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从工具房出来时,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月光稀薄,庄园的石板路隔一段安着一盏地灯,两盏灯中间是最暗的,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石板路。
她提着鸟笼,静清乖巧地缩在笼子里,被吓得又兴奋又警惕,不停地打量着四周。
“师姐,刚才那个哥哥的照片,是什么意思呀?”静清小声问。
叶玉垂眸看她,循循善诱:“意思是,凶手的范围缩小了。”
一米八左右,深色衣服,身形偏瘦。流棠涛符合这个限制条件,同样吻合这个条件的......还有见水。
但见水不像是会主动设计切断电源,在众目睽睽下动手的人。
或许她应该留意有没有人看到流棠涛拿餐刀的过程。
绕过花园的回廊时,她叶玉到了低低的说话声。
是到处不见踪影的金橙瑄和白欢阳。
两人坐在花园的长椅上,金橙瑄揽着白欢阳的肩膀,白欢阳靠在她的肩上。月光落在她们身上,画面看起来很唯美。
她们忙死忙活查案子,人家花前月下泡妹子。
想起昨晚在街上撞见的景象,叶玉不禁心生艳羡——真是同人不同命,这俩人才像是真来谈恋爱的。
可恶的纪洛,说好的恋综呢?没享受两天恋爱,净在这斗智斗勇了。
叶玉本向着要不要干脆绕开,金橙瑄却依旧看到了她。
“沈小姐。”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寻找线索的念头占了上风,叶玉犹豫片刻,终于走过去,在她们对面坐下。
“无意打扰,我想问你们几个问题,问完就走。”她满脸堆笑。
金橙瑄和白欢阳交换了一个眼神,仍有些戒备,但松口道:“你问吧。”
叶玉看着白欢阳:“灯灭的时候,你听到什么了?”
白欢阳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好像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别动’。”
叶玉心中一跳,这和裘云之前说的对上了。
她不动声色道:“男的还是女的?”
白欢阳摇头:“听不出来,声音很轻,很短,我几乎以为是幻听了。”
金橙瑄忽然开口:“我也听到了。但我听到的不是‘别动’,是‘让开’。”
叶玉神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眼睛在她们二人之间打转:“你们听到的不一样?”
金橙瑄点头:“是,不一样。我听到的的确是‘让开’。”
叶玉短暂地沉默下来。
同样的时间和的地点,两个人听到的内容不一样,难道有谁在说谎?
她想起广播里的话——只有本案真凶可以对本案说谎。
那么反之,说谎的人或许就是凶手,起码有嫌疑。
叶玉看着金橙瑄和白欢阳,心里快速分析。
金橙瑄和白欢阳一直形影不离,哪怕有一方是凶手,也应该会互相袒护,不会赤裸裸地在她面前展露不和。
她们不假思索地会说出来,恰恰是因为问心无愧。
不是她们,那就说明了一个问题——当时至少有两个人靠近了主位,一个喊了“别动”,一个喊了“让开”。
这两句话背后隐藏的立场就显得耐人寻味了。
“别动”听起来更像是一种保护,而“让开”或许来自照片中的持刀行凶者。
她感觉到了至少三个脚步声,再加上她自己,这么说,灯灭的时候,至少有四个人在向主位移动。
这陆镇山可真是招人惦记,叶玉啧啧称叹。
四个人想靠近陆镇山,其中有一个人杀了他。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金橙瑄一字一句道,“喊‘让开’的那个人,声音有点像今天来的那个新人。”
叶玉心中猛地一跳。
见水的声音?
叶玉没有接话,只是问:“你们听到了,为什么现在才说?”
金橙瑄脸色臭下来:“你是在怀疑我说谎?要不是你......”
白欢阳立即握紧金橙瑄的手以示安抚,金橙瑄面上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老实地闭了嘴。
白欢阳转头看向叶玉,露出一个苦笑:“因为我们在犹豫,要不要说。”
她轻叹一声:“沈小姐,灯灭的时候,我们也想...起身往热闹的地方去。但我……没有那个胆子。”
叶玉看着她们俩,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些事。
她们或许也有暗杀任务,也想过动手。但最终因为种种原因没有。
“谢谢。”叶玉站起身,“这个消息,对我很重要。”
她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更快了几分。
静清在笼子里小声说:“师姐,那个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叶玉没有立即回答,她难得地有些烦躁,或许是因为这场游戏太过真实,或许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见水会是凶手。
但如果真凶是见水......。
不行,她需要再确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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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宴会厅,大部分人已经散了,只剩下申工夺一个人,还站在陆镇山的尸体旁边,拿着笔记本写写画画。
宴会厅的老旧钟表咔咔作响,一小时的倒计时转过了一半。
她还有三十分钟。
所有人的供词都整合完毕,叶玉试图整合线索,还原案发过程。
庄翡显和流棠涛靠近窗边,离主位最远。
金橙瑄、白欢阳和明宴在最末端的两角,离主位最近,起码在灯亮时这三人都坐在原位。
巫褚在明宴身边,离主位也近。
见水在巫褚斜对面,离主位中等。
连森、裘云、申工夺都她附近,离主位中等偏远。
叶玉也来到主位前,试图反推案发时凶手的行动轨迹。
申工夺这才从笔记中抬头,发现叶玉回来了。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查到什么了吗?”
或许作为局外人,申工夺能给她一些启发。
叶玉走近两步,俯视陆镇山的尸体,那把刀还插在他胸口,暗红色的道具血浆已经干涸,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查到了一些。”叶玉说,“你呢?”
申工夺合上笔记本,看着她,忽然换了一种态度。
“沈小姐,”她忽然换了称呼,“我们合作吧。”
叶玉挑眉看着她。
申工夺继续说:“我刚刚动用了我的银海棠徽章,查阅了一则关于你的档案,彻底排除了你的嫌疑。我知道你有怀疑的人,我也有。如果你愿意合作,我们可以交换信息,一起找出真凶。”
叶玉摇头笑笑,对她伸出手:“合作愉快,你先请。”
申工夺倒也坦率,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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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灯灭的瞬间,我记下了附近几个人的方向传来的动静。庄翡显一直在拍照,快门声压根没停过。你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但没有立刻移动。流棠涛——”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叶玉身上:“流棠涛在灯灭后不到两秒,就从后门出去了。”
叶玉瞳孔微缩,倾身向前。
申工夺继续说:“我选择跟了出去,一直跟到配电房,房门关着,我看不到他在配电房做了什么,然后我又跟着他,回了宴厅,回来不久后灯亮了。”
叶玉思考片刻,直白袒露:“我没有接暗杀任务,你呢?”
申工夺嘴角微微弯了弯:“我有暗杀任务,但我不想动手,所以我在找别的事做。”
她指了指额头:“不想让这里闲着,总得找点有意思的东西动动脑。”
叶玉点头,指着申工夺笔记本中露出来的从陆镇山手里找到的那张任务卡。
“这个你怎么看?”她问。
申工夺显然已经思考过了这部分,她取出卡片,边指边说:“这上面的血迹不是干涸后才沾上的,而是湿的时候就被抹开了。说明陆镇山死的时候,这张卡就在他身上。凶手或者别人,从他手里拿走了这张卡,然后又放回了某处,最后被裘云捡到。”
叶玉点头,这和她的想法一致。
“所以第六个人,是在陆镇山死后才接到任务的。”她说,“那个人摸到陆镇山身边,发现他已经死了,就从尸体上找到了任务卡,当场接取了暗杀任务。”
申工夺看着她:“你想说,那个人不是凶手?”
可能涉及见水,叶玉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觉得流棠涛去配电房,是去做什么?”
申工夺推了推眼镜:“不知道。但我们可以去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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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棠涛在工具房里。
门开着,他站在窗边,似乎已经搜查完毕,手里还拿着那份给叶玉看过的旧报纸复印件,翻来覆去地在看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叶玉和申工夺,嘴角那抹标志性的虚伪假笑又浮了上来。
“两位大侦探来了?”他挑眉,“有何指教?”
“你刚才去配电房做什么?”流棠涛这人最会绕弯子,叶玉不欲与他废话,开门见山。
流棠涛的笑容微微一顿,然后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我先前就逛到了配电房,电源一断我就猜到有人在这里动了手脚。”他说,“过来一看,果不其然。”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个定时装置。十分小巧,定时器上面连着一个细杆,可以在发动时拨动开关。
“这是我从配电房找到的。”他说,“有人在总闸这里放了这个。灯灭不是意外,是有人提前设定好的。”
叶玉拿起那个装置仔细端详,做工很精致,上面有枫城本地的标识,应该是道具组准备的。
“我怎么确定这不是你自己装上去的,现在贼喊捉贼?”她问。
流棠涛但笑不语,他贪婪而细致地打量叶玉的动作,像一条湿滑的蛇,让人恶寒。
申工夺皱眉,站在叶玉身前,挡住流棠涛的视线:“你为什么要去配电房?”
流棠涛的视线被阻断,似乎有些浅淡不耐,但没有直接发作,只是兴致缺缺道:“因为我想杀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