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姐请上座。”巫明辰恭恭敬敬起身,很夸张地拍拍座位让出沙发,一个转身抢了沈灵泽刚推来的椅子。
后者一时不察,夹在本子里的笔滑到地上,谁知弯个腰的功夫却发现专座被抢,去拉他哥的椅子前不忘狠狠拧上一把那狗的痒痒肉。
舒坦此刻恨不得贴着墙站,遇着谁不好偏偏遇见副部长,他刚拉开门就险些吓回原形。天杀的,他在心里暗骂,韦忘忧绝对是在电梯里遇上白净秋了才撺掇他赶紧出门,活该现在整日被韦钰那小孩折腾。
“副部这么热的天还穿衬衫搭长裤?”岳流岚同白净秋搭话,心想股市怎么就不能临城六月下旬的气温一样会涨。
穿着白色衬衫配烟灰色阔腿裤的白净秋往沙发上大剌剌地一坐,闻言推了推自己的银色细框眼镜,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很自然地露出了手腕上的机械表,衬得边上那只缩着脑袋恨不得将自个儿埋进地里的鼠鼠像个随时准备给大姐头端茶倒水的小弟。
“小安给我挑的,说这个叫什么‘Office Siren’。”
“白姐你不像海妖,像下一秒要把人细细的切做臊子然后丢去喂海妖的。”巫明辰把下巴搭在椅背顶上,半死不活地作出锐评。
白净秋歪过头,冲他笑笑,随即一挥手,金色的灵力将他连人带椅摁墙角去了。
我的椅子!沈灵泽不善地瞪着自力更生滑回来的他哥。
而他哥只顾着发出幽怨的声音,控诉他们的好副部:
“回去就跟我家大老板打小报告,连轴转了快俩月,不仅加班费没影,还要把人砌墙上。”
白净秋也是不恼,支着脑袋笑骂他说:“在你身上,我看到了‘狗’作为形容词最生动的一集。”
对此观点颇为赞同的岳流岚敲敲白板,提醒她:“副部长,我们到点了。”
“哎,”白净秋打了个“请”的手势,“别小气啊,我旁听。”
找不到机会插话的舒坦很窝囊地借来那把没人用的椅子,小心地掸开上边的灰,缀在了这群人的最边上。
岳流岚懒得写字,仗着在座的各位有灵力加持,直接把报告纸贴在白板上检测视力,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首先,鉴于灵力的分析对比,桐花公园抛尸案与万墨兰的案子建立联系。”
“随后,在对万墨兰一案的调查中,我们又发现万墨兰和何为善之间有过口头冲突。”
“而何为善,根据尸检报告的结果,他的死亡时间确定在雀妖与万墨兰之间。由于万墨兰一案中可以确认玻璃门上的图案由一对父子的血液混合绘成,目前科研部已经对样本进行了加急,预计明天,”他抬起手,看了眼表,“凌晨三点可以出鉴定结果。”
“所以,如果他俩的样本比对上,那杀害何为善的凶手应该与前两案为同一人?”黎霜问。
“不一定。”岳流岚转了转腕表,“调研组的报告表示暂时没有在何为善的死亡现场采集到明显灵力痕迹,如果是灵悟客杀人,很难不留下点蛛丝马迹。”
“哦~”巫明辰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随后戏谑的眼神投在某只隐形鼠身上。
舒坦不知为何后背发凉,一抬头就听巫明辰那厮转移火力:
“现在压力给到舒组。”
被点名的舒坦:······你小子地鼠转世啊,这么会给人挖坑!
感受着来自副部长的蛇类凝视,舒坦不由得头皮发麻,磕磕绊绊挤出一句:“其、其实是有的,我们在那罐蛋白粉最底下发现了万墨兰案子里的同款符灰,上面检测出的灵力痕迹一致。”
“这下升级成连环杀人案咯。”
巫明辰坐直身子,把一沓资料抖得“哗哗”响,左手拿起刚从沈灵泽桌子上顺走的笔点点脑袋,奇怪道:“可是这三人,哦不,两人一妖,在社会关系上几乎找不到交集啊。”
“何为善的家庭关系在大二之前一直显示为‘单亲’,如果确认雀妖就是他生父,会不会是被牵连了?”沈灵泽试图寻找突破点。
兜兜转转,这个问题似乎又回到了雀妖身上。舒坦感受着众人若有似无的目光,悄悄拿老婆绣的小方巾擦脑门。
“既然雀妖的身份暂时无法敲定,现阶段可以从万墨兰和何为善的关系切入。”岳流岚用笔点点白板上的现场照片,“别忘了这两人的目前最紧密的联系呈现在万墨兰的尸体背后。”
经过卓雪的不懈努力,两人在三月底吵架的HD画质监控视频现在进化为4K□□实录现场。可惜这款监控不能收录声音,但是通过技术分析,可以从何为善的口型判断出他说的是:
“我是真心的啊,你为什么不信我?”
“就算我被炒了,你又能干到什么时候?”
“等着瞧,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的!你以为当时我为什么不叫?还不是······”
听到这里,万墨兰没忍住,拿包狠狠往他身上砸去,转身怒气冲冲地跑了。
“我认为他们的关系之间存在一个第三者。”黎霜莫名地扫了两兄弟一眼。
那俩却没瞧见她这一瞥:沈灵泽还在盯着万墨兰的父母和小区三位阿姨的证词,思索有没有遗漏的点;巫明辰靠回椅背,对形同复制粘贴,串供意味十足的员工证词很是不满。
“要是有更加具体实际的员工证词就好了呢,你说是吧,副部?”
白净秋等的就是巫明辰这句话,扬了扬手里四份资料,语气夸张:“是啊。哎,说来也是巧,我居然·刚·好·就看到一个木郃的吐槽贴,而且又·刚·好·在公司删帖前截图保存了呢~”
巫明辰第一个伸手去够:“白净秋同志,你对安保组同事不老实啊······”
理所当然的,安保组四个人中,他不仅最后才收到资料,还被白净秋趁机拿卷起的纸筒敲了下脑壳,并美其名曰:
“帮你轻轻唤醒沉睡的心灵。”
分完这东西,她今天来这儿的任务就算完成,该去同委托人收取报酬了。
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她的手指卷着发尾的大波浪,看到手机上的新消息提醒,嘴角上扬,跟一屋子的加班员工道别:“时间差不多了,我还有约,你们加油。”
“又去找你家小安哦。”
“有狗粮也不给你吃呢。”
白净秋出门时满脸笑意,不忘将他摁回墙角面壁思过。
巫明辰总觉得自家周围尽是些比他更适合当狗的人。
——呸呸呸,他是溪边,不是狗。
趴在门边观察到副部走远,舒坦忙不迭将手头的一摞记录甩出去,又火急火燎地赶回自家组里盯人写报告,顺便念叨那个老给他挖坑的副组长两句。
“唉,你说小安到底是谁啊?”巫明辰拱拱沈灵泽,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论坛管理员吧。”
“哦哦哦,头像是一个苹果,然后网名叫‘奈何岁岁平安’的那个?不是说管理员是女生吗?”
正和和岳流岚谈着的沈灵泽掀起眼皮,凉凉看他。
于是巫明辰转而为兢兢业业的岳组长猛掬一把同情泪:“你啥时候去大老板那儿给你俩过明路啊,可怜咱老岳,至今都没名没分地跟着你。”
沈灵泽不想理他,把他哥挡住自己看资料的大脸推开。
另一位当事人抬头,见某鱼手指捻着A4纸,耳朵却红了个透,轻哂一声,心情很好地继续埋头研究新情报。
巫明辰一目十行地浏览过木郃黑料,嘴巴闲不下来,翻页声里混着他的碎碎念:“哇,他们讨论的时候都管公司叫‘墓盒’的,字母缩写倒是常见。”
“我的天哪······”他摸摸下巴,“老板天天掐着下班的点发通知召集全体员工开会画大饼。”
“考勤分数制度,上班还算分?直接梦回高三时代啊?多喝两次水上两次厕所就会被扣到不达标······这月底工资比拼夕夕还能砍吧,怎么不干脆让人花钱上班?”
“还拿实习生当耗材使,试用期一满就辞,辞了再招。”巫明辰又去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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扰安安静静研究文件的沈灵泽,“诶,巫明雨上回是不是还说现在讲究应届生啥的?这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沈灵泽不上班时还是个小游戏博主,所以震惊程度比他哥轻很多,他可太知道了——
互联网啊,就是个神奇的地方。
无论平时多么道貌岸然的人,隔了一层屏幕,就可以肆意地散发平时积攒的恶意和怨念,随意地泼洒心底最深处的阴暗。
如果说当面质询,他们会碍于公司里众多同事的耳目和领导的压力刻意隐瞒,尽力美化;一旦到了网上,那些敢说的不敢说的,都能站在最真实的视角,通过最主观的态度,假以最直接的措辞喷薄而出。
这个提供了关键证词的避雷帖就出自一位家里有点小矿,就算没工作也不愁吃穿的应届实习生。
只是大概他也没想到,最后评论区里同事来的比老板开会还齐,把公司底裤都扒了大半不说,还因此被人事找上了门。
说回人事,万墨兰也曾是人事部的职员,而且根据评论区的发言,似乎自她入职后,公司推行的每一项反人类管理制度都出自她手。
“唔,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巫明辰一脸深沉。
“确实,万墨兰不过刚入职,就能提出这么多管理措施并予以推进,即使是杜硕亲女儿也做不到,更何况还是个侄女。”
岳流岚抖了抖这几张截图,给出结论:“人事部空降一个副部长应该很碍眼吧,挡了别人的路自然要受各个派系的排挤,这一点也和我们之前的推论相符。”
“更何况,这些管理方针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有问题,把锅一股脑地扣在老板安排的关系户头上,即使哪天东窗事发,员工暴动,被寻仇的也只有万墨兰一个人,其他人事部员工,”他指尖点在白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乃至杜硕,都能躲在这个靶子后面全身而退。”
“真高明。”黎霜感叹道。
“那何为善又是什么情况?”沈灵泽问。
“公司有条例禁止办公室恋爱。何为善能说出那句‘我是真心的’,两人必然有过私下的交集。虽然何为善在公司内部的风评暂时不得而知,但在明面上没有过严重的失职行为和记录。”
“从时间上来说,是何为善先无缘无故被开除,去找万墨兰理论,然后两人不欢而散?”
巫明辰听着他俩这一来一回,突然感叹道:“万墨兰怎么就是背对着摄像头的呢?要是知道她说了什么就好了。”
“诶,不对。”他一拍大腿,“老岳你下午不是还在看她发的那些东西?”
“分析也是要时间的。”岳流岚捏捏鼻梁,抬眼时瞧见表盘,不由得在心里叹口气。
黎霜插话问:“等下,现在是不是应该先理完整个脉络?”
“现在知道的是,雀妖和何为善有可能是父子;何为善疑似和万墨兰有情感纠纷。尽管尚不能明确是什么样的情感纠纷,背后却一定还有其他参与者。就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此人有不小的嫌疑。而万墨兰被三番四次地纠缠,有极大概率会把这事记下来,所以我也同意分析这个童谣。”沈灵泽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总觉得似乎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时间紧,任务重,兵分两路。灵泽来对童谣,”岳流岚把之前做的笔记给他,“巫明辰和黎霜把新的内容过一遍,看有没有线索。”
巫明辰比了个OK的手势,又问:“那你呢?”
岳流岚整理好衣服上的褶皱,皮笑肉不笑地回他:“去楼下看吕组的研究进度,一个小纸片看到现在没消息。”
“如果没有有效线索,你明、”他抬手,再看一眼表,已经过十二点了,于是改口道,“今天,先去趟百合小区,带着隔壁的小当康,看有没有目击者,确认一下那人身份。”
岳流岚临走前还拍了拍他,表示对他委以重任。
“我谢谢你······”
不就说了你一句没名没分,小心眼的紫毛鸟,巫明辰冲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