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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作者:whiSker0830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天呢······”


    那天呢,是个和以往的每一天,都没什么不一样的一天。


    万墨兰很安静地坐在沙发角落,旁观着属于大人的闹剧。


    她的父母,那张平日只会对她发出叱骂的嘴,那双永远带着不满和怒火的眼,此刻正吐出各种热情的恭维,盛满虚情假意的尊敬与欢欣。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这里,垂下眸,不再看几个大人将一个洗都没洗的苹果推来让去。


    “小兰吃不吃啊?”


    “······”她抬头,对上满是戒备与警告的眼神,转过脸,说,“叔叔是客人,叔叔吃。”


    后来是为什么来着······


    啊,是她端来茶水时说了一句:“叔叔手串上的花纹很漂亮。”


    他的眼神变了。


    他拉着另一个,被她叫做“爸爸”的男人进了里屋。


    她的“妈妈”被留下,脸上的笑容眨眼间消失不见,狠狠地拧她女儿瘦弱的胳膊:“你要不要脸,连你叔叔都勾,真不知道怎么就生了你这个······”


    ······


    其实很痛的。


    但小小的万墨兰没有躲,她麻木地听着歇斯底里的发泄。


    因为她只要有一点退缩,施暴的人就会更起劲,辱骂的嗓门更大,责打的力道更重。


    真奇怪,她想,明明幼儿园的老师说过,每一个孩子都是在父母的爱里诞生的。


    可是······


    爱,是会让人遍体鳞伤,痛到晚上睡觉连翻身也不敢的东西吗?


    大人的谈话内容她不得而知,只是从那日起,父母的争吵变多了。


    她挨的打也是。


    直到某一天,万墨兰缀在放学队伍的最末尾,慢吞吞地踏着步走到校门口,看见的却是叔叔。


    他说:“今天叔叔接你放学。”


    万墨兰是个聪明的孩子,她知道自己不该随意相信陌生人,或是年长的异性,但她无所谓了,往哪里走,这个世界都不会变好,跟他走又能怎样呢?


    然而那个叔叔带她来到一栋灰扑扑的大楼前,走近些,她发现那扇玻璃门上有非常漂亮的纹路,像是书里见过的星空,流动的线条在上面游走,熠熠生辉。


    在前台登记时,有个很吵的叔叔路过,他似乎对小孩子有些兴趣,特地过来瞧了一眼。


    “天赋还不错啊,”他拍拍万墨兰的头,给她折了个能跑会跳的小纸人,“又文静又聪明,比我家里那群只会满山跑的小崽子乖多了。”


    临走前,他还摸了摸她的头发:“就是之后不能常回家了,你们也舍得?”


    带她来的叔叔点头哈腰地说着些什么,但万墨兰没工夫再去理会。


    她只捕捉到那句“不能常回家”。


    她很擅长考试的,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她的学习从来不用家长多操心。


    所以,所以······


    她很努力地填写表格,快一点,在快一点,稚嫩的笔迹终于扫去一点灰暗。


    可是,她不该在“未来期望”犹豫那么久的。


    如骨附疽的,恶毒的现实追上了她。


    那两个人冲上来,抱着她不撒手,一口咬定她叔叔是人贩子,这是要拐卖小孩:


    她的妈妈,抓着叔叔嘶声竭力地哭嚎;


    她的爸爸,一如既往地冷下脸,紧紧箍着她的肩膀;


    而她的叔叔呢,既要阻拦女人的撕扯,又在嘴上一刻不停地解释缘由。


    没用的,叔叔,她不会听的,万墨兰的眼睛里再一次失去了光芒。


    这片混乱要如何才能停止呢?


    万墨兰其实明白的,就算她只有七岁,但她也早已知晓怎样去终结一场纠纷,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她站了出来。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是我骗了叔叔,让他带我出来玩。”


    随之而来的是一瞬的寂静,和猛烈的,并不令人感到陌生的灼烧感。


    ——就像第一天放学时,她只是帮前面的同学捡起他掉了的红领巾,那位一直以来被她称为“妈妈”的女人便愤怒地冲过来,高高扬起手,迅速落下,尖声叫骂着“狐狸精”,“勾引人”,“对不起她”之类的话。


    她甚至无暇顾及周围人或惊惧或奇异的目光,她只是想着,明天来上学时,大概再不会有人同她说话了。


    不过这一次,她似乎撞到了身后的玻璃大门。


    那么漂亮的门,她昏昏沉沉地想,希望不要被自己撞坏才好。


    模糊的视线里,有人挡在她身前,耳朵的嗡鸣只让她听到些许模糊的,严厉的女声,万墨兰有些费劲地抬起脑袋,只记得还有人轻柔地搂住自己,用一块绣着小花的帕子给她擦拭嘴角,洁白的布料上晕开一片嫣红。


    其实不必的,她捏紧了口袋里的小纸人,反正回了家还是躲不过一顿打,而这个近在咫尺的美梦就像闪着绚丽光晕的肥皂泡,很快就要消失了。


    “她本来······”语言实在是苍白,吕德贤摇摇头,最后只道,“听忘忧说,练得刻苦些还能进你们组呢。”


    吕德贤,他是一只纯正的甪端,在人类的记录里,似乎总和麒麟沾亲带故,事实上他们长得确实很像,也多是仁善宽厚之辈。


    常年给组里脾气古怪的小屁孩们兜底的吕组长只是朴素地希望每一个孩子都能在爱的期盼中诞生,又在爱的滋养中长大。


    但,根据他几百年的人类观察来看,这似乎是极少数的幸运儿才能拥有的待遇。


    更多的孩子总是被硬生生塞进了叫做“应该”的模子里,成了仿佛批量铸就的铜板——


    要先称重:


    毕竟若是斤两正好或是稍有不足,那便是“赔钱货”,只有远远超出标准的,才能算“有出息”;


    再做丈量:


    短半寸的就是“乖巧”,只能让人省心,其他时候并不顶什么用,得长上少说一尺,当得“顶梁柱”,那才是真正的贴心。


    ——最后,所有的铜板都被一股脑地,随手扔进了命运的筹算。


    然而,那个模子,却从不是大人自己,而是他们认为的,在孩子那“更好”的生活条件下,他们所能成为的,远比现在好上数倍、数十倍的“自己”。


    “爱”从来不是无条件的。


    那是一种衡量,测试,反复确认后才能被给予优秀的懂事的有出息的,还有最重要的,有孝心的,孩子的投名状。


    人世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吕德贤常年地窝在特调部地下,就是为着少看到这众生苦。


    若他帮不了,只能不去看。


    岳流岚陪着他沉默,眼睛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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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那份检测申请表,脑海中却记起沈灵泽从前跑山上找他玩时,身上总青一块紫一块,问他他还说是爬山时摔的。


    半晌,岳流岚才开口:“麻烦吕组长发我邮箱,另外,她的灵力能和之前的匹配上吗?”


    “那肯定配不上,要是能对上案子也结了,咱们现在都可以结案了不是?”


    吕德贤的丰富阅历能帮助他很好地从情绪中抽离,却帮不了他快速掌握使用现代科技的技巧,右手握着鼠标,眯起眼一时不知该按哪里:“哎,小岳啊,这个邮箱在哪里找?”


    只要拿到情报,岳流岚就很好说话,他挽起袖口:“您不介意的话,我来发吧。”


    “对了,”他想起件事,问,“您怎么没收黎霜?”


    吕德贤闻言倒是愣了愣,还反问他:“你不知道?”


    随后又补了句:“夏昭之前没同你讲过?”


    “没有,我只知道她成天往楼下跑,交了三回调职申请都没给批。”岳流岚实话实说。


    “唉,那你知道明雨那孩子吧,就那俩小孩姐姐。”


    虽然不知道吕德贤为什么要在这里提巫明雨,但他姑且点点头打算继续听。


    “还有小柳,开那个小孩儿心理诊所的。”


    见岳流岚都认识,吕德贤循循善诱,问他:“那你看这两人,有什么共通点没有?”


    “都性子软好说话而且……”


    而且据他所知,都被黎霜得罪死了,岳流岚挑眉,若有所思。


    吕德贤瞧他这表情,又说:“你当我们这儿不缺人手吗?现在灵力衰微,整个特调部哪哪都缺,可是咱科研部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润了润口:“老头子我啊,脾气好,却当不得冤大头。”


    “怎么说?”


    岳流岚只知她平日里总懒懒散散不干活,早就想着放她走了。毕竟按部里的规定,安保组若是小于四人,组长有权暂时下放选拔标准,下放多少组长说了算,只要不太夸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给过了。


    所幸部内选拔想什么时候开都行,不然全等着沈灵泽和巫明辰似的,每年就四月份正经考那一回,他们安保组不摘监测器怕是活不到月底。


    不过这些事都还没影,岳流岚打算先听听吕德贤的理由。


    吕德贤摆摆手:“这工作呢,是她父母让进的,到头来自个儿不喜欢了反而去怨鼓励她追梦的明雨;这婚事呢,也是她父母挑的,结果看人家小柳有自己的主意,又厌烦上了。”


    她无法为自己的情绪和人生选择负起责任,岳流岚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黎霜本就是走后门进来的,她的实力对安保组来说根本不达标,可她见天地往楼下跑,也没有哪怕一回主动进过训练场。


    实力不够,工作也不上心,再加上这副怨天尤人的心态,真放她进组,见着其他人的天赋和热忱指不定又要心理不平衡,吕德贤可是把组员个个都当眼珠子疼的人,怎么可能让自家天才受这种罪。


    看来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增添人手了,岳流岚揉了揉不自觉拧上的眉头:


    “我知道了,多谢吕组长。”


    “小事儿,有空多叫夏昭跟你盘盘,那孩子看得门清呢。”


    可他老师一声不吭就丢下他跑路了啊,岳流岚的眉毛很懂事地系上个标准的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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