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车内，铁山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堪比灾难电影的画面，嘴巴张得老大。
“我操……这俩兄弟是真狠啊。”
画面中，那辆破破烂烂的越野车已经被黑色的尸潮彻底淹没，连车顶都看不见了。
而那座曾经让无数幸存者望而却步的钢铁堡垒，此刻就像是巨浪中的一块礁石，被无穷无尽的丧尸疯狂拍打。
城墙上，火光冲天。
重机枪、迫击炮、火箭筒……所有能用的武器都在疯狂倾泻着弹药。
每一秒钟，都有成百上千的丧尸被打成碎肉，但后面的丧尸又会立刻涌上来，踩着同伴的尸体堆起一座座尸山，试图越过那高耸的城墙。
整个堡垒，都在尸潮的撞击下微微颤抖。
“老板，这……这得有十几万头丧尸了吧？”一个技术兵的声音都在发颤。
“雷彻这下有的忙了。”铁山幸灾乐祸地搓着手，“他不是喜欢玩尸潮吗？这回让他玩个够！看他那点弹药储备能撑多久！”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调出了一个分屏，上面显示着钢铁堡垒内部的能源消耗数据。
那是他之前派出的微型侦察无人机潜入后，破译并接驳的后台数据。
屏幕上，代表着弹药库和能源储备的绿色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下降。
“报告老板！”通讯兵突然喊道，“我们截获一个加密通讯请求，来源是钢铁堡垒，对方指名道姓要跟您通话！”
铁山一听，乐了。
“哟，这么快就扛不住了？打过来求饶了？”
他看向林墨，脸上写满了“快接快接，我要听他怎么哭”的表情。
“接进来。”林墨的语气毫无波澜。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雷彻那张因为愤怒和惊恐而极度扭曲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原本整洁的作战服也满是褶皱，背景里是不停闪烁的红色警报灯和杂乱的嘶吼。
“林墨！”
通讯刚一接通，雷彻的咆哮声就从扬声器里炸了出来，震得整个指挥车都嗡嗡作响。
“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把尸潮引到我这里来！”
他双眼血红，像是赌场里输光了一切的赌徒，死死地瞪着林墨。
铁山在旁边听得直撇嘴，小声嘀咕：“这老小子还真有脸问。”
林墨靠在椅背上，甚至都懒得坐直身子。
“雷老板，火气别这么大。”
他那不紧不慢的语调，跟雷彻的歇斯底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什么意思？你还有脸问我什么意思？”
“你！”雷彻被噎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屏幕里的林墨，手指都在发抖，“你别给我装蒜！我派蝎家兄弟去，是想跟你表达我的诚意！是想跟你联手！你为什么要让他们反过来对付我！”
这番话，把指挥车里的铁山和一众技术兵都给气笑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把引尸潮的脏活，说成是表达诚意？
“诚意？”林墨终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你的诚意，就是往我的人堆里塞十七个感染者？”
“你的诚意，就是让蝎家兄弟再给我准备一波五万头起步的尸潮大餐？”
“还是说，你的诚意，就是那个拿尸王脊髓液当补药的疯子实验？”
林墨每说一句，屏幕上雷彻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听到“尸王脊髓液”这几个字时，雷彻脸上的愤怒和惊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彻底底的骇然。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林墨，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秘密……
这个他自认为隐藏得最深的秘密，林墨怎么会知道？！
蝎家兄弟根本不可能知道药剂的真正成分！
“你……你怎么会……”
“你不需要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林墨打断了他，“我只知道，我给过你机会。”
“我派人去跟你谈的时候，如果你老老实实地归顺，安安心心地替我管好海州这摊子事，你的钢铁堡垒还是你的，你雷彻还是海州说一不二的人物。”
“可惜啊……”林墨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自己不珍惜。”
这几句话，彻底宣布了雷彻的结局。
他终于明白了。
林墨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他派人来谈判，不是试探，不是商量，是通知。
是他自己，自作聪明，把这位过江龙当成了可以随意糊弄的傻子。
巨大的悔恨和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林先生！林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雷彻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几乎是扑到了镜头前，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都是误会！是我手下人办错了事！我马上把他们都处理掉！”
“求您！求您让尸潮停下来！只要您肯高抬贵手，我雷彻就是您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我把钢铁堡垒所有的物资、武器，还有那两台开拓者机甲，全都献给您！只求您饶我一命！”
看着屏幕里那个卑微乞求，痛哭流涕的枭雄，指挥车里没有一个人觉得痛快，只觉得一阵恶寒。
“晚了。”林墨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直接给雷彻判了死刑。
“你的东西，我会自己来拿。”
“不需要你给。”
雷彻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眼里的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熄灭。
几秒钟的死寂后，那张卑微的脸，重新被一种疯狂的狰狞所取代。
既然求饶没用，那就一起死！
“林墨！你别逼我！”雷彻面目扭曲，声音嘶哑地咆哮起来，“你真以为吃定我了？！”
“我告诉你！整个钢铁堡垒的地下，都埋了高爆炸药！控制核心就跟我身上的心跳感应器连在一起！”
“我死了，整个堡垒就得上天！”
“你想要的两台机甲，你想要的物资，你想要的几千个幸存者，全都会变成一团焦炭！你什么都得不到！”
雷彻亮出了他最后的底牌。
一张准备跟所有人同归于尽的底牌。
指挥车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铁山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猛地看向林墨，眼神里满是焦急。
“老板，这疯子……”
林墨却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别说话。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状若疯魔的雷彻，不急不缓地问了一句。
“说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