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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贪婪的小骗子

作者:我送你一枚月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紧急呼叫!」


    「重复,紧急呼叫!」


    「编号S-009‘罪金权欲’世界,反派黑化值突破95%,世界崩坏风险极高!急需执行员立刻介入并搭建干预锚点。」


    「速死部,狗血部,炮灰部……S009世界所有在岗人员,谁能顺利潜入?任何方式!任何身份!保镖、秘书、保洁、园丁或者收破烂的也都可以……救一救啊各位,听到请立刻回复!」


    ……


    穿书局。


    世界线波动实时监测大厅。


    系统在死寂的公共频道绝望摇人,核心处理器转得冒烟,焦头烂额地一遍遍重复呼叫,不得不暂时屏蔽了角落里某个一直在欢快闪烁、试图发言的小狗头像。


    ……祝缭。


    严格来说,也算是穿书局员工。


    系统带过最新的灵魂宿主,死亡时还差三天满十七岁,懵懵懂懂签了劳务合同,之后就一直在各个部门实习。


    出于对未成年实习试用期员工的特别关怀,为了避免情感受损,在这之前,祝缭被分配的通常都是最快乐温馨的任务:


    负责扮演各类狗血故事里最轻松、无忧无虑、却又颇具存在感,主角某种意义上不可或缺的家人,甚至可能比家人更忠诚、可爱、珍贵的特殊的“重要存在”。


    从某个角度来讲……祝缭的实习履历可谓相当丰富和耀眼。


    毕竟他全权负责过多个推动关键剧情的重大角色:金毛、边牧、萨摩耶、哈士奇、灵缇、比格……甚至还在某个玄幻世界客串过一口能吞掉半个月亮的犬神。演技逼真,情感真挚,好评率高达99.99%。


    祝缭现在的确也正位于S-009世界。


    他满十八岁了。


    这也是祝缭“死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重新做回“人”。


    系统千挑万选,给他挑了个最不起眼、存在感最低、几乎没有剧情的简单角色:某个富二代的龙套背景板小跟班。只要安安分分地度过大学四年,苟到故事结局,就能稳稳当当顺利拿到转正资格。


    多完美,多简单,多轻松,闭着眼睛都不可能出错。


    系统当时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按理说也应当是这样,系统每天都会收到祝缭话痨般的海量私信汇报,通常是又发现了什么好吃、什么好玩,这本该是场相当平平无奇但吵闹的入职考核。


    如果……那个毛绒绒的小狗头像,能给它省点心,忍住不在这种焦头烂额的危急时刻,又一次顽强地、欢快地、坚持不懈地,非要在S-009通讯频道的紧急聊天室角落蹦跶起来的话。


    还有一条紧跟着弹出的文字信息:「我我我!by祝缭」


    系统的虚拟黑眼圈更深了:「小孩不要添乱!你的身份是寄养在男二号徐序家的远方表弟,借徐家的关系蹭进了大学的附属艺术学院混学历,目标是平安苟到毕业,不要再挂科了就行!」


    「你现在完全是靠徐家施舍的那一点资源活着,而你的靠山徐家只是二流豪门——徐序配不上他暗恋的主角温时雨,所以自惭形秽,现在已经黯然退场了。」


    「温时雨的父亲想方设法想把他塞给傅晟,就是为了讨好傅家,拿到一个和傅氏子公司的合作机会。」


    「至于反派,我们说的这个傅沉檀,是隐身在幕后、操纵整个傅家的真正大佬……非常危险!这么分析能听得懂吗?」


    ……


    ……


    五秒后。


    祝缭打字回复:「嗯嗯。」


    系统:「……」


    嗯嗯是什么意思?!


    系统觉得自己快要短路了:「你听懂了吗?听懂了就乖乖待在学校,好好复习,千万不要再挂科了,我这边处理完危机再去看你……」


    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祝缭开了麦,电流声里冒出的声音清脆、干净,有种与此刻氛围格格不入的轻快,带着点刚醒的软软鼻音。


    头像气泡也冒出来,少年皮肤白皙得快要透明,浅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翘着,深栗色的眼睛温柔又活泼,圆而明亮,像是湿漉的杏仁。


    “嗯嗯。”祝缭穿着件过大的衬衫,抱着超大号枕头举手,“听懂了,傅沉檀是反派,对世界有危险,需要治疗。”


    「……可以这么粗暴理解,但我们得有计划,有方案,对吧?」


    系统深吸一口数据空气,循循善诱,打算让这个新过头了的宿主知难而退:「所以,你打算怎么接近傅沉檀?」


    「你知道他的行程表,还是能黑进他的私人电脑,买通他的私人管家?」


    「你能从下水道或者通风管安全地潜入他的住所不被套麻袋扔进清江湾喂鱼吗?」


    傅沉檀这人难搞得很,尤其是车祸残废坐了轮椅以后,整个人深居简出,极少露面,几乎没几个人知道他的确切踪迹。


    更令人发指的是甚至连个情人也没有!


    所有高级资深员工都无从下手,最接近成功的一个穿成了他堂兄的女儿的男朋友的弟弟,想要打听到一点消息,还没来得及接近就被丢出去了!


    “没有行程表呀,也不认识管家。”祝缭的大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讲话闷闷软软的,像小狗哼唧,“但是,我在他床上。”


    「……」


    「?????」


    系统凝固了几秒,突然弹起,变了调的电子音啸叫:「坐标!立刻!马上!发送你的精确坐标然后待在原地别动什么都别干!!」


    「你还小知道吗!你还小!!床,不可以!」


    它扑向装备库,腾起的数据烟尘里远远传来崩溃的咆哮:「手铐!电击棒!强效防狼喷雾!他大爷的我还要带什么?对,镇定剂!给大象扎的那种超剂量!!!」


    ……


    三分钟后。


    某座隐于半山腰密林间的豪华别墅。


    空气微微波动,一个黑布蒙面、鬼鬼祟祟,背着比自己大十倍的巨大包袱的迷你绒毛球,凭空出现在客厅。


    熟悉的、出现在各种狗血故事里的,十分标准的冰冷而空旷的华美客厅。


    没开灯,一片漆黑。


    只有卧室漏出的一线灯光洒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系统经验丰富,一眼就锁定了目标,悄无声息地飘过去,从包袱里吃力地拽出一副闪着寒光的迷你手铐,又拔-出一个小巧的漆黑电击棒,最后挖出一个画着骷髅标识的超大号绿色防狼喷雾罐。


    它深吸一口气,团团转了几个圈,横下心猛地加速冲刺狠狠撞开门!


    ……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折磨或是囚禁,没有奇怪的道具,没有预想中的描述出来这一章就要被锁掉的任何场景。


    卧室同样大得近乎空荡,冰冷、刻板、不近人情,落地窗被厚重的遮光帘挡得严实。床上,穿着不合身白衬衫的少年正抱着游戏机,舒舒服服窝在一堆蓬松的羽绒枕头和羽绒被里。


    祝缭。


    只有他一个。


    系统紧张地冲过去把他护到身后,环顾四周,电击棒滋滋冒着蓝光:「傅沉檀呢?!」


    「还没下班呀。」祝缭放下游戏机,分过去半袋青瓜味薯片,「他们霸总这行好像很辛苦的……系统前辈,你要不要去洗澡?浴室超级大,可以唱歌,浴缸可以游泳哦。」


    系统:「……」它不是来洗澡的!


    系统依然保持警戒地收起武器,幻化出小黑胳膊,疲倦地揉了揉绒毛球里的太阳穴:「现在,汇报。」


    「你。」它把祝缭的薯片袋子戳得哗啦哗啦响,「怎么会在这个世界大反派的床上?还有,员工守则第七条,不得擅自与任何关键角色发生未报备的亲密关系——你这是严重违规,要扣三个小时的零食,把薯片交出来!」


    「不是擅自发生的。」祝缭眨了眨眼睛,立刻收回薯片牢牢抱住,「是傅晟让我来的。」


    系统:「……」


    系统:「?」


    傅晟?


    主角温时雨那个渣爹想尽办法把他送去讨好巴结攀附傅家的那个傅晟??


    “他是我的一个感情链接对象。”祝缭眼睛亮亮地点头,“他求我帮忙,说叔叔身体不好,坐轮椅,一个人很孤单,需要人照顾……正好我也不想总待在徐家,所以就答应过来啦。”


    「等、等等等等。」系统怀疑自己的数据库被什么病毒啃了,「你之前提交的初期世界线融入报告里,潜在的感情链接对象不是叫谢泽谦吗?那个音乐世家的小变态,弹钢琴的!」


    “谢泽谦也是呀。”祝缭点头,似乎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反而趴在柔软的大床上,认真给系统解释,“他们两个不一样,谢泽谦帅,声音还好听,弹钢琴的样子特别好看,还给我写歌。但是傅晟开车开得超级快,好玩,请我吃好吃的,送我好看的衣服和游戏机,还有肌肉。”


    系统不存在的手抱住了不存在的脑袋:「…………」


    它试图挖掉这段数据记录,不着痕迹地退出这个屋子,装成从来就没听到过、从来就不知道他的宿主正在酣畅淋漓、浑然天成、理直气壮的脚踏两条船。


    可惜,它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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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还在绝望,祝缭身下卷成一团的被子里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祝缭立刻扯了几张湿巾,把手指一根一根仔细擦干净,整个人钻进羽绒被里翻了半天,终于挖出拴着一大串风格迥异、叮当作响的手机链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屏幕,眼睛倏地亮起来,脸上露出依赖又柔软的惊喜笑容。


    “是徐序哥!”他对系统悄声说,飞快接了电话,声音变得像是软乎乎的琥珀糖,“徐序哥?嗯,我很好呀……今天吃了薯片!还有好多冰淇淋,开心!嗯,嗯,我知道啦,放心吧,你也是……是哦,天好冷了,我想要那个蓝白色的羽绒服,很厚的,从头罩到脚的……”


    系统沉默着,干巴巴地,向后倒在蓬松过头的羽绒被里。


    三条船。


    虽说都在暧昧期、没有确定关系……但那也是货真价实明明白白的三条船。


    它刚忍不住侵入祝缭的手机看了看,祝缭说的“那个蓝白色很厚的羽绒服”,是某个顶奢品牌今年最新出的设计师限量款。


    徐家的确有些财力,徐序也和同学创立了工作室,小有成就。对徐序来说,买这样一件羽绒服并不算太吃力……但也绝不是一件可以随手送出的“小礼物”。


    祝缭居然就这么自然而然、毫无顾忌、完全不觉得有任何问题地说了出来。


    而现在,蜷在软乎乎被子里的少年抱着手机,深栗色的眼睛弯成月牙,浅金色的头发蹭得乱糟糟,开开心心继续聊着天。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毕竟前二十个世界,都可以蹭蹭全世界的人,被所有喜欢的人随便摸摸头的。


    ……


    系统瘫在床上,调出祝缭在本世界的的任务记录,切换到冷酷的上帝视角回溯分析。


    不出所料地,它得到了一部分“残酷的真相”——


    这是一场充满了恶意的蓄谋报复。


    谢泽谦是个为了艺术疯魔的偏执变态。


    和祝缭在一起,只是因为谢泽谦无意中发现,祝缭身上有种独特的、能激发他灵感的“特殊感觉”,所以他对祝缭也时冷时热、忽远忽近,肆无忌惮地施加情感暴力,借此刺激他的所谓“创作欲”。


    傅晟对祝缭本来也只是玩玩的态度。


    他和谢泽谦是发小,也是互别苗头的死对头,所以谢泽谦挑中的“玩具”,他当然也要抢来“摆弄一番”、“尝尝滋味”。


    现在,傅晟知道了叫他无法接受、几乎是世界观炸裂的真相:


    祝缭不只撩了他一个。


    还有其他“备胎”——何止是三条船,祝缭的手机里就有十几个亲密好友,那些他们以为“晾着祝缭”、“吊着祝缭”的时间里,祝缭还忙着和十几个人聊天,忙得飞起,根本回不过来。


    对心高气傲、从来都是被捧着的傅晟来说,这简直是叫他发疯、无法忍受的奇耻大辱。


    他认定了,祝缭是个段位极高的绿茶,眼里只有钱、无所不用的心机捞子。


    对这种人最好的报复……就是让他死于花心和贪婪。


    于是,傅晟装作不经意,透露了自己的叔叔“多金、残疾、内心孤独需要陪伴”。祝缭果然上钩,一口答应来看看,接着就被打包送到了傅沉檀这座位于半山腰、人迹罕至的别墅——要知道,傅沉檀这人心狠手辣、从不留情,以祝缭那点幼稚的手段,不出一个星期,这个贪婪的小骗子就会被毫不留情地剥光了丢到该去的地方。


    系统看得处理器发麻,又恼火又紧张,一把拽起刚依依不舍挂断电话的祝缭:「快快!别管什么黑化不黑化的了,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出去了再说……」


    祝缭眨了眨眼睛,刚“好哦”了一声,就被大力拽下了床。


    少年赤着脚站在深灰色的长绒地毯上,衬衫遮到了大腿根,两条腿细长笔直,只是单薄得过了头,皮肤在过强的灯光下也苍白得近乎透明。


    仅仅是这一点大动作,就让他下意识地张口轻轻吸气,嘴唇也有点泛青。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系统连忙给他揉胸口,「还难受吗?」


    这个和祝缭同名的角色是弃儿,因为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险些被父母卖了,是徐序牵着他的冰冷的小手,把他带回了家,给了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祝缭低下头,深栗色的眼睛又软软弯起来。他摇了摇头,开口想说些什么,忽然停顿。


    系统也停下动作。


    智能锁验证通过的机械提示音。


    皮鞋鞋底,踩在大理石地砖上,由远及近……


    门外传来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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