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这短短的两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夏昭与之相处时间最长的家人,是夏虹。
但夏虹应该是恨着他的。
尽管夏昭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是“恨”,后来又琢磨不出来为什么是“他”。
所以在他的印象里,最接近“家”这一概念的,可能是胡晓和胡倪的相处模式,平时无甚联系,出了事互相帮忙,但说实话,他觉得这和“朋友”的定义也挺相似,虽然他也没几个真朋友。
偶尔,他也会好奇这些问题,但每每深入思考,身上总是这儿那儿的不舒坦,仿佛这个问题本身就带着刺,一进脑子就扎人。奈何他身边这些人根本没有这样的疑问,更没有可能给他答案,反正没人催他给份像样的研究报告,所以他干脆把这个问题留给以后的自己,美其名曰:船到桥头自然直。
“······”
“小鱼小鱼,你待会儿想要几个冰激凌球啊?”
巫明雨洗完澡热得不行,临城的夏天闷得很,活脱脱一个大蒸笼,她连头发也不想吹,往肩上披了吸水的毛巾就急急出来吹风扇。
“三个······”沈灵泽虽然没有定居空调送风口的巫明辰那样怕热,但是也扛不住太阳直晒,一到夏季外勤,他都觉得自己要被“晒出美味晒出鲜”,成为一条新鲜味美的小鱼干了。
巫明辰窝在风口的懒人沙发上大口灌冰啤,被眼馋许久的夏昭拍拍。
“给你老大也来两口呗?哥不嫌弃你。”
“您一病人喝什么酒?”巫明辰无语起身,提醒他注意自己如今的身份,“咋不点两瓶生命之水补补?”
顺手把空罐子丢进回收桶,巫明辰扭头开始跟巫明雨翻旧账:“上回是谁说头发没干睡觉头疼来着?怎么又不吹头发?”
“刚洗完就一身汗,再吹一下不就白洗了嘛。”巫明雨是家里唯一一个长发生物,很羡慕两小只十分钟速干的短发。
巫明辰只好去客卫掏出备用吹风机,调到中低档给她慢慢吹。
结果给人顺毛的时候一不小心顺下来两根,巫明辰悄默声地塞进口袋藏起来,生怕巫明雨倒打一耙说他扯自己头发。
而头发干得差不多的巫明雨得寸进尺,把擦头发用的毛巾也一并塞给他。
“挂哪儿?”
“我卫生间啊。”
巫明辰沉默地看着她,巫明雨艰难地爬上沙发,拣过抱枕,背后垫一个,怀里揣一个,实在不想动弹,只能跟他耍赖:
“你多走两步嘛,就挂那个浴巾架子边上,我好累的······”
“嗻~”巫明辰弯腰把毛巾一甩,搭自己肩上,拎着吹风机走了。
“你回来的时候顺路拿一下冰激凌哦,我要海盐焦糖的,还有苹果酱和华夫饼。”
劳工巫明辰头也不回,吐槽那两个仿佛比某位真病患还虚弱的家人:“你俩长沙发上算了,晚上还能摘了炖蘑菇汤。”
沈灵泽此时正苦苦等待冰激凌续命,但又放不下屏幕里正到精彩之处的番剧,冲他哥喊:“你快点,不然毒你了。”
无人理会的夏昭靠在柔软的枕头上,总觉得这一家三口在家形象完全反转——最喜欢内卷的沈灵泽在家直接咸鱼,最喜欢忙活的巫明雨摆得一手好烂,最喜欢躲懒的巫明辰被使唤来使唤去还没啥脾气。
这就是家人吗?他想,那还挺神奇的。
扶手也不够高……巫明雨的视线四下逡巡,最后落在给她拿了冰激凌来的巫明辰身上。
“你坐这里,这里。”巫明雨殷勤地拍拍沙发,热情邀请。
巫明辰一秒猜出她又想拿自己当靠背,俯身把茶几上的头绳捡给她。
“嘿嘿,我们阳阳最——好了~”巫明雨顺手盘起一个短短的小揪揪,抱上一碗冰激凌华夫饼靠着抱枕,抱枕靠着巫明辰,巫明辰……巫明辰岿然不动,十足十可靠。
沈灵泽并不认可这条评价,咽下一勺抹茶冰激凌,从番剧里抬头:“那我呢?”
“小鱼也好,”巫明雨哄他,“小鱼是最好的小鱼。”
那确实,沈灵泽满意地回归屏幕另一头的电子世界。
巫明雨没有空闲的手看手机,拱了拱巫明辰:“你点个电影嘛。”
“我点?你确定?”巫明辰摸摸下巴,挑眉看她。
交出主动权的那个立时有些心虚,提出最低要求:“……我在吃东西。”
巫明辰但笑不语,抛了两下遥控器吓唬人。
“《疾速追杀》看不看?”
……
除了沉浸式追番的沈灵泽,沙发上的两人顿时回头。
差点忘记家里还有个外来病号了。
夏昭觉得很有意思,特别是偷偷抬胳膊挡住他救命恩人的巫明辰。
“老大,您平时还有空看电影呢?”
“有你俩这样得力的手下,你们老大自然有的是时间。”
两人眼神交锋的时间,巫明雨正在查看这部电影的某瓣评分。
“有7.8诶。”巫明雨抬头,这两人干什么呢?为什么突然开始深情对视,难、难道说······
不管怎样,电影还是看上了。
当然,正如一千个读者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三个半观众给出了四种影评。
“狗狗做错了什么,明明比那群反派通人性多了。”
巫明雨觉得男主杀了一路完全情有可原,就是有些可惜,早下手为强的话,小狗和家都能保住了。
“这个杀手组织怎么还怪中二的,而且在加油站就可以把人解决了吧。”
事后也好处理,监控一删,火机一点,谁知道这是你干的?还是金牌杀手,怎么这么优柔寡断?巫明辰转着遥控器,心想关键时刻果然得狠。
“组织本身也有很多漏洞,这个‘誓言’的合理性在哪?”
沈灵泽比较赞同他哥,就着看到的后半部内容进行理论推演,并在心里预计这部影片的观众评分会在七点八上下。
至于提名电影的夏昭······
他很纯粹地在打戏里爽了一把,此刻正饶有兴趣地看两兄弟辩经,甚至蠢蠢欲动,试图拱火。
巫明雨没有兴趣建立一个纪律严明的杀手组织,冰激凌配松饼吃了个饱后,在略显嘈杂的背景音里昏昏欲睡,最后裹上毛毯一翻身。吃完下午茶,再睡个下午觉,她闭上眼,期待着醒来时,能迎来这场小小的辩论赛的尾声。
“睡着了?”夏昭瞥见她的动作,饶有兴趣地凑上前。
“去去去,”巫明辰嫌弃地摆手,跟驱赶晒谷场的麻雀似的,“没睡着您这位‘病号’能起这么麻溜?”
沈灵泽默不作声地给他姐加盖了一条毯子,省得她又吹空调感冒。
视线扫过她眼下的青色,两人齐齐叹气。
“咋了,给我们半个安保组都愁成这样?”
“心思太重。”沈灵泽抢答。
巫明辰也笑:“某人成日想着救苦救难,比联合国主席都忙。”
被救的那个觉得很有意思,这兄弟俩可是一个赛一个厌世,挑眉问:“你们仨真是一家子?”
“不然呢?”巫明辰把问题丢回去,“您是想看我俩斗个你死我活,还是看临城多出两个连环杀手?”
夏昭垂眸看着他,巫明辰的目光只有表面浮了层笑意,底下却结结实实凝着冰。
认了头狼的叛逆崽子,怪不得刚进组的时候那么难搞,听话两个字放他身上都得自动劈叉,不是光“听”,就是笑“话”。
真是好奇,夏昭想,那只山雀一样的人类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被狼崽子推上了头领的位置。
不过直到最后,夏昭也只是轻笑一声,送了二位一人一个脑瓜崩:
“有我在你俩分分钟就被拷走了,还连环杀手。”
所以······
“家”到底是什么呢?
在这天以前,夏昭有很久很久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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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过生日了,嘶——这么说起来,他过了几次生辰来着?好像有一年,夏虹被严革海叫走还是有事,他在外祖父母的家中过过一次?
之后嘛,他扯扯被子,七月初七可是七夕节,他大概都是和不知道谁在酒店里度过的。
原来生日······是值得庆祝的日子吗?
那为什么,生下他的人一个也不曾给予他祝福呢?
复工后,他问过巫明辰:“你俩生日哪天来着?”
沈灵泽还在外边巡逻,巫明辰翘着二郎腿,折出一溜的小纸人演戏自娱自乐。
“我和巫明雨同一天,四月二十七,小鱼大人十月十二,刚好是那一年中秋。”
“你和她怎么会是同一天?”夏昭疑心小狼崽子又在耍人玩。
“为什么呢?”巫明辰转了一圈椅子,“因为我有的选。”
高一那年,开学不久就到了他和沈灵泽的出生日期,巫明雨哪年都不会忘记给他买礼物,但是······
巫明辰扭扭捏捏地找上巫明雨,不出所料地发现她在挑蛋糕,嘟囔似的说:“不想过生日。”
这句话乍一听很是没头没脑,所以巫明雨愣了愣。
新鲜的高中生别别扭扭地重复一遍:“我不想过生日了。”
“······那怎么办啊。”巫明雨眨眨眼,嘴角挂着笑,“我觉得一个人过生日有点无聊,还想邀请你陪我一起过呢。”
“······”
巫明雨好笑地捏捏小狗僵住的脸:“真不陪我一起吗?”
又拿我当小孩,巫明辰很成熟地给出答复:
“······我考虑一下。”
考虑的结果就是他和巫明雨同一天生日,然而这是尊贵的vip才能听的付费内容,夏昭这个NPC撬不开他的嘴。
索性他的注意力也不在于此,因为他问:“你一直有的选?”
怎么会,巫明辰就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普通小半妖,他怎么可能同那只还在外头陪小竹马一道巡逻的紫毛鸟一样要啥有啥。
“与其说是我有的选,不如说是咱巫明雨大人一直给选项。”
他的嘴角漾出浅淡却真切的笑意。
“哪怕我最后想要的不在选项范围内,她也会给我造一个出来。”
就像小时候,每一次他被批评不好好运用自己的天赋学习,只知道贪玩时,会被她护在身后捂住耳朵一样。
也像那年,还在迷茫自己的未来,随口说出以后想要做一个家里蹲的高中生会得到一间埋在甜品店二楼的私人包间一样。
又像当初,顶着压力报考安保组时,会有人拉着脸咬着牙,带着满腔舍命陪君子的决绝和他填上分毫未差的三个字一样。
或许现在的我还不知道,未来的自己想要什么,但我知道,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有底气做出任何选择。
因为无论如何,巫明辰想,我最终都可以回到家去。
只要有他们在,我就永远不会一个人。
“老年人确实不一样,这就玩上煽情那一套了。”
夏昭回头,张嘴就怼:“别吹空调了,你老大带你去楼下训练场凉快凉快,一锦鲤怎么天天吃火药呢?”
沈灵泽懒得理他,一脚踹上他哥的办公椅:“都怪你,选的什么破组,摊上个老鸟当领导。”
“这怎么能怨我,”巫明辰直呼冤枉,“分明是有条学识满分的小鱼给我补过头了,害我考出了笔试第二,面试第一,综合又是第一的成绩,这才被捞进组了的。”
笔试第一,面试第二,综合只差他哥两分的沈灵泽拿鼻孔看他,自顾自吹空调去了。
极大概率体会不到什么是兄友弟恭的夏昭拳头莫名的有些痒,只好逮了勉强有点师生情谊的岳流岚去楼下交流感情。
才去隔壁交了报告的岳流岚:······
所以我其实也是小鱼吧,他想,还是城门前挖出的河里,回回都能被殃及的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