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伤口的位置还好,可纱布没有支撑,必然撑不住,为了缠上纱布,陈哲只能伸出手,从背后,在柳敏身上向前缠绕。
“柳姐……”
柳敏没有说话,但陈哲知道,他在听。
“抬手。”
柳敏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了两个胳膊,此刻的她,几乎毫不设防的出现在陈哲面前。
陈哲站在她身后,虽然看不见,但一双手从胳膊下面,经过前面,交替接住纱布,就算再小心,总归还是要碰到。
他不经意间掠过,柳敏一言不发。
第二次,从胳膊下面穿过,他再次碰到了两次,柳敏依然没有说话。
第三次,他一颗心就放松下来,直接从下面横冲过去,三圈纱布缠上,才刚刚遮住后背上伤口的三分之一。
接下来,每一次穿过纱布,他都要从从一个位置掠过,眼看柳敏没有反应,他动作愈发大胆起来,后来干脆左手从一侧向右手够纱布,这一来一回,看不见,也不知道占了柳敏多少便宜。
一直到二十几道纱布被缠上,陈哲下意识还要多缠一圈的时候,柳敏放下了胳膊。
“行了,再缠我就要被勒死了,就缠到这吧。”
陈哲干咳了一声:“柳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站在后面,看不见……”
柳敏摇了摇头:“我说了,我不在意。”
“见过我身体的人很多,我也不介意再多你一个……”
“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你便宜。”
陈哲喉咙一哽,低着头给纱布系上了个扣子,柳敏扣上胸衣,又蹲下身子,提起落在脚边的长裙,随后转过身来。
“今天的事情,不要和别人说……”
“就算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陈哲咽了一口吐沫:“秘密?”
柳敏点了下头:“彩云姐不喜欢有人走后门,你今天救了我,又帮我涂药的事情,只能当做秘密。”
“不过你放心,这次要招两个人,你和那个大块头,都可以留在三楼。”
“平时工作要多用心,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个戴眼镜的,但是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比你更适合这份工作。”
柳敏拿过外套,看了一样背后那个被刀划出的破洞,幸亏这件衣服够厚,不然她今天,就不是皮外伤这么简单了,思索一番,她还是套上了外套。
陈哲让开半步,柳敏打开门。
“留在三楼的事情,我会和彩云姐说,今天晚上还有不少工作,不要因为受伤耽误了工作。”
陈哲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走出房间的最后一刻,柳敏突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看向陈哲。
“你真的觉得我漂亮吗?”
陈哲愣在原地,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愣神的功夫,柳敏已经走了出去,又恢复了那副冰冷的样子。
……
凌晨三点。
陈哲和大块头,一人扶着一个烂醉如泥的客人,往外走,这两人一面走,一面手里还念叨着。
“再喝一个,再给哥喝一个……”
“躲什么啊,今晚跟哥走,跟哥回家……”
陈哲安抚着:“好好好,哥,我一会就跟你回去,别摸了,一会摔地上去了。”
他费劲巴力的和大块头,把两人塞进车里,目送着离开,才算是松了口气。
站在停车场外面,陈哲累得身上冒汗,下意识摸了摸兜里。
大块头递上一根烟:“抽我的。”
陈哲接过来,看了一眼,硬盒的长白山,他叼在嘴里,大块头伸出打火机,给他点着了。
“谢谢了……”
大块头嘿嘿一笑:“今儿能留下来,全靠兄弟你帮忙,要不是你出手,我估计现在已经在外面看停车场了,哪能拿到这五百块钱的红包!”
大块头拍了拍自己的兜里,一晚上功夫就拿到这么多小费,小半个月工资都出来,要说这温莎是个好地方,指头缝里流出来一点,都够他潇洒一阵子了。
陈哲抽着烟,笑道:“那也是你自己换来的,我冲上去是我的事,你敢跟,说明你有本事。”
“你今天虽然就压了那个老房一个,但我看,以你的身手,那三个人一起上,也不是你对手吧?”
他说这话不是空穴来风,同样扶了一晚上客人,他累得呼哧带喘,可大块头连汗都没出一个,而且这人个子不高,但下盘却很稳,走起出来,四平八稳,怕是个练家子。
大块头挠了挠头:“有啥本事也都来这地方伺候人了。”
“对了,一晚上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儿?”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韩太平,春城人。”
陈哲扬了扬手:“陈哲,外地来春城打工的,到这来讨口饭吃。”
大块头笑道:“那以后我就管你叫哲哥吧,你知道,我这人脑子不大好使,以后有事你吩咐,你说咋做,我就咋做。”
陈哲点了点头,这个韩太平,说自己脑子不好使,他一个字都不信,充其量这人是性子耿直,不然面对明显小他几岁的自己,怎么可能如此坦然的喊出一声哲哥。
“那我就认下你这个兄弟。”
两人在角落抽完烟,才回到了温莎三楼,一般到这个点,客人陆陆续续就都走光了。
忙了一晚上的柳敏,通知两人可以下班,陈哲这才换上一身衣服,和韩太平告别,离开温莎的时候,他兜里还揣着五张百元大钞,整整五百块。
终于阔绰了起来,陈哲走出温莎的停车场,直接敲了敲门口趴活的出租车。
“师傅,永昌花园走吗?”
出租车司机按下空车的牌子,一招手:“走!”
陈哲有些激动的上了车,跟在房间里的那七千万比起来,他兜里这五百块钱,算什么!
即便是已经工作了一晚上,此时此刻,他仍然双手颤抖,难掩心中的激动。
坐在车上,走过颠簸的路段,他靠在车座上,虽然困,但却睡不着,疲惫中带着亢奋。
不知道过了多久,出租车停在永昌花园楼下,他付了钱,起身打开车门,走进了楼道。
掏出走之前颜姐留给他的钥匙,紧跟着,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还留着几个没收拾完的箱子,陈哲没听见颜姐的声音,这会,颜姐应该已经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