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并不在乎她是真的明白还是假明白，笑着点头。
殿外响起细微的鸟叫声，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在意，反倒是谢承渊自己转动着轮椅。
“母后，儿臣还有事，闲了再来看您。”
想想也是，他这次进宫的目的就是带着姜明棠请安。如今请安已经结束，也坐了一小会儿，是该走了。
姜明棠眼看着谢承渊要走，想跟着一起离开。
手腕上的力道再次传来，姜明棠吃痛，没忍住轻轻“嘶”了一声。
谢承渊显然没有停下的打算，姜明棠心中无奈，这宫中的是非太多，她一个人留在这个**不吐骨头的深宫，恐怕不死也得掉层皮。
她心中盘算着等会儿该找一个什么借口离开。
“明棠，该回家了。”
先前走出两步的谢承渊没回头，声音却传遍了整个大殿。
姜明棠听着眼眶一热，手上的力道变轻了，她不管不顾的挣脱开太后捏着的手腕，语速飞快，“母后，儿臣就和殿下一起回了，下次再来进宫拜见。”
她巴拉巴拉的快速说完，就小跑着回到了谢承渊身边，“殿下......”
谢承渊看着不欲多说，只是轻说道：“走吧。”
身后是太后慈爱却不失威严的嗓音，顺着大殿传入姜明棠耳中，“棠丫头，以后别忘了多进宫陪陪哀家。”
姜明棠推着轮椅也学着谢承渊的动作没回头，装聋作瞎的迈开步子就往前走。
肃王殿下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那她作为肃王妃自然也不能给他丢人。
两人退出了宝华宫，程梧和盼儿又出现在了身边。
程梧一见姜明棠推着谢承渊出来了，就焦急的候在一旁。
姜明棠知道他们肯定是有要事相商，非常识趣的带着盼儿往旁边走了几步。好奇心害死猫，不该她知道的事情她一件都不想知道，说不定听着听着就小命不保，她还没报仇呢，可不能因为这些琐事命丧黄泉。
谢承渊在一旁淡声吩咐着，程梧一样一样记在心里，点头应是。
两个人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程梧就重新站直，没想到姜明棠拉着盼儿离他们站了好远，他有些疑惑，却也没在意。
姜明棠看着他们说完了，才重新走回来，“殿下，我们这就要回去了吗？”
“嗯。”谢承渊偏头看了一眼姜明棠，发现她眉眼间都是淡淡的笑意，想不到她是在因为什么而如此开心。
“会有人来接你，你跟着他们回府就好。”
“好。”
姜明棠是真的心情不错，今天的两场请安都格外顺利，她目前也算是坐稳了肃王妃的位子。
她本来还想问问谢承渊不和自己一起回府吗？
但是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谢承渊要做什么并不需要告知于她，或许他们之间各取所需就是最完美的状态。
程梧带着谢承渊很快就消失在宫道里，姜明棠怔怔的看着他们身影最后消失的道口，神色黯然。
这条宫道是去往淑妃那里的，她太过熟悉。
上一世，谢文砚从大婚那天开始就让她承受了奇耻大辱，好在淑妃对她的态度还不错，后来她才知道，淑妃对自己好也只是因为她的身份。
在谢文砚的势力彻底渗透了舅舅留下的军队后，为了铲除异己对许多人赶尽杀绝，可她当时深爱着谢文砚，所以哪怕知道了谢文砚做了这些事，也没有去尽力阻止。
而她也从那以后，再也没脸去舅舅和母亲的墓前跪拜。
盼儿跟着姜明棠一起上了马车，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这大热天的，王妃双手怎么会如此冰凉。”
姜明棠却反握住盼儿的手，对自己从前的行为很厌弃。
“盼儿，你说要是有一个人，她曾经因为喜欢上了一个坏人，然后任由那个坏人作恶，冷眼旁观其他人的生死，最终害人害己。若是一切能够重来，她想要去挽救一切，你会不会觉得太迟了？”
盼儿被她这话搞得晕头转向，“王妃，如果一切都能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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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补救，那就永远不迟。”
盼儿其实很想问问姜明棠怎么了。
她不傻，听得出来姜明棠话里话外的那个人指的是她自己。
可她也同样奇怪，姜明棠是个温柔且知书达理的好主子，从不苛待下人，更不可能会做出冷眼旁观他人生死的行为。
盼儿直觉她从昨天大婚起就不对劲，他们家小姐喜欢了三皇子那么久，却说换亲久换亲，在三皇子还没掏出那道圣旨的时候就说要和二小姐换亲。
这件事发生在以前她是打死也不会相信。
可昨天确是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不迟吗？”姜明棠喃喃自语，挑开马车帘看向街边。
谢承渊连带着程梧早就消失不见，马车上只有她们二人还有一个车夫。
“当然不迟了王妃，不管发生什么事，奴婢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回到府中，姜明棠就老老实实的回了星岚阁，一路上都没遇见什么人，自然也没注意到趴在墙边远看着她们进了望舒院的柳梦嫣。
到了夜晚，程梧跟在谢承渊身后。
谢承渊正目光冷峻的盯着手下的暗卫潜入雍都城外的一套别院。
程梧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在空中放了一只冷烟弹。
冷烟弹放出后，能隐隐约约听见那院子里传来刀剑声，程梧知道绝对得手了，才推着轮椅往回走。
他心有顾虑，最终还是说了。
“殿下，属下派去监视王妃的人说，王妃回府后，就写了一封密信，叫她的丫头盼儿送了出去。目前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那封信给掉包了，殿下要不要过目。”
谢承渊在听见他的话后微微皱眉，声音似有不悦，“谁叫你自作主张去监视她，还把东西给掉包的？”
程梧知道这件事是他俞矩了，推着轮椅的手放了下来，随即绕到谢承渊面前跪下。
“王爷恕罪，是属下多事了，只是王妃实在可疑......属下担心她会做不利王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