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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酒肆讹钱

作者:碧海青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城南偏僻院落,院墙倾斜坍塌,摇曳的木门被风吹地乱晃,院内杂草丛生有膝盖那般高,已是好久无人打理。


    斑驳的窗户忽开,撞击地声响让寂静的院落多了些阔噪,杂草窸窣作响,一团火焰悄悄飘了进去。


    更夫纪伯路过院落,眯了眯上了年岁的眼睛,瞅见了屋内飘荡的火焰,他忙地跑去,这秋日天干物燥,若此处着了火,便是他的失职,这好不容易弄来的营生,可不能就这么毁了,老两口还要靠这点微薄俸禄过活。


    年迈的双腿笨笨拙拙,被错乱生长的杂草缠住,纪伯身体失了重心,狠狠摔倒在地,打更的铜锣脱手而出,淹没在杂草丛中,他顾不得寻找,慌忙跑进了屋内,方才飘荡的火焰却消失不见。


    纪伯揉了揉眼,整个屋内冷冷清清,透着天微亮时的一抹寒色,他觉得自己看花了眼,松了口气。


    忽然,门口红灯笼亮着光,屋内的那抹寒色一瞬被鲜红侵蚀,纪伯转身瞧着,疑惑:“怎的自己点燃了?”


    纪伯上前欲要取下红灯笼吹灭,可见灯笼上滴落血滴,原本褪了色的红灯笼此刻被染得胜过往日艳色。他惊恐的眸光上挑,瞧见一颗人头面色狰狞,挂在房檐下随风晃动。


    上了年纪的纪伯受惊吓过度,后仰晕了过去,那颗人头随风晃啊晃,鲜血染红的灯笼飘啊飘,摇曳地烛影在墙壁上肆意舞动,似地底爬出地厉鬼来到人世。


    天亮,接到报案的军巡院很快便派人过来了,更夫纪伯被三两捕快抬着送往了医馆,随同而去的白发老妇是纪伯的妻子,她已是白发苍苍,身躯佝偻,迈步捶腰,也是她报的案子。


    屋檐下的人头被取下,众人看到面部的一瞬无不一惊,死者是军巡院前任右军巡使,面面相窥不知作何。


    温毅储手握镀金珐琅手炉,披着一件黑色大氅,穿过人群走到尸首前,抬手掩唇闷咳了几声:“看了发现四周有异之处?”


    岑渝早已巡视了一圈,摇了摇头:“并无异常,只有更夫遗失的铜锣。”


    温毅储瞳孔一紧,握着手炉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先将尸首带回去。岑栩,你去更夫医治的医馆看着他,等他醒了就带回公廨问话。”


    岑栩领命颔首:“是。”


    公廨验尸房,年仵作剃掉尸首毛发,验着头顶豁口,见一旁温瑾淮不言语,她缓缓开口:“案子结得越快,越是有隐秘。前不久的案子,大人可查那几人被关入牢狱后家眷是何态度?我瞧见个个过得正常,好似关进牢房的不是他们的家人。那陈牛的妻子连夜卖了房地,携儿离了城。”


    温瑾淮这么一听,确实感觉蹊跷,“人证物证皆送上门来,确实一切太过顺利。过会儿,我与兄长说,那几个死刑犯人还需多次审查。还有那未抓到的白衣女子,等抓到她后再审。”


    年仵作放心地点了点头,将方才验尸所得说了出来:“死者生前头部受到重创,颈部伤口整齐,应是人死后被割下了头。这头顶重创之处很是少见,我入仵作一行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这样的伤口,像是一根很大的锥子,不是寻常集市上那种。”


    “仵作所言,本官记下了。”温毅储踏进验尸房,走到温瑾淮面前,语气比以往严厉了些,“你非官非吏,频频出现在军巡院插手案子,不妥,回去。”


    温瑾淮自知他说得无错,轻轻点头后离开了军巡院,六神无主的走在路上,这想要继续收集原主灵魂,还真必须要弄个一官半职,否则她还真没有理由插手探案。


    好巧不巧,她瞧见了独坐酒肆饮酒的司锦瑜,心中已成谋划,她笑着走进酒肆,坐在了司锦瑜对面。


    “你作甚?”司锦瑜喝得微醺,脸颊泛着红,那双清眸呆呆地望着温瑾淮,就是这一望让她断定了那黑影就是他。


    温瑾淮装作一副娇羞的样子,捋了捋鬓边碎发,柔声道:“喜欢上你了呗。”


    司锦瑜嘴里的酒还未饮下,听到后虎躯一震,惊得吐了出来,对坐的温瑾淮被喷了一身,她冷言冷语:“陪我衣裳,三百一十六文。”


    司锦瑜惊道:“多少?一堆破布要我三百六十文?”


    “把女孩衣裳弄脏了,你不陪吗?”温瑾淮将手伸到了他面前,声音大了些,引得一旁饮酒的客人交头乱语,声音传到司锦瑜耳朵里,他轻咳两声清了清嗓:“我陪啊,谁说我不陪了。你这故意逗我,就是为了讹我钱,真有一套啊。”


    他掏出钱袋,一枚一枚的从里掏出铜钱数着,数够数量后一把推到温瑾淮面前桌上:“赶紧拿,赶紧走。”


    温瑾淮一枚一枚将铜板放入荷包,铜板碰撞发出脆耳声响,她笑着收钱,他闷闷不乐。


    司锦瑜瞧她收钱不走,问了句:“不走等什么呢?等我请你喝酒?”


    温瑾淮道:“借你那个玉佩一用。”


    司锦瑜眼底的醉意褪了几分,声音沉闷却着实清晰:“不借。”


    温瑾淮凑近了瞧着他,柔嫩唇瓣轻启,身上的香味扑在他脸上,见他微微一愣,慢慢的说:“那夜在楚府的黑衣人是你,我要是将此事告诉了楚镇殇,你觉得他一个堂堂户部侍郎作何想?楚家千金大小姐还受了伤,以他的脾气秉性定会认作是你所为,也定会找你爹讨个说法。你爹身为一国宰相,位高权重,如何处理此事?”


    少年被那份独特的香气迷得乱了眼,酒劲儿的催动下已然浮想联翩,忽觉其下异常肿胀,本想起身挥袖离去,可眼下他连站起身的勇气都没有。


    司锦瑜用力掐住大腿,吃痛的他清醒了些,心知此事若真被她透露出去,这处心积虑谋划的一切都将落空,他眸光一转,将目光从她唇瓣上别开:“要玉佩作甚?”


    温瑾淮肃穆道:“我想要个官做做,最好是可以查案缉凶。”


    “我非吏部尚书,没那权利。”司锦瑜摸了摸藏在袖中的玉佩,思索片刻了然一切,轻笑了一声,“你这是要用皇子的权威来弄个官啊,这是掉脑袋的罪,胆子倒是真大。”


    “你若不帮我,我便去告诉楚镇殇,你好好想想。”温瑾淮食指弯曲轻轻叩击桌面,瞧他冷眸不言语,伸手倒了杯酒,轻抿了一口被浓烈的酒气呛得嗓子热辣,接连咳嗦几声。


    司锦瑜瞧着她,说了句:“陪酒,要三百一…”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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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瑾淮掏出一枚铜板立在桌面,伸手轻弹,铜板跌跌晃晃滚向他面前的杯子,撞击发出一声轻响,“不用谢。”


    气得司锦瑜呼吸深沉,迅速拿起桌上那枚铜板朝窗外一丢,稳稳掉进了乞丐面前缺口的碗里,乞丐连连躬身道谢:“多谢公子,多谢夫人。”


    “瞎了眼了?”二人异口同声,吓得乞丐忙地跑开,二人回眸正对上目光,纷纷给对方翻了个白眼。


    温瑾淮起身阔步走向酒肆外,故意大声说了句:“我这就去告诉楚镇殇。”


    “慢着。多大人了,还回家告状。”司瑾瑜叫住了她,垂眸瞟了一眼身下,无异常凸起便心安的站起身,随手拿了桌上生了半坛子的烧刀子,慢步走到她身侧,瞧着她矜贵淡然的模样,“我问你一句,你如实回答我,我便帮你这一回。”


    温瑾淮轻抿的唇瓣微张,声音从喉间迸出:“问。”


    “前些日子家中设宴不欢而散,我后觉不对。你兄长和我父亲是否在宴会前早已见了面?”司瑾瑜饮了一口坛中烈酒,眼睛直勾勾的看向酒肆外,人潮涌动,嘈杂喧闹。


    温瑾淮没有作声,点了回应,告诉了他答案。


    “那便想明白了。”司锦瑜闷声喝了几口烈酒,眸中那份伤痛难以掩饰,心中愈发苦闷,父子之间还尽是隐瞒。


    温瑾淮见他心郁痛饮,声音柔和了些:“我先回去等着。”


    “不用等,这就去汴封城府。”司瑾淮迈步走出酒肆,步伐渐快。


    温瑾淮忙地追上:“军巡院就好,那里就好。”


    司锦瑜转身手指军巡院方向:“那就去军巡院。”


    温毅储此时正从死者家中赶回军巡院,他派人传话却是家中无人,亲自一去发现早已人去家空,家眷去了何处连邻里都不知,这让他心中疑惑万千。


    军巡院门口,三人碰个正面。


    司锦瑜没有过多废话,从袖口抽去玉佩,左右晃了晃:“三皇子的贴身玉佩,谅你也不敢不认得。在酒肆听人说右军巡使死于非命,这位置就空着了。这个温…她即可被任命为右军巡使,三皇子之意。三皇子让我给你们带了句话,让你们身为左右军巡使要惜同僚之情,尽职尽责,莫辜负重用之恩。”


    温瑾淮有模有样的叉手行礼,谢了句:“多谢三皇子之意,定不负职责所在。”


    司锦瑜见她这般做作,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见温毅储躬身领命,板着脸严肃地说:“话已带到,忙去吧。”


    温毅储紧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待背影淹没于涌动的人群,转身时瞥了眼着温瑾淮,说:“厉害啊,三皇子都让你求到了。”


    温瑾淮攥住他的臂膀晃着,忽闪着大眼,撒起娇说:“我也是想给兄长分担些职责压力,不是很好吗?”


    “好?”温毅储不忍心骂,只好装作生气冷下脸来,将臂膀从她手中抽出,“哪家姑娘像你一样往死人堆里扎,气都快被你气死了。”他伸手抚了抚急促起伏地胸膛,嘀咕了句:“真要被这丫头气死了。”


    温瑾淮小声在他身后嘟囔:“还不是怪你亲妹妹,什么逆天遗愿,你以为我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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