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巳时将至,季悦然便在两个丫鬟的陪同下登上马车。
前几日,季悦然已全然摸清季家产业遍及酒肆吃食、胭脂水粉、头面穿戴等。季家作为风城有名的商贾之家,倒是让她着实过了一把现代社会有钱人的瘾,瞬间明白了暴富的感受。
她们今日前去的就是季家最大的头面铺子——风雅集。身为设计师,头面铺子与她所擅长的领域最为密切,亦是她大展拳脚的首佳选择。
马车缓缓驶向风城繁华的街市,季悦然透过帘子打量着外面熙攘的人群。
街市两旁店铺林立,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孩童欢笑着穿梭于人群中。
许是因各路人马齐聚风城欲共贺楚华公主及笄之礼,热闹景象更胜从前。
念及此,季悦然笃定楚华公主必是女主无疑。而自己一介NPC,应不会与其有任何交集。
许是之前似雪交待过的小厮,已前往铺子中打点好一切。马车堪堪停稳,铺子里的掌柜与伙计已伫立于门前等候。
饶是眼拙之人,通过这阵仗也不难猜出马车中之人并非一般客人。
这番排场亦引起旁侧二楼窗前一男子兴致。此人一袭蓝衣,正悠然煮茶,正是昨日掬月楼中隔壁那人。
季悦然正缓步走下马车,她今日身着淡蓝色抹胸与百迭裙,外面罩一件浅鹅黄的褙子,梳着流苏髻,插着一支白玉蝴蝶步摇,与她的衣着相得益彰,却被帷帽遮住了大半身形。
霎时一阵风袭来,掀起她帷帽两侧面纱。这突如其来之变故,惊得她诧异抬眸,目光便这般不经意间撞进另一双眸子,像陷入寒潭般沉静。
面纱随风摇曳,又缓缓落下,将彼此目光与探究统统阻挡。还未及看清对面那人容貌,季悦然便被掌柜躬身迎进铺子。
窗前那人轻呷一口茶,徐徐放下茶盏,招手唤身旁随侍之人一番耳语。
他心下一动,不知何许人也,纵面容寻常,而眼波流转之际,竟能顾盼生辉。
此时,铺中诸般首饰琳琅满目,季悦然见之,早已眼花缭乱。
之前逛金店,她可没有这般震撼。毕竟眼前这些金灿灿的首饰全都是她自己家的。那一盘盘整齐陈列的簪钗、耳饰、臂钏、璎珞、花钿、头冠……让季悦然早已把穿书后的恐慌与担忧抛之脑后。
她心中默默算起了一笔账——风雅集仅为季家众多铺子中的一间,然季家各式各样的铺子还有几十间。
福布斯女富豪榜她边儿都沾不上,可是风川国首富倒有一搏之力。
环顾四周,她这边摸摸,那边瞧瞧,季悦然作为珠宝设计师的直觉却在此时艰难地从钱眼里挣扎了出来。
这些首饰确实价值不菲,但样式也着实单一了些,大抵是用金银直接打造的形状,有些会有牡丹、凤凰等吉祥图样的雕刻,却均少有精致的镶嵌,顶多就是耳坠上坠个宝石,亦或发簪上镶着白玉,恰恰缺少了首饰多样灵动的美感。
季悦然回想先前于马车中撩开帘子所看到的市井气象。人群熙攘,更是不乏衣着华贵的年轻女子往来行走,然其首饰均以金银打造,亦或类似自己佩戴的这种白玉步摇。
“马掌柜,季家的其他头面铺子,或者风城里其他商家的头面铺子,可否寻得到镶嵌诸多宝石的首饰?”
“小姐,咱家这间风雅集,不论在自家头面铺子里,亦或扩大到整个风城来说,那真真有口皆碑,首屈一指。别的不敢妄言,但若在咱家铺子里寻不到的式样,那其他铺子更是不可能寻得到。”
季悦然闻及此言恳切笃定,不似作假,心中已大概了然。
彼时那二楼窗前之人,听闻护卫打探之消息,唇角微勾:“果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本就思量如何接近风雅集真正主人,今竟自投罗网,此机断不可失。”
但见他又一番招手,另行嘱咐护卫一番。
“我倒要瞧瞧,这小小风雅集,究竟是何等藏龙卧虎之地,竟然可与一国相匹敌。”
季悦然全然不记得自身如何登入马车,她脑海所盘算之事均是如何壮大季府产业。
未及多远,马车甫一驶出繁华的巷子,便瞬间颠簸起来。车中几人更是被颠得七荤八素。
“小姐,马儿似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你们可定要坐稳了。”帘外车夫声音急切,可见形势焦灼。
不远处巷子里,方才二楼的男子正长身玉立,瞧着马车疾驰而来,不禁对身旁之人赞赏有加:“此事办得不错,回去领赏。”
“主子。那接下来您待如何?”
“那自然是要从天而降、英雄救美了。”
“可是主子……”护卫终是未能忍住,小心翼翼打断自家主子的臆想。
“怎地?汝是不信吾英雄救美之能力,亦或是不信吾英俊潇洒之面容?”
“不论您是靠能力还是靠脸,属下未曾有过怀疑。然现下似已被他人捷足先登,且依照您话本子中情节……”
蓝衣男子不可置信,转头间,果然见一白袍男子飞身跃上马车,双手紧握缰绳,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但见白袍男子驾轻就熟地止住了发狂的马匹。马车在其控制下平稳停住。此情此景令先前蓝衣男子脸色登时不好看起来。
季悦然头戴帷帽走下马车。似雪走上前去对那白袍男子欠身行礼:“今日多谢公子搭救我家小姐,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来日也好登门道谢。”
“不必,举手之劳而已。”白袍男子虽头戴斗笠,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却紧紧盯住季悦然所在方向,那目光似是要穿过白纱,将帷帽下之人看透。
季悦然自然察觉到这探究之中的不同寻常,不动声色侧过身去。
白袍男子见此方才自身僭越,敛回目光,略一拱手道:“告辞。”
“真是奇怪之人。”季悦然嘟囔着转身回到马车之上。
若说此人是个热心肠,却言简意赅语气冰冷,若说此人是个登徒子,却又侠肝义胆不求回报。
季悦然也有些看不真切。
彼时巷子里的蓝衣男子却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好好一出戏,却被一不速之客给搅乱了,真是可恶!若非这恰是本公子之设计,我不禁奇怪那人现身时机如此巧合,莫不是包藏不轨之心。”
身侧护卫在心底无奈叹气:原先您好似对该戏码信心十足,如今换置旁人则揣度人心不古……
此番遇险,让季悦然心有余悸,遂引着两个丫鬟,缓步徐行,逛遍这市井街巷。
几人正觉口渴难耐,恰逢街边一家糖水铺子映入眼帘。
季悦然端起冰糖雪梨饮,一饮而尽,心头畅快不已,暗叹一声过瘾。一旁如兰正要结账,伸手去摸腰间荷包,却发现早已不翼而飞,想来是被人顺手牵羊了。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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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贼偷了我的荷包!”
不远处一身影鬼鬼祟祟,却在听闻此言后,一改蹑手蹑脚姿态,顺势便欲麻溜开跑。然那小身板确实人小步子亦不大,偏又不小心撞到一旁摊位,被绊得狠狠摔了一跤,如此便被如兰揪了回来。
“好个可恶的小贼!年纪这般小,竟就干起这偷鸡摸狗的勾当!”如兰啐了一口。
待看清眼前小郎不过才七八岁光景,季悦然不禁扶额:果真是在跑小说的剧情么?几乎每本古言小说里都能遇到的小偷剧情,自己也不例外。
她略一抬眸,止住了如兰悬在口中的言语,随即“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小孩,你年岁尚小,何故偷钱呀?”
“我娘……我娘生病了,家中无钱买药。姐姐,我并非有意偷窃,实为走投无路之法。娘一直高热不醒,我唯恐,唯恐……呜呜呜……”
小郎许是头一遭做这等鸡鸣狗盗的勾当,紧张、羞愧及对娘亲的担忧让他情绪在此刻崩溃,眼眶一热,泪水便似断了线的玉珠子,滚滚砸落,打湿了衣襟。
呜咽之声令闻者无不生出恻隐之心,就连如兰都有些后悔方才的心直口快。
“好啦,好啦,不哭啦。我这不也是没有把你怎么样嘛,”季悦然掏出帕子将其眼泪悉数擦干,“娘亲病了,那就找个郎中瞧瞧。银子的事情无须担心,姐姐帮你付这诊金。”
“你,你莫不是在哄我?”小郎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可不会诓骗小娃娃。不过咱们有言在先,这个银子算我借的,日后你可是需要归还的,可好?”
小郎听闻此言,不住点头却再次哭出声来。
“好啦,莫再哭了,再哭你娘要心疼了,你也要变成小花猫啦。”季悦然俨然一副哄小孩的口吻。
如兰听到自家小姐这番语气,心里叹息今日若不是破财消灾,那便是仗义疏财了。
“似雪,你来,”季悦然在如兰与似雪之间眸光微转,招呼似雪上前,“找个办事妥帖的小厮,请个郎中跟这孩子回家去瞧瞧他娘的病。若家中着实困难,便在季家哪间铺子里寻个适合他娘亲的活计,但需待人养好身子。瞧病的银子嘛,不忙着还,先一点点从之后的月钱里扣,得保证人家有吃饭过日子的钱。”
似雪句句记在心间,点头答应:“小姐尽管放心。”
“姐姐,你莫不是大慈大悲的仙女!我也能出力气赚钱,争取早些还你。”说罢,跪在地上作势要给季悦然磕头。
季悦然连忙将其扶住:“你还是个小娃娃,小娃娃认真读书才是当务之急。赚钱养家本是大人该劳心之事。”
“自从爹意外离世,家中生计全然落在娘亲肩上。日子过得清贫,我也许久未再去学堂……”
这话令季悦然心中动容,不禁想到自己伶仃孤苦的一生,好在她有福利院,有姚妈妈她们的关怀。一时不免悲从中来,便不再言语,怜惜地摸了摸他的头。
纵使世间如此繁华,亦有光之无法抵达之处,亦有人为生存拼命挣扎。
待季悦然一行人离去,那蓝衣男子从旁边一间铺子里转身出来。
方才所发生之事,连同他们几人的对答言语,竟是一字不落,尽皆钻入了他的耳中。
护卫见自家主子眼眸中那若有所思的神情,试探性开口:“主子,您这是另有谋划了?”
“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