头按灭，敲了敲桌面，“叫你来，是有个新活交给你。”
蜂后立刻坐直了身子。
“整理一份广播稿。”林墨十指交叉，“发给海州的夜莺，还有磐石据点的岩王。让他们把各自防区内的所有大功率信号塔全开，用明码向外广播。”
蜂后愣了一下：“老板，咱们也要招人？”
“上京天枢在全国范围内吸血，咱们如果不趁机捞一笔，对不起人家搞出这么大阵仗。”林墨笑了笑。
“那咱们的条件怎么开？”蜂后脑子转得飞快，“天枢那边可是承诺了少校军衔，还有内环居住权。咱们如果要抢人，是不是得把条件开得更高一点？比如送武器，或者提拔军官？”
“扯淡。”林墨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咱们新城的武器和军衔是拿命拼出来的，什么时候轮到大白菜一样往外送了？”
蜂后被噎了一下：“那咱们拿什么吸引人？”
“安全。”
林墨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
“上京的广播，是给那些自以为是的人听的，他们想要的是权力和地位，觉得自己能穿过两千公里的死地。”
“但废土上，更多的是像蚂蚁一样挣扎求生的普通人，和那些被高阶变异兽打碎了胆子的低阶觉醒者。”
林墨转过头，看着蜂后。
“咱们的广播，就给这些人听。”
“不要画大饼，不要吹牛逼。”
林墨竖起三根手指，语速平缓但极具穿透力。
“第一，告诉他们，新城、海州、磐石，这三个据点已经彻底连成一片。我们有二十米高的混凝土城墙，有重机枪阵地，有能防住变异兽的火力网。”
“第二，进了我们的地盘，所有人必须干活。修城墙、种地、挖矿、清理废墟，不管什么活，只要你肯卖力气，保证一日三餐和干净的饮用水。”
“第三，我们的规矩严。杀人偿命，偷盗剁手，聚众闹事直接枪决。但只要你守规矩，哪怕你是个断了一条腿的残废，新城也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不会被丢出去等死。”
蜂后听得呆住了。
这三个条件会不会太严格了？
“老板……”蜂后斟酌着措辞开口说道，“这种广播发出去，真的会有人来吗？跟上京的条件比起来，咱们这简直就是黑心工厂啊。”
林墨笑了笑，摇着头说道：“你太小看这该死的世道了。”
“上京画的饼太大，大到普通人根本吃不到。两千公里，对普通人来说就是一张死亡单程票。”
“但咱们不一样。咱们的条件虽然苛刻，但真实。”
“在废土上，‘安全’和‘能吃饱’，就是最大的奢侈品。你信不信，只要这段广播发出去，方圆五百公里内，那些快活不下去的流民营地、快被丧尸耗死的小据点，会像疯了一样朝咱们这儿涌？”
蜂后顺着林墨的思路想下去，眼睛越来越亮。
对啊！
上京天枢要的是精锐，是能打的高阶战力。
但新城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人口！是劳动力！
新城外围的农田需要人种，废墟里的建材需要人挖，兵工厂的流水线需要人踩缝纫机和压铸机。
哪怕是普通人，只要数量足够多，那就是最宝贵的资源！
“我明白了！”蜂后猛地站起身，“我马上起草广播稿，半小时内发给夜莺和岩王！”
“去吧。”林墨摆了摆手，“另外，通知岩王和夜莺，在据点外围建立接应点。接收幸存者之后先就地安置，通过观察考核之后，再放进去。”
“明白！”
蜂后拿着平板，踩着战术靴快步走出指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