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汪奇15岁。
她依旧很瘦,但却比之前更结实。
汪奇坐在河边钓鱼,望着远处的大雁掠过水面。
鱼竿抖动,她起身猛扯鱼竿,李婶拿来的裤子紧紧贴着她的大腿,长度只到小腿。
汪奇想,自己应该是长高了许多。
她继续钓鱼,这时远处空中盘旋的大雁发出短促尖锐的叫声,附近的雁群瞬间扑棱棱地飞起,朝着草甸子的方向飞去。
这是大雁警戒的叫声,它们在向同伴传递离开的消息。
明白其中含义的人自然会得到一些信息。
汪奇知道有人来了,收起鱼竿,将线卷到鱼竿上。
她起身拎着木桶从另一个方向走上大坝。
这两年,她一直跟村里人错开,村里人始终没有发现她在卖鱼赚钱。
汪奇趴在大坝上,朝下方望去。
只见从河的另一边走来一群少女,少女身后还跟着一群孩子。
这群小孩子叫声嘹亮,时不时地往水里跑,又立马退回来。
“别往里去,里边深!”
有个少女喊了一句。
话落,那群小孩子往后退了退。
汪奇在人群中看到了小英。
小英今年已经十八岁,出落得很好看,个头虽然不高,但可能是随了她的母亲,脸圆圆的,很耐看。
汪奇听村里人说,小英娘自从小英16以后就一直在给小英相看,但好像都没什么结果。
汪奇的视线从那群孩子的身上划过,最后落在小英以及小英身旁的那几个少女身上。
她们装扮得很相似,一样深蓝色的衬衫短袖,下身是深色长裤。
少女黑长的辫子垂在两侧肩膀上、面容圆润,结伴在浅滩上漫步,咯咯咯地聊天。
偶尔她们坐在浅滩上,手指着沙子里的什么东西,头挨着头哈哈大笑。
小英也在其中大笑,那笑是她之前没有见过的。
汪奇盯着她们,微微抿紧唇瓣,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好奇。
她们在笑什么?
为什么,她们比被阳光照射的水面还晃眼。
汪奇看着,身体内涌动着莫名的冲动,一种想要加入她们的冲动。
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奶奶的那句话:乖孙,去跟那些小姑娘一起玩,她们会成为你的朋友。
这两年,汪奇已经很少想起奶奶的话,甚至也很少想起前世的事。
不过,奶奶说这话时的表情她还记着:眼睛弯弯,眼里都是鼓励。
汪奇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们。
奶奶为什么不教她怎么去找朋友。
汪奇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那群少女,直到她们开始结伴往回走。
她突地起身,快速往坝下跑。
来不及了,汪奇直接跳到一旁的田里,蹲下。
苞米已经一人多高,汪奇进去之后就能完全被挡住。
她从苞米叶的缝隙里看着她们,听着她们悦耳的笑声。
再注视着她们一点点走远,直到变成一个看不见的小点。
汪奇从苞米地里起身,往村子的方向望了一眼,拿着鱼竿再次朝河边走去。
那群少女和孩子都走了,河边又只剩下她自己。
她安静地走在她们刚才走过的浅滩,最后在一处地方停下。
汪奇缓缓坐下,在鱼线末尾的铁丝上串了一条蚯蚓,继续钓鱼。
明天要卖鱼,今天她要多钓一些。
晚上,读书时,梁沛沣又拿出来本新书。
汪奇看着封面,是putationalmethodsinordinarydifferentialequations》(常微分方程计算方法)。
这本书是英文原版的。
周修南看到这本书,惊讶地瞪大眼睛,“梁沛沣你这哪里弄的?”
这可是英文原版的,外面风声这么紧,这书可是会要命的。
梁沛沣看他一眼,没回答。
转头对汪奇说道,“你试着读读,读不懂可以问周修南。”
周修南一脸苦笑,“兄弟,你还是饶了我吧。”
捡粪丫头现在的英语水平可比他厉害,自己早就不能教她了。
梁沛沣知道周修南说的是真的,就连自己也早就不能再教小草。
小草这几年的进步堪称神速,就是让她去大学里当老师也是可以的。
对于知识,她一直是渴望的,她说:人的大脑很神奇,是装不满的,更不能被知识填满。
汪奇翻看着书,眼里的光还是那样亮,“谢谢你梁沛沣,你真好。”
这虽然不是有关生物的书,但也是她感兴趣的数学书籍。
梁沛沣注视着她,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小草已经15,是一个少女。
她的身体已经显现出女性的特征,但她的言谈还单纯的像是一个孩子。
周修南也笑了,“小草,你也太容易满足,一本书就好?”
汪奇看他一眼,“是梁沛沣好。”
周修南捂着胸口,夸张地说道,“哇!我这心拔凉拔凉的!”
汪奇嘴角弯起,梁沛沣也跟着笑,“你够了啊。”
周修南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躺在炕上,眉宇间染上一丝愁意。
“他咋了?”汪奇问梁沛沣。
周修南看起来忧心忡忡的,好像遇着什么事儿。
梁沛沣,“没啥,他大概是担心家里。”
汪奇低头没再问。
她听两人谈论过外面的世界,每当这时,她也只能听着。
虽然,两人不再教她读书,但汪奇还是习惯性地在梁沛沣这里看了一会儿书,而这个时间也成为三人固定的读书时间。
过了许久,汪奇才拿着书回到汪家。
而梁沛沣始终目送着她回家。
汪奇将书放在包袱里,准备明天卖完鱼拿去自己的秘密小屋。
......
村西头的路口,汪奇早早等在那里,供销社的人还没有到。
她就看树上的鸟。
清晨和黄昏是鸟类觅食和鸣叫最活跃的时间。
树上的蜂鹰父母,正在将蜜蜂幼虫,一点点喂给两只还不会飞的小家伙。
两只小家伙一身膨胀的白色绒毛,叫声如父母那般嘹亮却稍显稚嫩。
汪奇画过蜂鹰,甚至还近距离观察过它们,但从不打扰它们。
她也曾看到它们掏蜂巢,了解到这些蜂鹰所喜欢吃的蜂类几乎都不产蜜。
正看着,路那头响起自行车铃铛的声音。
叮铃铃,汪奇转头看过去,是供销社的人。
小严和很久没有出现的李干事。
两人走到汪奇跟前,停下自行车。
这三年下来,小严和汪奇也算熟悉,不用说什么,他便开始称鱼。
刚才老远就看到树下站着的少女,走到跟前,李干事忍不住打量她。
她的眼睛很大,又黑又亮,鼻子高挺细长,唇瓣粉嫩,唇形饱满,仿佛带着少女特有的芬芳。
她很瘦,也很高,看起来柔弱又纤细,但手臂上结实的肌肉又无声彰显着一丝力量。
李干事眸光闪烁,她长大了。
多大呢,肯定有十四五。
“小草,还记得我不?”李干事突然开口。
汪奇对视线很敏感,知道他在看自己。
听到他的话,只是点点头并不回应。
李干事笑笑,“你还是这么不爱说话啊。”
汪奇不说话,也不看他。
这时小严已经称完鱼,算好钱,正在给汪奇数钱。
汪奇接过钱,拎着木桶离开。
李干事看着她的背影,笑笑不说话。
路上他问小严,“她多大?”
小严一愣,“谁啊?”
他没反应过来,李干事问的是谁。
李干事瞥他一眼,“小草。”
小严恍然,“我也不知道,十五六吧,每次来她都不说话,我也没问。”
汪奇卖完鱼,又回了一趟汪家取东西,然后前往北山菜园。
她拿上了那本书。
菜园子被篱笆围着,前面的地上有一个干枯的矮树桩,汪奇把它当做椅子,每天就坐在上面画画。
她支好画架,画架是三角木头的,梁沛沣给做的。
汪奇夹好画纸,开始今天的观察。
头顶的这片天空,她每天都在看,但每天都有不同。
这附近只有这一块空地,周围的树木高大,枝繁叶茂,少量的日光从树冠的缝隙漏下来,抚慰着满地的粉紫色杜鹃和长着小白花的鹿蹄草。
汪奇最喜欢这块地方,她画了好多跟小铃铛一样的鹿蹄草花。
树叶被风吹动,奏响沙沙的音乐。
汪奇闭上眼睛,静静聆听。
再睁开眼,她没有动笔,反而拿起那本方程书。
孤身一人,一看就是好久,她的思绪沉浸在书里。
不远处突然响起树枝被踩断的啪嗒声。
汪奇警惕地转头搜寻,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嘎嘎!”这时头顶响起乌鸦粗噶的叫声。
乌鸦和雪地一样,留不住任何秘密,一旦它发现外来者,便会大声地嘶叫,势要将消息传递给所有生物才罢休。
北山不大,汪奇探索过这里很多地方。
她知道林子里出现了新东西,是人还是其他的,还不确定。
汪奇收起书放回屋子里,转身出来,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
这块地方在北山的半山腰,平时村民不会来。
会是谁呢?
汪奇走走停停,偶尔侧着耳朵仔细听,像是一个谨慎的猎人。
她巡视一圈,却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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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清晰的脆响从附近传来,汪奇抬头望去,看到一个人影在远处的林子里。
汪奇立即躲在树后,观察那道人影,在人影朝前走时,悄无声息地跟上。
特务。
她脑海中瞬间蹦出这个词。
汪奇穿过灌木丛,手臂被其上的小刺划伤却毫不在意,蹑手蹑脚地跟在那人身后。
转过一颗桦树,她看到那人停下。
眼前是一片粉紫色的杜鹃海洋,汪奇知道这块地方,她经常来这里画画。
那人停在杜鹃花中心,好像在等人。
没过多久,汪奇就看到那人和一个女人抱在一起。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那两人开始互相吃对方的嘴巴,紧接着又脱衣服....
汪奇完全吓到了,僵在原地,理智告诉她应该离开,可心里的某种冲动,却让她的腿在原地扎根。
她知道他们在干嘛,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羞涩。
汪奇看得太认真,以至于没有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视野变黑,眼睛被一双手捂住。
耳畔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不能看。”
汪奇准备反击的手缩了回来,“为什么?”
梁沛沣声音带笑,“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能看。”
汪奇点头同意,“好吧,我不看。”
梁沛沣将她的身体转过来,汪奇感觉到他的手指隔着衣物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克制又带着一丝温热。
汪奇顺从地转过身,梁沛沣拿下手,视线却并没有看向她。
汪奇抬头,只能看到他带着青色痕迹的下巴。
他们从未离得如此近,她再次害羞,却没有推开梁沛沣。
梁沛沣的视线一直望着刚才的方向,面色冷静,眼底带着一丝锐利。
汪奇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感觉很稀奇。
若有若无的呻吟声被风送过来,往日凉爽的树林,突然变得闷热起来。
不知为什么,汪奇感觉自己脸烫烫的,肩膀上的手掌似乎也越来越热。
这时梁沛沣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汪奇,看到她被染红的褐色脸颊,不知怎么心跳猛地一滞。
“咳咳...”梁沛沣被烫到般收回手,“那个...”
鞋子里的脚趾扣抓着鞋底,他转移视线,“你怎么会在这?”
梁沛沣尽量维持住自己平时的声音,轻声问道。
汪奇垂下眼,“我跟着李宏国来的。”
是的,刚才匆匆一瞥,她看到了那个男人的侧脸,是小英爹。
之所以能这么迅速的认出来,还是得益于她一直都把李宏国当做怀疑目标。
这两年她除了读书赚钱就是做系统任务。
系统任务虽然还是没有什么头绪,但得益于小英娘,汪奇至少排除掉花名册上的两个人。
首先就是尹老二。
小英娘说尹老二有钱,不干活都有钱。
可她没说,尹老二是一个70多岁,走路拄着拐杖都颤颤巍巍,牙齿没有几颗的老头。
汪奇看后直接排除。
第二个是张来财,小英娘说张来财有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得用人伺候,时不时还要去镇上一趟。
可她也没说,这个张来财有疯病,被家人整天拴在屋里,出都出不来。
经常去镇上,那也是带他去检查。
汪奇明白,小英娘的嘴很厉害,但不能信。
所以,她要自己来查看。
汪奇问梁沛沣,“你呢?你刚刚在看什么?”
为什么她不可以看,他就可以看。
梁沛沣轻声说,“我来看一个结果。”
汪奇问,“什么结果?”
梁沛沣却什么也不说。
汪奇很有耐心,看着他,等待他。
梁沛沣看着她黑亮的眼睛,微微一笑,“这也是个秘密,等我想好再告诉你。”
汪奇点头,她也有秘密。
但沉思一秒,她又问,“那你看到那个结果了吗?”
梁沛沣点头,眼底带着一丝莫名的情绪,汪奇一时没有分辨出那是什么。
这时他的视线又看向刚才的地方,汪奇听到李宏国突然喊道,“谁在那里!”
汪奇下意识想跑,却被梁沛沣拉住。
他朝她摇摇头,她安静下来。
紧接着,他就听到李宏国和那个女人跑掉的声音。
没过多久,远处突然想起一声短促的大叫,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仿佛能听到蚯蚓在地底拱开土层的声音。
梁沛沣和汪奇从树后出来,粉色的杜鹃花海洋里已经没有了那两个人,杜鹃花倒下一片。
汪奇抿唇,林地里的杜鹃花是森林水土的重要守护者。
“走吧,我们也离开。”梁沛沣说道。
汪奇点头,她想自己以后不会再来这里画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