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整,岳流岚回到了办公室,只是三个组员一个都不在——巫明辰带着韦钰去确认目击情报了,黎霜和沈灵泽去了何为善老家——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
所以,要传唤杜硕,岳流岚只能上楼去请乐于助人的副部长了。
白净秋还真在。
她是从安保组升上来的,自然知道这是有事相求,干脆地站起身。
行动间,那身V领的真丝衬衫仿若某种极名贵的红酒悄然流淌,而领口处的双层花边恰定格住酒液泼洒出去的瞬间。
她随手将两侧的袖口卷到手肘位置,露出薄而紧实的小臂线条。
岳流岚只听“咔哒”一声脆响,那支钢笔便已精准落回黑色的金属网格收纳筒。
这时,他才瞧见了她下身搭着的鳄鱼纹皮裙,色号比之上衣更深两个度,腰上系了条黑色的极窄腰带,正中间的金色宝石扣反射出猛兽犬齿的冷光。
“您一条蛇穿什么鳄鱼纹?”
“我们小安喜欢呗,差点走不动道。”白净秋将有些碍事的大波浪甩到身后,发梢掠过耳廓时,她腕上用作搭配的宽面手环与那只素圈耳环闪出耀眼的金色光泽。
“找我什么事?”
“我要找杜硕问话。”
白净秋拿起桌上的手机发信息,不忘调侃眼前这个“孤家寡人”。
“要姐陪你们,组里又没人了?”
在岳流岚抿唇预备回怼她“忘本”前,白净秋笑着拨通一个号码:“杜老板?现在有空······哦,您也知道打电话来什么意思吧?那行,没事,我让楼下的那几个小伙子送您来。放心,不麻烦······”
“您问什么时候到?”白净秋卷起发梢玩的手顿了顿,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您下楼就成,他们已经在等了。”
挂了电话,她冲岳流岚微抬下巴:“走吧。”
待她走近些,岳流岚总觉得哪里不对,一低头,发现她还蹬着双脚环绑带的细高跟。
一对鞋跟利得跟刀刃似的,落地时却悄无声息,只在黑色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两道金色的裂隙。
虽说妖怪修为上来以后,别说体型,男身、女身法相都能随意切换,但平时用的最顺手的肯定还是真身相。而岳流岚一来就研究过所有可能的竞争对象,资料上写得一清二楚,白净秋真身相裸足就有一百八十七公分。
“您真是······”岳流岚明明只惜败一厘米,此时走在她身边却无端端地矮下小半个头。
“哎,我上回听明雨说,她俩一块追番的时候,有人特别喜欢里面那个长发及腰的斯文败类角色。”
当然,至于剩下的什么“黑切白”,“纯粹善良”,以及“最后为了大义牺牲”之类的她就战略性隐瞒了。
岳流岚一愣,垂眸思考的瞬间回过味来,再抬头果然直直对上她眼中的戏谑,下意识轻咳一声,扭过头掸了掸衣摆上不存在的灰。
大不了到时候直接问,他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现在这样怎么也算长发······长发精英造型吧?
不知道白净秋安排的人是怎么开的车,明明正值临城晚高峰,家在十七公里开外的杜硕十分钟内就被带到了特调部楼底下。
“来,天气热咱们上楼聊。”
电梯门缓慢合拢,轿厢内一时只剩他们三个。
岳流岚不着痕迹地打量杜硕。
他的个子并不很高,但以普通中年男性的标准而言,杜硕称得上一句风度翩翩。
挺括的衬衫外套着深色的西装,同色系的领带打得很齐整,领带夹与袖口似乎是配套的。
腕上还缠着串被盘得锃亮的小叶紫檀。
额角有两道极淡的川字纹,头发黑得并不彻底,两鬓中只掺了三四成的银,剪得极短,像秋后留在田里的麦茬,根根立着。
调研组的同事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问询室,灯光冷冷地打到杵在门口略显踌躇的杜硕脸上,显出一点惨白的意味。
“杜先生,请坐。”
岳流岚没急着入座,他单手拉开椅子,铁制的椅子擦过地面,闪出狩猎前磨刀石上的火花。
“砰——”
白净秋随意地一脚把门带上,倚在墙边,双手抱臂,暂时没有开口的打算。
本就忐忑不安的杜硕像是被这下锁舌合拢的动静惊醒了,手指不自觉地搭上那串紫檀珠子。
“提前声明。”岳流岚没急着打开文件夹,食指在上面缓慢而有节奏地敲了敲,唇边挂上礼节性的微笑,眼中却带着锋利的审视,“首先,我们暂时不会对您使用任何强制手段。”
他的视线滑向那条手串,轻声嗤笑:“其次,在这儿,任何人想对您做些什么,您手上的东西都是远远不够看的。”
像是回应岳流岚所说,杜硕手指搭着的那颗珠子突然“噼啪”作响,裂出道小拇指长的口子,他指尖触电似的一颤,急忙摘下手串,远远丢开。
随后,为了掩饰那一瞬的慌乱,他紧紧地握了握自己的手,然后就这么保持着交叠的姿势搭在身前。
尽管额间已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他还是撑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
“哪里哪里,小兰在自家地盘就这么被人害了,我这个当叔叔的也很痛心。两位有什么想问的,我一定尽力配合。”
“杜先生若是真的想配合,”岳流岚单刀直入,抽出当年的申请表和大楼监控截图,推到他面前,“怎么一开始和您了解情况时连这么大的事都瞒下了?”
杜硕刚想开口,岳流岚却打手势制止他,笑着提醒:“杜先生,您既然知道我们这儿是什么地方,最好也想清楚撒谎的后果。不过几句话的事,杜先生也不想错过今天的晚餐吧?尊夫人今晚可是做了您最爱的莼菜羹呢。”
杜硕嘴唇狠狠一抖,小臂沉沉地抵在桌上,他抬头,带着希冀的眼神望向白净秋。
白净秋正心不在焉地拨弄着腕上的金色手环打发时间,与他对上视线时还有些疑惑。
然而下一瞬,在杜硕期待的注视下,白净秋撇过头,像是看到什么荒诞喜剧般发出一声短促的,嘲弄的轻笑。
“杜老板,我呢,就是个来兜底的。但是你猜,这个底——”她意味深长地拖出两秒尾音,指指桌对面脸色惨白的杜硕,又起身点点岳流岚的椅背,嘴角的弧度里又添两分讥讽,“会是谁的呢?”
恰在此时,杜硕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一亮,是来自妻子的消息提醒,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吃饭,房里开了空调,莼菜羹用小火煨着保温。
“我,我说,我都说······”他认命地垂下头。
不到两小时,杜硕把他知道的全吐出来了,这次怕是再不敢有隐瞒了。
他要走时,岳流岚还贴心地帮忙捡起那串小叶紫檀,上面完好无损,根本看不见什么裂痕。杜硕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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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边仓皇地把手串塞进兜里,看得出来,短时间内,他是不想再看到这玩意了。
“多谢白副部。”岳流岚收拾好东西,关上灯,回头对白净秋点头致谢。
“小事。”白净秋摆摆手,就看见自走廊尽头,巫明辰拎着个半人高的大袋子同韦钰乐颠颠地往办公室走,“哟,我们小老板回家进货去了?”
“白姐,您今天的打扮真红火。对了,说起红火,明年过年能见着你不?”
于是每年固定冬眠的白净秋赏了他一个物理意义上的“红包”,并从袋子里夺走两盒草莓青提奶酪塔,才回楼上处理公务去了。
巫明辰龇牙咧嘴地揉揉头上被赏了个爆栗的地方,下一秒,表情无缝切换,满脸幽怨地捂着心口,矫揉造作地开始嚎:“部长啊~你快回来吧!我们组长啊,眼睁睁看着自家组员挨打啊!唉哟,此时此刻,我的心比我的头还痛。老岳你这种行为应该全部通报批评!”
岳流岚无视他,和韦钰点头打过招呼,微笑反问这个戏精:“至少我没和你姐一样叫好不是吗?”
“你和谁比呢?”巫明辰一副“我现在才发现你这么不要脸”的震惊表情,很认真地把疑问句丢回去,“How dare you?”
短短十分钟内,巫明辰“双喜临门”。
尽管他努力躲了,还是被手上的保温箱影响了发挥。
围观的韦钰已经开始心疼甜品店老板了,并且对夏昭被吵到崩溃愤而调职的传言信了大半。
对着白姐和岳哥都这么会演,巫明辰在家里不得天天搭戏台?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他就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幻痛的耳朵。
“不好意思,见笑了。”
韦钰目送着他被岳流岚拖远,临走前还丢了几个面包给自己。
唉,他揣着面包悲哀地想,好好一个妖,怎么偏偏就长嘴了呢?
跟他姐店里那个山膏一样,不过人家是种族劣势来着,没办法。
这么对比下来,还是巫明辰更骇人些。
“分我一个,谢谢。”
进了办公室,跟各方拉扯了大半天的岳流岚有点疲惫,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两颗,放纵自己瘫在沙发上,也没跟巫明辰客气,直接朝他伸手。
“你自己拿啊。”巫明辰在拆蜜瓜糖水包装盒上的保鲜膜,被挤在一大圈蜜瓜块中间的抹茶冰激凌球已经有一点融化了。
岳流岚还没见过这款,凑过去看了看,他碗里的蜜瓜围得很满,在那颗冰激凌球身旁堆出一片绿色的海。
“我路过前台的时候看见紫米面包卖完了。”巫明辰头也不抬地提醒他。
连着加班的岳流岚很想吃一些紫色的东西,但又不喜欢吃蛋糕,如果连紫米面包也弃他而去······幸好,他发现了两个紫薯芋泥包。
岳流岚一口下去,绵密的芋泥裹着细碎的紫薯粒带着奶香拼命挤进他嘴里。因为內馅湿润绵密,他没费什么劲就咽下去了,嘴里还留下一股淡淡的余味,像是焦糖和麦香。说起面包皮,明明表面看着皱巴巴的,却软得不可思议,岳流岚没忍住捏了捏,结果差点把馅挤到身上,不敢再造次,很老实地塞进嘴里。
“哎,亲爱的组长。”巫明辰丢开装饰用的薄荷叶,抓紧解决冰激凌球,打算慢慢吃剩下的。
“有坏消息你直说。”
“哦,那如果不是一般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