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公元九八七年,
踏踏踏——
马蹄声阵阵响起,脚下的尘土四溅飞扬,
张念率先下马行礼,“恭喜陛下猎得头彩,”
文武百官立刻齐声附和,”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宋晏勒马而立,唇角微扬,轻抚马鞭,“诸位爱卿不必大惊小怪,以朕的箭术,莫说区区一头野鹿,便是丛林之虎来了,朕也能一箭穿心,”
文武百官憋着笑低头,又来了又来了,
谁不知道她们这位女帝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唯独经不得夸,先前陈将军不过赞了句陛下武艺高强,没几日她就被封为镇国将军从正一品官职,
眼下张念这般吹捧,怕是……
张洛丝毫没有察觉到众人看她的目光已经变了,继续道,“陛下箭法自是如神,只是这林中野兽太过狡猾,陛下若想狩猎这丛林之虎,恐怕还得深入险境,”
“不如……”
“爱卿所言极是,”宋晏不等她说完,便抬手打断,
张念眼睛一亮,以为陛下这是答应了,
可谁知,下一秒——
“这样,你带着朕的弓箭去猎,就算是朕亲临了,若射中呢,朕重重有赏,”宋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慢悠悠地补充道,“可若射不中呢……朕就罚你,”
哼,想坑朕进林子?
门都没有,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埋伏?
更可况,你是谁的人,朕心里门儿清,
“这……”一时间笑容僵在了张念脸上,
陛下今日这是怎么了?按照往年的习性,陛下每次来围场,都会寻那丛林之虎,怎么今日就失去兴趣了,还是说有人提前泄露了计划??
这时,一直沉默的宋承轩突然策马上前,
“陛下,”
宋晏听到声音回头凝视着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
“陛下假手于人,哪有自己射得痛快,”
众大臣纷纷点头赞同,
宋晏笑笑不语,只是眼底多了抹玩味,似乎很好奇宋承轩接下来会说什么,
宋承轩继续道,“臣近日喜得一套新箭法,不妨你我兄妹二人借此比试一番,看看谁猎得的猎物更多,正好也让臣等见识一下您的雄鹰,”
空气霎时寂静,
二人四目相对,似有刀光剑影,
宋晏忽然开怀大笑,“四哥,激将法对朕没用,不过嘛,朕今日兴致好,四哥既然想比,那朕自然要奉陪,”
若不答应,还以为朕怕了你,
“但是四哥,你若输了,可别到时候哭鼻子说朕欺负你啊,”
“哈哈哈哈,”群臣哄笑,
宋承轩却依旧面不改色,反而微笑拱手,
“陛下宽心,若臣输了,那是认技不如人,可若陛下输了……”
输?
宋晏冷笑,她的人生里就没有输这个字,
“四哥,赢你朕还是有几分把握的…驾,”
宋承轩盯着她策马扬鞭的背影,眯着眼,急忙追上,
深林处,树枝在铁蹄下碎裂,二人一前一后进入,
宋晏策马奔腾,率先察觉到前方有动静,
反手一箭射出,野鹿应声倒地,
她挑眉看向身侧的宋承轩,眼底满是玩味,
“四哥你可要加把劲了,驾……”
宋承轩唇角微扬,很快便射中一只野兔,
随着深入,周围光线越来越暗,
一支箭矢突然从林中射来,
宋晏猛地后仰,瞪大眼睛,看着箭矢从她眼前一闪而过扎在了树上,
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命都没了,
“狗皇帝,拿命来,”
宋晏闻声回头,只见一群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个个手持利刃,眼神如狼,宋晏迅速拔出腰间佩剑,大喊道,“来人呐,护驾,”
二十一世纪——2016年
“姐姐,再喝一杯嘛~好不好~就一杯~”
白琳撒娇的声音在嘈杂的包厢里几乎被淹没,
林漓浅看着递到眼前的酒杯,身体有些抗拒,
“喝不下去了,”
“哎呀今天我是生日,就再喝最后一杯嘛,”
林漓浅皱了皱眉,“好吧,最后一杯,”
白琳乖巧地笑着,却在对方仰头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她接过林漓浅手中的酒杯,正准备倒酒时,只见对方像射出的箭飞速地跑了出去,
“姐姐,你去哪呀?”
卫生间里,林漓浅站在马桶边,吐了好一会儿,才恢复点意识,她背靠着墙壁,急促地喘着气,
这时,风衣里的手机突兀响起,赵冉冉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林漓浅,你掉茅坑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听了这话,她想到没有直接挂断,
推开门的瞬间,正对上闺蜜那张圆润的脸,
“你不是挺能喝的嘛?今天怎么了?”赵冉冉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林漓浅,两人来到洗手池,对方直接给自己冲洗了一把脸,
“几点了?”林漓浅接过赵冉冉递来的纸,檫脸问,
“两点了,”赵冉冉皱眉,又担忧问,“你没事吧?”
林漓浅摇头,“没事,”
说完转身走出卫生间,赵冉冉看她这副走路都不稳当的姿势,也是赶紧伸手去扶,生怕她会摔倒,
“送我回去吧,明天还有个重要的会要开,”
要不是赵冉冉,她才不会来这个鬼地方,
赵冉冉也知道林漓浅不能再喝了,于是急忙叮嘱她,“那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包间拿东西,”
说完便急匆匆走了,
林漓浅一个人靠在走廊墙边,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隐隐约约间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浅浅……浅浅……”
但她实在困得睁不开眼,只能勉强透过一丝缝隙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是已经拿包回来的赵冉冉,
——
“浅浅,浅浅,”赵冉冉勾着头喊道,“醒醒,到家了,”
“嗯~”
一声低沉的呻吟从鼻腔溢出,林漓浅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已经坐上了回家的车,
见她睁眼,赵冉冉伸手把副驾驶的递过去,
“醒了,喝点水吧,”
林漓浅无力地接过,拧开瓶盖后,迫不及待地大口喝着,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冲刷着口腔里残留的酒精苦涩,
司机稳稳地把车停在别墅门口,赵冉冉刚一回头,就瞧见那里有个打扮得像古人的女子,
“浅浅,”赵冉冉指着前方,声音发紧,“你家怎么有个人站在那里?还是个穿古装的,”
古装?
林漓浅艰难地直起身子,眯起眼睛,果然看到了赵冉冉口中的那个古装女子,
只是……这人为什么站在她家门口?
还特爹得是在半夜,凌晨两点,
“这人谁啊?该不会是你那个前女友吧,”赵冉冉半开玩笑道,毕竟现在这个房子,除了林漓浅的那些前女友,就只有她和伯母伯父知道,
前女友?
林漓浅再次看向那人,看了好几秒都没看清对方的相貌,因为车灯太亮,只能瞧见有个人站在那里,
车外,宋晏被强光刺得抬手遮眼,嘴唇抿紧,眉头紧蹙,脸色更是阴沉得仿佛要杀人,
什么鬼东西,竟敢刺朕的双目,
只见一个女子从那庞大的黑色东西里下来,
摇摇晃晃地向她走来,
林漓浅捋了一下头发,慢慢靠近,
那一身浓烈的酒气熏得宋晏眉头更紧了,
臭死了,
林漓浅丝毫没注意到宋晏见到她时退后半步的动作,还傻笑着往前凑,“你怎么来了?”
宋晏眼睛一亮,“你认得朕?那你可知此处是何地?”
“朕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你……你又是谁?”
“为何衣着如此……”
宋晏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连炮说个不停,
林漓浅嫌她话多,直接物理攻击,指尖抵在她的唇上,
“话真多,跟个机关枪似的,”
宋晏瞳孔骤缩,从小到大,从未有人敢对她如此无礼,
“大胆!”
“大你个头啊,”
宋晏傻眼了,这女人……吼她,
“说吧,大半夜找姐干嘛?别跟我说你想复合,”林漓浅没注意到宋晏的脸色已经铁青,甚至还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胸口,“嗝……姐不吃回头草,”
宋晏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眼神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两人四目相对,林漓浅这才看清楚对方的长相,
但……她有脸盲症,
林漓浅笑了,醉眼朦胧地抚上她的脸,唇角笑得更灿烂,“别说,你这妆化得……嗯……还挺帅的……”
“连身上的味道都闻着好香,”她凑近嗅了嗅,
宋晏冷着脸,正要出手好好教育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却不料对方直接反手搂住了她的脖子,
车里的赵冉冉目瞪口呆,
“嗯?说话啊,”林漓浅醉醺醺地问,
她说什么?宋晏心里在咆哮,伸手要推开,但此人就像八爪鱼似的缠得更紧,双手搂着她,
“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对,不该一气之下提出分手,可你呢,你就没有错嘛,分手那么久都不联系我,”
说实话,她谈的太多了,根本不记得宋晏到底是她哪位前女友,总之先照着渣女语录稳住对方,
况且,送上门的东西,哪有不吃的道理?
她笑着眯起眼,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眼前这个美得不可言喻的女子,
宋晏怔了,从她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开始,所见所闻都超出了理解范围,
会自己发光的灯笼,没有马拉的铁车,还有这个满口胡言的女子……更令她震怒的是,
她竟然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莫非她要……
宋晏不敢再想下去,连忙推开,谁知对方反应更快,一把拽住她的衣领,带着酒气的唇就压了上来,
宋晏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不只是她,赵冉冉也是震惊得瞪大眼睛,她默默举起手机,将眼前的画面全部录了下来,
“赵总,林总她……”
司机那句林总她没事吧还没说完整,就被赵冉冉催促着离开,“她没事,不用管,你赶紧开车,别影响她发挥,”
司机一听,这么着急,立马展显出她十年的开车技术,
嗡一下就走了,快得连车尾都看不见,
“放肆!”宋晏一把推开她,用袖子拼命擦嘴,
“呸呸呸——”
林漓浅危险地眯起眼睛,“你嫌弃我?”
宋晏正要回怼,却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委屈,
她委屈什么?该委屈的是朕吧,
这一迟疑,让林漓浅瞅准时机再次吻了上来,
本该立刻推开的她,这一次却鬼使神差地没有动,
林漓浅的吻比刚才还霸道,
说不出的奇妙感,
甜甜的,软软的,还有淡淡的酒香在唇瓣蔓延,
林漓浅勾住她的脖颈,吃力地撬开她紧闭的牙关,
舌尖探进去的那一刻,瞬间让宋晏脊椎发颤,
这酥麻感……好生奇妙,
“我们回家好不好……别在这儿……我给你看我新买的玩具,”
林漓浅喘息着咬她耳朵,宋晏意犹未尽地推开,
“你家?”
“嗯哼~都找到这儿来了,还装不知道?”
宋晏心头一震,这才仔细端详眼前人,微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神,还有这身奇装异服……
见她盯着自己发愣,林漓浅没好气道,“喂,到底走不走,”
宋晏睫毛轻颤,坚定说,“走,”
虽然她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但眼下她孤身一人,没有弄明白这一切之前,她还是不要轻易妄动,
况且……
她偷瞄一眼她,只见对方唇角挂着得逞的笑,
这笑容太过明媚,晃得宋晏耳根莫名发烫,
“咳……带路吧,”
见对方强装镇定,耳根通红的样子,林漓浅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小样拿捏不死你,
两人刚一进门,灯都还没开,林漓浅就迫不及待地把宋晏按在墙上,宋晏后背紧贴墙面,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她怔怔地看着她,指尖却悄摸摸向袖中的短剑,
“姑娘,你不是要带着朕看东西吗?东西呢?”
“在哪?”
“急什么?”
指尖轻触宋晏紧绷的下颚,林漓浅俯身凑近,那温热的气息带着酒香喷洒在宋晏的耳根,
“你不热身……我怎么给你看东西?”
“热……热身?”
“对啊~难不成还用我教你啊~”
大宋——
宋晏猛然从床上惊醒,冷汗浸透了里衣,
“晏儿,你可算醒了,真是吓死母后了,"顾南青流着泪扑过来,“还好这箭上没毒,不然……啊啊啊……母后可怎么活啊……”
“母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看着缠满胸口的白布,宋晏一头雾水,
她什么时候受的伤?
顾南青檫泪的动作一顿,抬头,“晏儿,你忘了?”
紧接着,她把事情来龙去脉的说了一遍,
宋晏眉头紧蹙,黑衣人行刺的事情她是记得的,可怎么中得箭?为何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有刚才……那是梦……还是……
为何如此真实?
顾南青还在哭诉地说,“要不是你四哥替你挡了一刀,母后……母后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宋晏收回心神,一脸无奈地看着她,“母后,儿臣这不没事吗?”
“那母后不也说的假如吗?假如你出了事……”她突然神色一变,“呸呸呸,我女儿福大命大,乃真龙天子,怎会有事,菩萨莫怪,请保佑我女儿,”
宋晏见她双手合十,冲着空气嘟囔,无奈的叹息道,“母后,儿臣真的无碍,时辰不早了,儿臣有些乏了,恕儿臣不能再陪母后了,”
见女儿要赶她走,顾南青心里虽有些不情愿,但她也晓得,女儿刚刚经历一场生死,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好好休息,
“那你好生歇息,母后就先回宫了,若有什么不适,定要告诉母后,母后就是挖地三尺也要给你寻来最好的太医,”
“多谢母后,”
“傻孩子,”
顾南青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地帮她檫去额头上的汗珠,
待她走后,宋晏安静地躺在床上,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方才的场景,
那真的是梦吗?
渐渐地,她有了困意,沉沉睡去,
a市——
宋晏正熟睡着,突然感觉到身上有东西,怪重的,
伸手一摸,哦,原来是腿啊!
等等……腿!!!
她猛地睁眼,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
白色的墙,白色的门,白色的床,
还有——走光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