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最后一波客人,桑晚意刚要走,就被眼尖的宋娴云叫住了。
“晚意啊!”宋娴云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优越感,“你也要多跟你大姐姐学学,别整日里闷在屋子里。咱们裴家的女儿媳妇,那是都要为家族争光的。”
这话很明显的就是暗讽桑晚意进门这么久肚子也没个动静。
桑晚意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大伯母教训得是,大姐姐洪福齐天,晚意自愧不如。”
桑晚意不给宋娴云说话的机会,福了福身,带着青影离开了前厅。
天还没亮透,大房的院子就彻底忙活开了。
宋娴云天一亮就起了身,指挥着下人将一箱箱珍贵的补品往马车上搬,自己则是在房里换上了崭新的衣服。
桑婉婉听着外头的动静,心里头跟猫抓似的,她知道婆母今日要进宫,若是能跟着去,在裴妃娘娘面前露个脸,日后自己在府里的地位也能更稳固些。
她精心打扮了一番,挑了件颜色鲜亮又不过分张扬的衣裙,算着时辰迎到了院门口。
“母亲。”桑婉婉屈膝行礼,脸上堆着温顺讨好的笑,“您这是要出发了?儿媳也想跟着您进宫,给姐姐道喜,也好看看她缺些什么,儿媳给她添上。”
宋娴云正由丫鬟扶着往外走,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眼皮都没抬,目光从桑婉婉身上扫过:“不必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屋子里待着,没什么事连院子都不要出。”
“宫里规矩大,你如今的身份,还是少在外面走动为好,免得又闹出什么笑话,丢了裴家的脸。”
宋娴云这话可以说是毫不客气,都指着桑婉婉鼻子骂了。
桑婉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手指紧紧掐着衣袖,周围的下人虽然都低着头,但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正偷偷地往自己身上瞟,带着毫不掩饰的嘲笑。
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宋娴云在丫鬟的簇拥下,坐上了那辆气派的马车,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桑婉婉站在原地,直到马车驶出府门,外头传来车轮滚滚的声响,她才缓缓直起身子。
“少奶奶,外头风大,咱们回屋吧?”身边的大丫鬟小心翼翼地劝道。
桑婉婉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府门的方向,眼里的温顺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怨恨,不带她去?这是从骨子里就没把她当成一家人!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院子,等她将来生下儿子,看谁还敢这么小瞧她!
……
马车一路平稳地驶向皇城。
宋娴云坐在车里,心情却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昨日的狂喜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担忧,女儿怀孕是天大的喜事,可这后宫是什么地方?那是**不吐骨头的销金窟,多少女人带着荣耀进去,最后却连一块白骨都剩不下。
盈儿性子柔顺,从小到大都没跟人红过脸,如今怀了龙种,成了众矢之的,她能应付得来吗?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早有管事太监等候在此,引着宋娴云往里走。
皇宫的规矩流程繁琐又磨人。
宋娴云虽是得了皇上特许,但也得按部就班地走,她被领到一处偏殿等候,这一等,就从日头初升,等到了日上三竿。
期间,有宫女送来茶水点心,宋娴云端着茶杯,一口都没喝,心里焦灼得像是着了火。
直到快到午时,才有一个女官过来传话,说是裴妃娘娘那边得空了,请老夫人过去。
宋娴云赶忙整理了一下衣冠,跟着那女官穿过几条抄手游廊,终于来到了裴洛盈如今居住的宫殿。
这宫殿比她之前住的偏殿要气派不少,院子里伺候的宫人也多了许多。
宋娴云刚踏进殿门,就看到女儿裴洛盈正坐在一张贵妃榻上,由两个宫女伺候着。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宫装,外面罩着一件软烟罗披帛,头发松松地挽着,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碧玉簪。
“臣妇参见裴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看到女儿的瞬间,宋娴云的眼眶就红了,可她还是得先忍着,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
“母亲快请起。”裴洛盈对身边的宫女摆了摆手,“都下去吧,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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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与母亲说些体己话。”
“是。”
殿内的宫人鱼贯而出,连带着门也从外面轻轻合上了。
直到最后一个脚步声消失,宋娴云才再也忍不住,几步冲到榻前,一把抓住女儿的手,声音都开始发颤。
“盈儿!我的儿啊!让娘看看……”她这一看,心疼得差点掉下泪来。
女儿的脸瘦得只剩下巴掌大,眼下一片青黑,虽然用脂粉盖了,但那股子疲态却是怎么都遮不住。
“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是不是吃不好睡不好?那些下人有没有尽心伺候?皇上……皇上待你如何?”
宋娴云一连串地问着,手都在抖,裴洛盈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母亲,您别担心。”裴洛盈的语气平稳,“女儿一切都好,吃得下,也睡得着。宫里的人,见风使舵罢了,如今我晋了位份,他们不敢怠慢。”
这番话说的条理清晰,倒让宋娴云愣了一下,她印象里的女儿,遇到事情只会哭,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有章法了?
“可这宫里……人心险恶啊……”宋娴云还是不放心,“你如今有了身孕,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万事都要小心啊!”
裴洛盈的视线落在自己还未隆起的小腹上,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宋娴云看不懂的情绪。
“女儿知道。”她抬起头,看向宋娴云,“这宫里,你不争,就会死,以前我不想争,是因为没那个资本,可现在不一样了。”
宋娴云被女儿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这还是她的盈儿吗?
“母亲,”裴洛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您不用为我担心,女儿有数,这个孩子……”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他能平安降生,就不仅仅是我的孩子,更是我们裴家日后的希望。”
听着女儿这番极具野心的话,宋娴云彻底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一直以为,女儿只是个需要庇护的柔弱女子。
却没想到,如今的她早已褪去了那一身的天真,长出了足以自保的利爪,甚至给裴家筹谋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