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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作者:干涉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整个体育馆气氛高涨。


    比赛一开始,A队跳球控制球权,迅速组织进攻。


    赵丰年在中场持球推进,带球过半场,观察到对方防守逼得很紧,他巧妙地一个急停假动作晃开了防守球员,迅速传给了空切到罚球线附近的段远昇。


    对面秦策盯死段远昇,几乎在球晃过去的瞬息,就迅速做出拦截动作,不给段远昇丝毫反应机会。


    可段远昇反应极快,他不光运动方面,在其他领域也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


    小腿的肌肉紧实,在光线下偾张流畅,接球后反应极为迅速地转身跳投。


    球场上令人万般瞩目的少年一跃而起,仿佛剜掉潜伏在周围的细小气泡,一切都变得清澈起来。


    “砰!”的一声,篮筐震颤。


    球稳稳落入篮网。


    A队率先取得领先。


    掌声雷动的瞬息,把球场热度飙至最高。


    赵丰年擦肩而过,朝眨巴眼说:“根本懒得拦,放你投也没篮。”


    秦策从齿关骂了一声:“操你妈。”


    又被旁边人忙得拦住:“秦哥!冷静,先让他们一次,球场上见真章。”


    段远昇不为所动扫他一眼,跃然越过。


    坐在第一排的陈霁然瞧见段远昇那表情,乐得直爽笑,他还没见段远昇这么外露得狂过。


    更遑论打篮球,段远昇就没输过。


    秦策带着B队不甘示弱,在底线发球后迅速发动反击。


    可对面来了一记漂亮的背后传球,球穿过三名防守球员的手臂,直达段远昇手中,又轻飘飘投出一个三分球。


    裁判哨响结束了第一节的争夺。


    比分15:26。


    A队遥遥领先。


    窦灵鼓掌鼓得手掌都快拍烂了。


    场上不知道谁喊了声:“段远昇牛逼!”


    “一班必胜!!”


    “吃你的必胜客去吧!”


    一瞬间仿佛两班开战了。


    篮球赛成了班级对立赛,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秦策阴着脸,手肘开始“不经意”激烈顶在赵丰年的肋骨上,引得一阵痛吟声。


    抢过球,他朝人露出嘲讽的笑意。


    “一会别给自己打残了,我可不负责。”


    裁判的哨声变得稀疏,仿佛也感受到了场上的微妙变化。


    “这帮孙子!”替补席处的男生猛地站起来,拳头紧握。


    场边的观众也开始骚动,嘘声此起彼伏。


    “我靠这他么明显犯规啊!”


    “为什么不吹哨???睡着了?”


    作为核心的段远昇,那双平时带笑的眼睛此刻冷若冰霜。


    下半场伊始,位置调整,段远昇跟队友围成一团指导战术,最后他去了1号控场位。


    “我出去一下。”木苳倏然站起身。


    窦灵啊了一声:“你不看完再走!”


    木苳把外套放在位置上说:“我等会就回来。”


    她从篮球场跑出去,夕暮中的光辉落在脸颊上,微风吹拂着长发,马尾颤肩,在她气喘吁吁的呼吸声中,还能听到篮球场上此起彼伏的意气风发与风华正茂。


    她买了一瓶玻璃水,又害怕太容易看出来,于是忍痛买了三瓶,要三十多块钱。


    感谢他运动会那天的水。


    重新跑回赛场,下半场已经结束。


    随着比赛进入白热化,观赛席座无虚席。


    “我靠你都不知道刚才那个傻逼秦策怎么打的,裁判明晃晃地不长眼,都犯规了也不吭声。”


    “就是啊我靠,气得我想给他砸矿泉水瓶。”


    窦灵往后扫了一眼,同仇敌忾说:“是吧!!”


    随后又看到最右边空位上坐着黄博文,很是震惊:“你不是说学校组织篮球赛这种无聊的活动都是傻逼吗?”


    黄博文推了推镜框,低声说:“我发现在教室上自习装努力更傻逼。”


    窦灵:“……”这么厌学怎么考到前几的?


    木苳脸颊发热,放下水看着球场:“谁赢了?”


    “看这一局,快了快了!”窦灵每年的奥林匹克都全程看完,对国际球星也了如指掌,此时目不转睛。


    木苳看向球场比分。


    比分非常接近,只差两三分。


    她的心跳也随之静不下来,手指抓紧着水杯,目光紧盯着球场,手心全是汗。


    比赛进入尾声,A队持球,作为后卫的段远昇稳着节奏,各队员也十足地默契寻找最佳的最后一击机会。


    倒是B队开始全程围睹,紧盯着段远昇不让他有拿球队机会。


    秦策骂骂咧咧喊着临时上阵的小前锋,语言恶劣低俗,时间搓磨中,队伍步调愈发紊乱。


    段远昇拿到球后,在三分线外起跳投篮。


    球划过漂亮弧线。


    猛烈进篮,骤然落下滚落地面。


    一秒的巨响,震荡在球场上久久不散。


    现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与欢呼。


    裁判吹响终场哨声,比赛结束。


    木苳把手里那瓶水递给窦灵,还剩一瓶揣进口袋。


    段远昇下场后就有很多女生给他递水,几乎都是小卖部卖的玻璃水。


    他嗓子干得不行,额头汗往下淌,随手扣住一瓶拧开喝,说了声谢谢。


    木苳站在原地,心口忽然闷闷的,有些羡慕那个女生。


    他们之间隔了很长的距离,木苳看他被人群簇拥包围着,看他如烈阳般历历可见,少年眉眼间皆是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张扬恣意,让人不能忘。


    视线被人潮拥着往外走,距离越来越远,此时与他之间,横亘着沸反盈天的秘密。


    窦灵一边戳着手机,一边问木苳吃什么。


    木苳揣着口袋轻愧说:“嗯…不想吃,我想回教室看书。”


    说实在的,窦灵从没见过木苳这样努力勤奋的人,瞬间腾升起一股危机感。


    “那我也不吃了!走,我们去吧45套写了。”


    木苳捏紧手里晃荡着的水,耳边似乎只有自己的呼吸声,连一声轻轻的沉气都咽回了喉咙里。


    她转手递给窦灵:“你还要喝水吗,我还没拆。”


    窦灵:“发财了啊你!那我就不客气咯,喊得我嗓子干死了。”


    *


    期中考试就在那个月底,邱雪来出院后正好赶上考试。


    窦灵绘声绘色地讲述篮球赛场面,邱雪来一边听一边敷衍地哦了一声,仿佛毫不在意。


    手指却一直扣弄着书页,把下角都弄蜷了。


    临襄的秋季迹象愈来愈浓重,昼夜温差大,空气变得更干。


    木苳期中考试成绩退步到了班级的三十多名,其中物理是拉分最高的一科。


    而段远昇仍旧稳坐第一,第二名是窦灵,第四名邱雪来的分数跟他们相差无几。


    在考试前期,木苳就有预感这次会考得很差。


    她都有些好奇,她每天狂刷题做试卷,也实在跟不上班里那些学霸。


    他们在背后偷偷学习吗?还是题目本身就很简单,只是因为她学不会。


    她学不会吗?那怎么办。


    她毕业后能做什么?


    木苳此时忽然产生了一丝恐惧感,那种即将被黑洞吞噬的无助跟未知几近把她吞灭。


    大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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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木苳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谈及她这次成绩的巨大滑落。


    “我看了你初中的成绩,也是一直起伏不定,偶尔会考得特别好,偶尔会考得特别差,你心里清楚是什么原因吗?”


    木苳低着头搅弄着手指,也不敢说话。


    “你这个成绩如果在高考超常发挥还好,一旦失误……你应该清楚后果,物理是不太能听懂吗?”


    木苳点了点头:“有的听不太懂。”


    姚韦正忽然问了句:“准备选文科还是理科?”


    木苳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此时茫然了一下。


    她好像总是没有提前考虑问题的能力。


    “再好好想想吧。”姚韦正说,“之后分班大几率会换掉现在的物理老师,但是这也不意味着……综合来看你的文科会更稳一些。”


    “你知道高考对每一位考生的重要性吗?更别说你们是实验班。”


    他有打算,分文理之后,现在的物理老师绝对不能再教他的班。


    “明天让你家长来一下吧。”姚韦正对学习教育一向绷得很紧,不愿看到自己手下的学生在人生大事上选错。


    “我爸妈都去世了,我寄住在姑妈家。”


    姚韦正拧了眉,沉了口气说:“先回去上课吧。”


    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木苳才被放过。


    从办公室出来,走在阴沉沉的天幕下,眼皮上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冰凉。


    她仰起头看了一眼,冰霰刚好落在眼睛里。


    下雪了吗?


    木苳停在原地,伸开手掌去接,看到是很小的冰粒,才知道是冰霰。


    她其实不太明白人考试是为了什么,学习是为了什么,大抵不过是为了考上大学。


    考上大学之后呢?为了更好的成绩、更好人生以及更多的选择。


    为了从姑妈家搬出去。


    木苳被冷气呛了一下,又紧紧捂住鼻唇。


    她瑟缩着回了教室,越过玻璃窗时又倏然放慢了脚步。


    段远昇在捏着笔做题,旁边赵丰年正在数三九,“这你都不知道,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后面几句忘了。”


    又歪头问正在做题的段远昇:“后两句是什么来着。”


    “嗯。”段远昇头也不抬回了句。


    赵丰年:“……”


    窦灵趴着激动地问木苳:“外面下雪了?”


    木苳说:“没,就是冰霰。”


    “我以后一定要去东北读书,就可以天天看雪。”窦灵碎碎念。


    “雪有什么好看的。”邱雪来凑过来问,“班主任找你干什么?”


    “没考好。”


    窦灵又凑过来问她:“你想去哪?要不要一起。”


    “冷死了谁跟你一起。”


    木苳很认真地思忖,笑着说:“我想去北京,想爬长城。”


    窦灵:“哇塞!太棒了,举杯!”


    下一节课英语老师因临时有事没来,上自习。


    木苳接热水时把正在沉浸式做题的窦灵的水杯也带走,接了两杯热水回去。


    刚放下,窦灵做卷子时跟木苳说:“帮我跟段远昇借一下他那本数学中学教材全解。”


    木苳“啊”了一声,随后说:“……好。”


    班里自习课有些噪乱,胡登科只说别太过分,也没怎么管。


    她把作业本交到讲台上。


    下来时,脚步停在段远昇桌位旁边。


    她不太清楚跟段远昇是否可以称之为同学关系。


    提前在心里排练过,声音低低的,夹杂着涌起的异常紧张。


    “段远昇,可以借一下你的教学讲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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