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吗？”
林墨这句轻飘飘的反问，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雷彻疯狂燃烧的理智上。
屏幕里的雷彻，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预想过林墨的反应，可能是惊恐，可能是愤怒，也可能是为了那两台机甲和几千幸存者而被迫妥协。
但他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近乎漠视的平静。
“林墨，你没听懂我的话吗？！”雷彻的音量又拔高了八度，脖子上青筋暴起，“我说，我死了，这里的一切都将化为灰烬！你什么都别想得到！”
指挥车里，铁山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那可是两台开拓者机甲！是能改变战局的战略级武器！就这么被一个疯子炸了，也太亏了！
“老板……”铁山焦急地凑上前，压低了声音，“这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咱们要不要先稳住他？机甲要紧啊！”
林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看着屏幕里那个气急败坏的雷彻。
他的这种态度，让雷彻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同时也让他心里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林墨的反应，根本不像一个即将失去战利品的胜利者。
“怎么？怕了？”雷彻强行压下心里的不安，色厉内荏地吼道，“怕了就让那些该死的丧尸停下！然后跪下来求我！或许我心情好，还能给你留点东西！”
他试图用更嚣张的姿态，来掩饰自己内心的那一丝动摇。
然而，林墨只是笑了笑。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笑。
“雷彻，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林墨的声音通过扬声器，清晰地传到钢铁堡垒那间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办公室里。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也不是在跟你谈判。”
林墨终于坐直了身体，他前倾着，凑近了摄像头，一字一句地开口。
“第一，你的两台开拓者机甲，对我来说，有那么一点用，但不多。”
“因为我手里已经有一台了，我的科学院已经把它拆解得差不多了，技术也逆向得七七八八。所以，有没有你的那两台，区别不大。顶多就是省点造新机甲的功夫。”
轰！
这句话，比外面十几万丧尸的咆哮，更让雷彻感到震颤。
他已经逆向了技术？
这怎么可能！
开拓者机甲是灾变前天穹公司的最高机密！科技含量甚至超越了军方！
雷彻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到手，也只能进行最简单的改装，甚至因为没有电池的缘故，都无法远距离行动！
可现在，林墨却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开拓者的技术拆解。
他凭什么？！
“第二，”林墨竖起第二根手指，完全没给雷彻消化信息的时间，“你引以为傲的钢铁堡垒，在我眼里就是个大一点的乌龟壳。不，应该说是个铁棺材。”
“我来海州，不是为了抢你的地盘，我是要在这里，建一座比新城更宏伟的城市。你这破地方，拆了我都嫌费劲。”
“至于你说的那些物资……呵。”林墨轻笑一声，“你觉得，我会缺你那点罐头和子弹？”
雷彻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林墨的每一句话，都在把他最后的尊严，最后一张底牌，撕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对方眼里，一文不值。
“第三……”林墨的语调变得更轻了，也更冷了，“那几千个幸存者。”
“炸了，确实可惜。”
林墨叹了口气，那样子仿佛真的在惋惜。
“但他们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世人只会知道，海州有个叫雷彻的疯子，在穷途末路之际，拉着几千个无辜的幸存者给自己陪葬。”
“而我，林墨，是来晚一步，没能救下他们的英雄。”
“你的骂名，会成为我功勋簿上最光彩的一笔。你说，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噗——”
屏幕里的雷彻，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去，撞翻了身后的办公桌。
杀人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林墨不仅要他死，还要把他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再踩着他的尸骨，登上道德的制高点！
指挥车内，铁山和其他人都听傻了。
这已经不是狠了，这是把阳谋玩到了极致！
雷彻所有的威胁，所有的底牌，都被林墨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变成了捅向他自己的刀子！
“你……你……”雷彻指着屏幕，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林墨看着他那副惨状，懒得再多说一句，抬手就要切断通讯。
“等等！”
雷彻突然发出一声嘶吼，像是回光返照。
“林墨！我还有一个秘密！一个你绝对感兴趣的秘密！”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里迸发出最后的光芒。
“尸王！我知道一头尸王在哪！”
“就是我提取脊髓液的那头！它没死，处于重伤状态，所以我才能获得脊髓液！我知道它的藏身之处！”
“只要你放过我！我就把它的位置告诉你！”
这个消息，让指挥车里的气氛再次变化。
连一直波澜不惊的林墨，动作也停顿了一下。
一头活的尸王！
那价值，比十台开拓者机甲还要大！
铁山紧张地看向林墨，生怕老板一口回绝。
林墨看着屏幕里满脸希冀的雷彻，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需要。”
林墨淡淡开口。
“成功率那么低，副作用又大，那种低级技术，我要来干什么？”
林墨的声音很轻，却让雷彻脸上那最后一丝希冀的光，瞬间熄灭了。
他眼里的疯狂、狰狞、歇斯底里，都在这一刻，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
一种输光了所有筹码的空洞。
活的尸王。
这是他压箱底的秘密，是他翻盘的唯一希望，是他认为自己还能跟林墨坐在同一张牌桌上的资格证。
可对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随手就扔进了垃圾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