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顾清聆洗漱完毕,散着发坐在妆台前,兰芝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铜镜里映出她的脸,眉眼低垂,眼睛还有些肿肿的,应当是昨日哭过的原因。
兰芝拆下顾清聆头上所有的发钗道:“小姐,先歇下吧?大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嗯。”
她起身往榻边走去,刚躺下,便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裴砚舟走进来,身上带着外头的寒意,肩头还沾着些未化的雪花。看见她躺在榻上,脚步顿了一下。
“还没睡?”
顾清聆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他:“等你。”
裴砚舟走过来,在床榻边坐下,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温热,倒是他的手有些凉,他下意识想抽回去,却被她反握住了。
“怎么这样凉?”顾清聆纵使是知道裴砚舟骗了他,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疼。
“外头下雪了。”
顾清聆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解开外袍,慢慢的爬上床来,却没提及玉佩的事。
“夫君。”她开口。
裴砚舟转过头来看她。
“我的玉佩呢?”
裴砚舟轻咳一声:“我正要与夫人说呢。”
“今日我听闻西市上有一玉匠,手艺极好,专门接一些高门大户的生意,那玉佩上不是有些裂痕吗?我让他看看能不能修,他说可以,还提议镶一点金线上去,既能遮住磕碰的地方,又添些别致。”
他抬起眼看她,目光温柔:“我想着你应当会喜欢,便应了。”
她看着裴砚舟的神情,似是在判断真假,却见着他眉眼间格外疲惫,眼下还有淡淡的青色,最终只是问了一句:“那什么时候能拿回来?”
“两日后。”他说:“那玉匠说工期要两日,后日傍晚能好。到时候我让人去取,或者亲自去取回来给你。”
两日后。
顾清聆的心跳漏了一拍,后日傍晚,陆云霄约的,也是后日傍晚,酉时,城东茶楼。
她看着裴砚舟,他的目光坦然,神色温和,没有任何躲闪。若不是那个梦,若不是那些隐隐约约想起的碎片,她一定会信他。
她一向是信他的。
“好。”她说,情绪居然意外的平静:“那我等你。”
两日后,便知道了。
裴砚舟浅笑着拉上被子,搂住她一同躺下,两人还如同之前那般。
这两日倒是过得很平静,却也如陆云霄所说,越接近除夕事情越多,裴砚舟忙的脚不沾地,每每都要等顾清聆洗漱完毕,准备睡了才回府。
在此期间,顾清聆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府上事务大多都在前几日处理完了,只留下写细碎琐事,其他就如同之前一般,只是越临近与陆云霄约好的时间,心便越为慌乱。
而与陆云霄约定当日,从早上梳洗时,顾清聆便开始思考,如何才能一个人出去,虽说府上对她没有限制,但要如何才能让兰芝不跟着她呢?
顾清聆坐在窗前望着外边的天色开口道:“兰芝,年底了,你也回去歇息几天吧,给你放几日假。”
兰芝愣了愣:“小姐,奴婢不累...”
“去吧。”顾清聆笑了笑:“我让春水来伺候便是,你好好歇上几日。”
“小姐,奴婢真的不用。”
顾清聆亲切的拉住兰芝的手道:“也该歇息几日了,回去看看爹娘,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能连个假期都没有呢?”
说道爹娘上兰芝便有些松动了,看着兰芝犹豫的神情,顾清聆又补充道:“放心吧,府上这么多人呢。”
兰芝看了看她,终于点点头:“那奴婢去和春水说一声。”
“不必了,我现下就在府里,也没什么事,若有事再唤吧,快去收拾东西吧。”
兰芝行了一礼后便退了下去。
顾清聆坐在原地,听着兰芝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酉时快到了。
她转过身,没有叫人,只是从衣架上取下斗篷,披在身上。
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掩上,走到门口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走大门出去,无人阻拦。
城东茶楼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离裴府也不算太远。顾清聆一路走得很快,斗篷的下摆扫过积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这个时辰虽裴砚舟还不会回来,但为了以防万一,为了不出什么意外,还是快去快回的好。
走进茶楼,店里没有客人,只有一个伙计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动静,他迷迷糊糊抬起头,看见是个年轻妇人,愣了愣。
“客官...是来喝茶的?”
顾清聆环顾四周,没有看见陆云霄的身影。
“可有一位陆公子订了位置?”她问。
伙计一拍脑门:“有的有的!二楼雅间,陆公子吩咐了,若是夫人来了,直接上去便是。”
顾清聆点点头,往楼上走去,二楼只有一间雅间亮着灯,应该是陆云霄将这里都包了下来。
她走到门前,平复了下情绪,深吸了口气,推开门,屋里却坐着两个人,是陆云霄和...一位女子。
有些眼熟,那名女子却先行一步认出了她:“顾姑娘。”
顾姑娘。
这个称呼让顾清聆微微一怔。
她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慢慢与记忆里的脸重合了起来。
“是你。”她脱口而出:“沈姑娘。”
沈清笑了,点了点头。
陆云霄看看她,又看看沈清,有些诧异:“你们认识?”
沈清解释道:“几个月前,我在雾山上救过她。”
陆云霄眉头微挑:“救过?”
“那日我上山采药,瞧见她从崖上滚下来,浑身是血。”沈清说:“我把她背回家医治。她醒过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陆云霄听着,神情微微一滞,有些慌乱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雾山。
失忆。
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沈清身上,又移向顾清聆,笑得有些勉强:“原是如此,清聆居然是因为此事才失忆的吗?”
顾清聆没做隐瞒,点了点头。
“清聆,沈姑娘的医术高超,有办法让你恢复记忆。”
沈清站起身来,拉着顾清聆坐下:“前些日子我来京城寻我师父,瞧见街上贴了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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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说陆府招大夫,专治失忆之症,自你走后,我便钻研了一些这方面的事,现下也是有一定把握。”
她笑了笑,看向顾清聆:“我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如今身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顾清聆听着摇了摇头,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将身上的银两拿出放到沈清手上:“那日身上并无东西,还未能好好感谢沈姑娘,这些给你。”
她转过头,又看向陆云霄。
陆云霄仍旧垂着眼,没有看她,他只是坐在那里,手里的茶盏握着,一动不动。
沈清将那银子连忙推回去:“这可使不得,我救你又不是为了这个。”
顾清聆执意塞进她手里:“你救了我的命,这点银子算什么。拿着。”
沈清看了看她,终于点点头收下了,笑道:“那我便收着。回头买些好药材,给姑娘配几副调养身子的方子。”
陆云霄坐在一旁看着二人一来一回的,始终没有说话。
与沈清寒暄完,陆云霄才开口道:“沈大夫,要如何才能恢复她的记忆。”
沈清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来铺在桌上。
“这是我这些日子琢磨出来的方子,”她指着上面几味药,一一解释给顾清聆听:“每日煎服一次,早晚皆可。至于多久能见效...”她顿了顿,抬起头看向顾清聆:“这个我说不准。”
顾清聆看着她,等她把话说完。
“或许喝上一日,你便能想起些什么。”沈清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也或许要喝上几日,甚至更久。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失忆的原因也不同,我虽钻研了些时日,却也不敢打包票。”
顾清聆低头看着那张方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许多药名,字迹端正,看得出是用心写的。
“几日?”
“也可能一日。”沈清笑了笑:“我说不准,不过在此之前我已经试过药了,大多一两日便能想起来,顾姑娘总要试试才知道。”
陆云霄在一旁听着,忽然开口:“沈大夫,这方子可能现在就抓药?”
沈清点点头:“自然可以。旁边就有家药铺,这个时辰应当还开着。”
陆云霄站起身,走到门口,朝楼下唤了一声,楼下的伙计听见后,连忙跑了上来。
“拿着这张方子,”陆云霄将药方递给他:“去旁边的药铺抓药,抓回来马上让后厨煎上。煎好了送上来。”说着往那伙计手里放上一块银子。
那伙计接过方子,应了一声,转身跑下楼去。
沈清见状,没多说什么,只是道:“陆公子倒是心急。”
陆云霄没有接话,只是重新坐回原位。
沈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顾清聆,站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药煎好了记得趁热喝,凉了药效就差了。”
顾清聆连忙站起来:“沈姑娘,我送你。”
“不必不必,”沈清摆摆手:“你们说话,我自己下去便是。”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向顾清聆:“若有事可来悬济堂寻我,我还要在京城待上些时日呢。”
说完,她推开门,下楼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屋里便只剩下顾清聆和陆云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