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批敌军攻入明德门,直抵垂拱殿石阶前,赵瀛赶来救驾,与敌激战不止。
赵瀛身上甲胄遍布醒目刀痕,已有数片棉甲被砍落在地,肩背不知何时受了一刀,鲜血顺着甲胄缝隙顺流而下,滴在地上如花般绽开。
不过须臾间,石阶上尸体累累,血顺着地势流下,汇聚成泊,醒目艳丽。
赵瀛奋力杀敌,将顺德帝安然护在身后,气力虽不敌久战磨炼的丘八,可眼神却透着鱼死网破的狠劲。
使得一众敌军不敢小觑他,仿佛挥刀都略显迟疑。
赵瀛以一人之力抵数名敌军,很是吃力地迎击还手,恍惚手中长刀被敌军挑飞出去,当头砍来一刀。
他瞳孔一震,眸中周围虚幻无影,只看清闪着寒芒的刀锋劈下来,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桎梏,一时动弹不得。
响起震耳的嗡鸣,闪烁一瞬刺目的火花,那柄劈下的长刀被温瑾淮手刀截下,刀身撞得豁口飞出一块碎片,从他耳畔掠过,割断了几缕青丝。
赵瀛眸中惊色未定,凸起的喉结上下微动,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敏捷的身影从他身旁一闪,他只觉后领被强大的力道扯住,几次呼吸间便被拽到了石阶上。
赵瀛挑眸瞧去,见司锦瑜以同样敏捷的身法冲阵杀敌。
躲在檐柱后的赵徽英瞧见小宦官悄悄跑来传话,她附耳一听,眉头愈发皱拧,难压心头愤怒,猛地一拳捶向檐柱,指节搓破渗出了血。
小宦官忙地掏出帕子递给她,却被她摆手拒绝了:“不必,你退下吧。”
“喏。”小宦官丧着脸退下,走到拐角处驻足停身,偷偷地看了她良久才离开。
赵徽英挑眉挤眼,使了个眼色给蔡文恩,见对方颔首回应,她嘴角勾起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弧度。
蔡文恩面色紧绷,趁乱悄声挪步,靠近顺德帝。
他驻足在顺德帝背后,从袖间抽出一柄匕首,随着猛地刺出,面上表情骤然扭曲。
“皇兄小心。”
随着声音一出,赵徽英上前跑去挡下了那一刀,手臂被利刃划伤,血一瞬染了白嫩肌肤。
她面露痛苦,疼得低声哼吟不止,可眸子里却透着异样目光,令人不安。
三俩殿前司禁军大步跑来擒拿蔡文恩,赵瀛与她对视一眼,倏地上前去一同擒拿。
“陛下,老奴是被……”蔡文恩激烈挣扎反抗,忽感后背传来一股力道,直接重心不稳倒地,一头撞向旁侧檐柱。
血液喷溅在场众人,他无力倒在地上,面色愈发惨白,齿尖嘀咕,声音细如蚊蝇被四周嘈杂的声音吞没,竟无一人听清说了什么。
“鸣镝!”顺德帝面色在明亮的火光下阴沉可怖,声音却听着沉静无异,让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喏。”殿前司禁军举止不慌不乱,在箭杆上安装中空铜球的哨箭,朝空中一射,空气穿过哨孔发出尖锐的响声。
事先藏在深巷偏宅的殿前司禁军,得到警报后从城中四周蜂拥而出,将萧赫一众叛贼团团包围,狼牙箭呼啸射出,敌军如浪潮般飘忽倒地。
萧赫挥锤冲锋,于险境中搏杀出一条血路,其后士卒拔刀相随,与殿前司禁军展开厮杀。
一波暂得平息,一波悄然升起。
不知从何处窜出一支无旌旗、无对制的军队,瞧着兵力有三都左右,冲进皇宫见人就砍。
萧若洲离得近,二话不说冲去迎敌。
温瑾淮刚踏出一步,就被身侧司锦瑜挽住了手,她步子一顿,目光疑惑扭头看向他。
听得他说:“眼下时机正好,你去护卫陛下,莫白来这一趟。”
“也好。”说罢,温瑾淮挥刀横斩,放到一名敌军,夺过其手中完好的长刀递给司锦瑜,“拿着。”
她望着司锦瑜的背影,眸光摇曳不定,心中隐隐不安,喊了句:“你自家小心些。”
“听见了。”司锦瑜嘴角微挑,回眸瞧了一眼,见她安然无危,气息也沉了下来。
他黑瞳里绞动冷厉风暴,心跳化作兵戈撞击声,连吐息都浸满杀戮的渴,一次次的挥刀斩杀,溅在身上的腥甜都似乎在平息那份渴。
温瑾淮站在低一截的台阶上,其身后的顺德帝垂眸瞧着她,也不知顺德帝在想什么,过了些许才移开眼。
“回禀陛下,”司衍忠从东宫方向跑来,微躬着身,“臣已完成陛下所旨,将太子安然撤送别院。还望陛下也移步至别院,远离纷乱之地。”
顺德帝面沉如水,听之不语。
司衍忠见状低头后撤两步,不敢妄自再言。
“父王,门下侍郎所言在理,”赵瀛一副诚恳模样,双膝跪地劝说道:“还望父亲移步别院,儿臣定会一路舍命相护。”
顺德帝垂着眼,目光扫过他沾血的面颊,声音压得低沉:“当真可舍得自家性命?”
赵瀛微微抬眸,对上顺德帝那双利刃般锐利的眸子,他瞳孔缩紧,慌忙低头,良久沉默不语。
顺德帝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朕的话,听不见?”
赵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慌乱:“……儿臣,舍得。”
顺德帝语气沉缓果断,说:“你既半点不懂收敛,那便站起来,拿起刀去把萧氏逆贼的头颅给朕取来。”
这话一出,赵瀛浑身猛地一僵,呼吸顿住,连着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茫然无错,没想过这份藏在皇冕下的威严,压在心头会是这等怵心震慑,只剩惶恐。
温瑾瑜眸光一扫,见石阶上众人的目光都停驻在赵瀛身上,只等他作何回应。
“儿臣这就去,”赵瀛弯腰拾刀,指节攥紧刀柄,因太过用力发出咯吱响声,“把那逆贼的头颅割下呈给父王。”
温瑾淮看着他这副模样,有种自讨苦吃、没处说理的愁苦之色。
彻夜的激战嘶吼,扰得人心不定。
在汴封城城门外,狂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飞雪。
李志拽紧了些氅衣,伫立于拱形城门前,眯着眼望向远处驶来的大军。
天边一抹亮光照射来,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
“终究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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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李志脸色沉重,长叹一声气,声音沙哑乏力。
一个时辰后,叶伟诚的大军直抵在城门外,他抬臂下令,全军驻足不前。
叶伟诚拉开车帘,里面那位身子微倾,坐姿散漫,抬眸望向车外,看见了拦路的李志。
话到嗓子眼,还未等他开口,就听得李志一言:“吴王何必非要趟这浑水啊?”
吴王赵拓把话咽了回去,顺着李志的话,说:“为何不能?”
李志被风吹得唇瓣干裂,喉间发涩,硬是扯高嗓子说:“吴王可还记得元德八年的端阳节,可还记得那日与老夫在河边垂钓之言?”
“吴王那时年幼,刚满十二岁,许是忘记了。老夫替王回忆,那日王问老夫:为何下了鱼饵却未能钓到大鱼?老夫说:许是鱼饵还不够大,只能钓些小鱼小虾。”
李志对上他的目光,缓声沉气地说:“如今这城内叛贼之首萧赫,可乎大饵否?”
“可。”赵拓一改懒散坐态,端坐着说,“多谢李老直言,本王听明白了,便不进城了。”
“不。”李志说,“吴王要进的。”
“不过是要和他们一同进去。”李志缓缓抬手指去,远眺一支大军自北而来,为首之人肩上扛着燕北神威军旌旗。
旌旗被风吹得摇曳乱舞,那人稳坐马鞍,挺括健硕的身躯未有一丝晃动,瞧着比司锦瑜还要壮大不少。
赵拓瞧见了那人,冷沉着脸说:“燕北兵马来的真是快啊。”
他随即吩咐道:“叶指挥使去令军队撤出半边路来,莫要挡了神威军入城。”
“喏。”叶伟诚领命到军队前方,大喊道:“全军两列并一列,靠左站立,速施行。”
神威军为首的指挥使是萧玄允,是北宁王萧奕骥的二郎,在燕北有个诨名“戏痞子”,他束着长长的卷发,唇瓣颜色偏淡,终是扯着个微扬的弧度。
还有他鼻尖缀着颗淡淡的痣,给他流畅的脸部轮廓上添了几分妖媚,左耳上戴了一枚黑色小铃铛的耳坠,叮当叮当响个不停,浑身散发着恣意不羁的痞气。
至于那个戏字,是这人喜欢唱戏曲儿,曾说要娶个会唱戏的婆娘。
奈何燕北苦寒贫瘠,无人愿意费钱听曲子,自然一年也没几个戏班子去唱戏,唱戏的婆娘便也没了。
如今二十有七,还是光棍一个。
“墙角下呲黄汤,不知哪吹来的风,吹歪了孬龟孙,抖下两滴你这么个败火的种~”萧玄允唱着曲儿,指尖在腿上轻轻打着节拍,“夜里摸黑种的白菜,咋出你这么个萝卜,谁家的根插错了秧呦~”
李志听到面色骤沉,赶忙张口打断了他,说:“闲暇再去唱曲作乐,眼下战火难控,还是抓紧些进城平乱为好。”
“那便听你老之言。”萧玄允策马前驱,斜睨一眼赵拓,见他一直沉着脸,抿着唇轻轻一笑,眼里尽是得意。
“呦呦~进城喽。”萧玄允高高扬起下巴,似乎在挑衅对方的底线,嘴角还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真会恼人啊。”李志无奈摇头,长叹一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