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流棠涛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挤破伤口流出毒脓的痛苦畅快,他俯在叶玉耳边:
“理由、愧疚、恨?不,这是进化。世界是一座赌场。有人天生坐在庄家位,有人是赌徒,但更多的是我爸那样的老实人,以为自己不赌,殊不知早就身处局中,被规则制定者无声收割。”
他张开手臂,眼中燃烧着一种扭曲的炽热,像是盛大开场,又像是迎她入怀:
“我不想再做被收割的那个了。我要做规则本身。我研究人性弱点,操控市场,制造泡沫,在最高点抽身,看着那些贪婪、愚蠢、脆弱的玩家崩溃。每当有家庭因为我离散,每当有赌徒失去一切走上天台……叶玉,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叶玉冷冷地看着他。
流棠涛那沾满罪恶的口不断开合。
如簧的巧舌灵巧弹起,像毒蛇吐信,曾引诱无数人投资又将他们推进深渊的声音此刻轻柔如雏鸟的绒羽。
他笑着说:
“我在想,看吧,这就是祈求运气、倚靠他人、依赖虚幻希望的下场。我在用我的方式授课,教给他们我爸妈没来得及教会我的真理——这里没有救赎,只有掠夺,没有运气,只有算计。”
他说完了,像是完成一场期待已久,打了无数次腹稿的演讲,却只为讲给面前这一人。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像是在等待审判,又好像只是在享受这彻底的暴露。
叶玉沉默几秒,鼓了鼓掌。
掌声清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精彩。”叶玉放下手,身体前倾,目光像两把潜望镜,直直刺入流棠涛的眼底,“一套自洽、暗黑、自我感动的……狗屁逻辑。”
流棠涛的笑容僵住。
语气再怎么激昂,措辞再怎么冠冕堂皇,他也只是在她身前低声轻语,连被麦克风收音,传进观众耳朵里都不敢。
连自己都清楚自己有多么下作不入流。
阴沟里的老鼠罢了。
“你爸用他的死,教会你的真理是世上没有救赎,只有掠夺?他明明用他的死,也要告诉你即便他一无所有,也依然保有自己的底线!”
叶玉满口不可思议的鄙夷,嗤笑道,
“你扭曲了他的牺牲,当你自己的遮羞布,流棠涛,你比你那个赌徒母亲更令人作呕,她至少坏得坦荡,而你,坏得如此…矫情。”
“你——”流棠涛脸色骤变。
“我什么?”
形势瞬间逆转,叶玉站起身,将拢在她身前的男人步步逼退,
“你说你进化了,从羔羊变成规则制定者?别自我陶醉自我美化了!你只是从一个不还手的弱者,变成了一个殴打更弱者的懦夫!”
她掷声有力:“你不去报复那些所谓的强者,不去报复那些制定金融规则催化你母亲这类赌徒诞生的机制,是因为你只敢把拳头挥向和你父母一样,在生活里挣扎的普通人!”
流棠涛的呼吸变得粗重,手指紧握成拳,指节根根发白。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没有动手,但每一句都比耳光更响亮的落在他的脸上:
“嫉妒别人的美满家庭?你配吗?你父亲已经拼尽全力想给你一个家,你却用他血肉凝结的本金,去毁灭别人的家!还教别人真理,狗屁不通!你教的不过是‘我过得不好,你们也别想好过’的怨夫哲学!”
流棠涛无可辩驳,他精心构筑的生存策略与维系自尊的评价体系,在叶玉毫不留情的拆解下,碎成了可笑的残渣。
“你觉得你这样很正确?很深刻?不,你很可悲。你不敢直面自己无能和愧疚,只能靠作恶来假装自己拥有了力量,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可怜虫。”
叶玉字字珠玑,鞭辟入里,
“流棠涛,你停在了18岁那年,或者说停在了七岁,从你母亲离开后,就再也没长大,你依然是一个以为全部都是自己的错的小屁孩,哭不出来,就学会了对全世界撒泼!”
流棠涛被她逼入墙角,无处可逃,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像一息将落未落的吻,一场单方面碾压的战争,一个隔着围墙的拥抱。
流棠涛不再言语,他的面容里有一种破碎的美感,像被精心修补后又故意砸碎的瓷器。
叶玉却笑了,她观察着那份人工拼凑的伤心——事至如今,他仍有余力带面具。
于是叶玉不留喘息地砸出最后的致命一击:
“为什么恨你父亲?”
流棠涛脸上那悲情表演者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裂痕。
“恨他?”
他重复了一遍叶玉的话,言语里那刻意营造的脆弱开始剥落,露出其下更冷硬的东西,
“我为什么要恨一个死人?”
“因为他是好人。而好人,在你的逻辑里,是最无用的。你恨他的好,恨到必须证明这种好是导致他死亡的唯一原因。”
叶玉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星河流转的客观规律,
“其实你的背叛和彩票的成功,才真正导致了你父亲的死,对吗?所以你才为自己想正名,选择成为和他相反的人不是背叛,而是明智的生存策略,甚至是一种进化,对吗?”
流棠涛没有反驳。
他沉默着,眼神却像涂抹了剧毒的箭,直指叶玉。
叶玉从他的面前缓缓退开,踱步到那面藏过彩票的墙前,手指虚虚划过墙面。
叶玉忽然意识到什么,福至心灵道:
“你买彩票真的只想让母亲回来吗?还是你也有过一丝战栗,你体内也流着那个赌鬼的血,刮开彩票的瞬间你是否也像你母亲一样激动到难以言喻,将那份未知的瘾视为极乐?他终于在死前看清你的真面目了,对吗?”
她不明白这种近乎剖析的直觉来源于何处。一边想要抽离,一边纯然地沉进去。
明明先前她还是个连自己都分辨不清的家伙,此刻却忽然开了窍。
一股力量从灵府自发涌出,似乎控制着叶玉,继续深挖,直至真相水落石出。
像有人握住她的手,用手术刀一层层破开肌理,露出柔软脆弱的鲜活内脏。
“你把彩票藏在这里,不是在纪念,更不是在赎罪,你是在重温。你在重温你参与藏匿父亲尸体的那个瞬间,你在体验那个将亲人变成需要处理的麻烦的时刻。”
叶玉起初感到不可思议,但却莫名觉得接近真相,话音愈发笃定,
“每一次重温,都在加固你内心的信条——情感是负累,道德是笑话,只有剥离这些,像处理一具尸体一样处理人与人的关系,才能活下去,活得好。”
“你胡说!”流棠涛低吼,至此,假面彻底化作飞灰消散,他额角青筋跳动,无法再自抑制。
“我胡说?那你告诉我,流棠涛,一个真正愧疚的人,会用沾着父亲血的彩票当做启动资金,去学会如何更高效地让其他人破产、让其他家庭离散吗?”
叶玉转身,直面他的暴怒,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近乎残酷的了然,仍在火上浇油,
“一个真正痛苦的人,会把自己的创伤变成精准打击他人的武器库吗?不会。他们只会逃避,或者毁灭自己。”
叶玉步步紧逼,每一个字都砸在他构建多年的堡垒上:
“我明白了,你不是在逃避,你是在利用它。你把你家那场惨剧,提炼成了一套莫名其妙的生存哲学,然后跪拜在它面前,讴歌并奉为真理。
“你被它打败了,所以俯首称臣,心甘情愿沦为伥鬼,渴望更多人加入你,你早已经烂透了。
“你后来做得所有,都是在向那个死去的父亲证明——看,你错了,这个世界吃人,只有变成猎食者才安全。
“你恨他留给你的善良选项,因为它让你显得软弱!你更恨他死得那么轻易,因为你永远无法改变一个死人!你恨......你恨你早就输了。”
“闭嘴!你懂什么!我早就战胜了他——!”
流棠涛猛地挥手,将桌上一叠文件扫落。
纸页纷飞如清明路口上的纸钱。
他胸膛剧烈起伏,翻涌着彻底羞辱的暴怒,被看穿本质的恐慌。
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战栗般的兴奋。
流棠涛千般伪装,费尽心机,用这么多金钱和权力堆砌心墙,从没有人看穿过。
或者说,没有人敢这样看穿他。
更没有人敢这样...把他扭曲疯狂的灵魂从干净的□□中扯出来,摔在地上,再踩上几脚。
而叶玉做了。
做得如此彻底,如此不屑一顾。
而为这一刻,他又等了多少年。
“说完了?”
流棠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古怪,癫狂,又带着哽咽,
“叶玉,叶玉......你说得对。我就是这么个怪物。自私,虚伪,懦弱,自欺欺人。”
这张急于下定义的嘴渴望着新的侮辱,叶玉却在这巨大的风暴中,奇异地静止了,台风眼的中心永远是平静稳定的。
她俯视那张因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脸。
她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野兽的凶狠。
她也捕捉了他瞳孔深处,那终于亮起、拼命闪烁,却几近熄灭的、绝望的希望。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流棠涛,或许也让所有旁观着这个房间动向的人意想不到的事。
叶玉脸上的厌恶、讥诮、冰冷的审视,像潮水般层层褪去。
没有同情,而是变成一种近乎纯粹的…观察。
像一个植物学家,在危险丛生的雨林奔走数月,拨开致命的毒藤,只为看到荆棘下那株植物本身扭曲的、却依然在挣扎的根系。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却比之前任何犀利的指控都更具穿透力。
“流棠涛,”
她说,
“你当年站在那儿,看着你父亲的血溅到彩票上时……是不是在想,如果这只是个噩梦,快点醒过来就好了?”
时光在此凝结,又仿佛重新穿越回那日的满地鲜血。
流棠涛所有的防御、愤怒,动作,在这一句话面前土崩瓦解。
他像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这不是一个被说中心事的成年人的反应,而是一个被突然叫破了最隐秘、最羞耻、最孩子气愿望的小孩的反应。
被他用无数层泥沙转土掩埋,深藏在血腥记忆最底层的念头,在极度恐怖和生命剥夺的场景中产生的,最本能、最软弱的对神明的祈求,就这样被叶玉轻描淡写地挖了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没有理解,没有共情。
只有彻底的看穿。
看穿他所有成年后的罪恶、算计、哲学建构——直抵那个最初瞬间,那个纯粹作为受害者、作为孩子的、无力而卑微的渴望。
凝视本身就是一场声势浩大的进攻。
她攻城略地,他丢兵弃甲。
叶玉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个穿着校服、站在血泊里、大脑一片空白、只希望一切是场噩梦的十八岁少年。
她看到了那个少年,如何被这场噩梦吞噬,又如何把自己变成了噩梦本身。
而她看见的方式冷酷又精准,不带一丝试图将他从噩梦中唤醒的温柔。
她只是指着那个缩在角落的孩子说:看,你在这里。
此刻的看见,对他而言,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毁灭。
他赖以生存的所有伪装在命运面前灰飞烟灭。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他被打回原形,赤身裸露,只剩下那个瑟瑟发抖的、希望噩梦醒来的脆弱孩童。
但在这毁灭的号角中,又传出扭曲的救赎声。
自来到这个世上以来,他第一次被完整地看见。
而看见之后,她甚至能够拆解他全部的动机。
像是一只试验台上的小鼠,被一个强大、清醒、他无法征服也无法理解的天敌拆解开,理解画皮下的结构与内涵。
理解不是包容。
理解一件事物的过程本身就是一场进攻。
是精神层面的侵犯,是极具张力的同化,是单方面的吞噬。
她厌恶他,鄙视他,但他最真实、最不堪、最想埋葬的存在,被她完整地捕获并确认了。
她拒绝与他共谋于黑暗,但看见本身就足以让他确认自己的存在。
这种不被拯救的看见,不被认同的理解,对他这种深陷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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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逻辑闭环缺陷的人来说,是比任何爱恨都更深刻的联结。
一种近乎空茫的平静支配了流棠涛。
他像一个被捞起的溺水之人,虚脱地滑坐到地上,却仰起头,贪婪地注视着拯救自己的神明。
分明期待着更多心灵的触及,开口时却只能将人推远:
“你比那把刀...捅得更深。”
叶玉从那种几近魔怔的状态中幡然醒来,移开了目光。
那一瞬间的纯粹观察已然消失,熟悉的厌恶和冰冷重新回到她眼中,甚至更甚。
她在做什么?共情吗?叶玉回过神,有些反胃。
罢了,至少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成功用言语肢解了这个烂人,是时候离开了。
叶玉转身走向那扇门,语气恢复公事公办的淡漠:
“裘云和巫褚的弱点,你最好烂在肚子里,至于你......”
叶玉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以后离我远点,你的故事和你这个人一样,令人作呕。”
巫褚虽然身处废墟,但心中的希望从未熄灭。
流棠涛精心装点,但内心早已死了。
刚刚被她亲手剖开的心墓中散发出的腐朽与绝望令人窒息。
流棠涛没有动,也没有再出言威胁或挽留。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毫不犹豫地拉开门,融入门外世界的光亮之中。
门关上,隔绝了光线,也隔绝了声音。
良久,黑暗中,响起一声极低、极轻的、几乎不像笑声的气音。
停跳已久的心脏重新搏动起来。
胸膛的空洞被一种尖锐的、充满破坏欲的期待所填满。
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他没有哭泣,只是在被一种过于剧烈的情绪冲刷后,身体的本能反应。
被叶玉厌恶。
被叶玉鄙视。
也被她……那样清晰地看见。
仿佛他漂泊无依、充满罪孽的魂灵,终于被一束冰锥般残忍的光,钉住了。
哪怕被钉在绞刑台。
但至少,他沉沦的痛苦,于此时此刻被确定了。
流棠涛放下手,脸上没有任何泪痕。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身,拍去西装上的灰尘,抚平褶皱。
所有外露的情绪都被收敛起来,壳似乎又重新披上。
“叶玉。”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眼底翻涌着毁灭后的余烬。
但从从余烬中一齐诞生的,还有一种全新的、扭曲至极的火焰,像是某种噬主的皈依。
原来他那团缠杂着罪孽、算计、自毁与高傲的混乱灵魂,在另一个人眼中,是可以被如此清晰解析的。
哪怕她厌恶它的成分,也能精准地辨认出每一味毒药。
这种被全然认知的体验,陌生到令他臣服,也令他生出一种近乎焦灼的需要被再次认可价值的渴望。
叶玉让他离开。
可他终于找到了能把他看得如此透彻,却依然允许他以本身的样貌存在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开?
但她看穿了他的一切,那他还有什么可以给她的?还有什么能让她那双眼睛再次停留一瞬?
他会找到方法的。
他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
那副温柔优雅的假面被摘下过一次后,反而更显妥帖。
他期待着。
流棠涛阖眼举手,像一个信徒,虔诚地许下心愿:
“让我们在狼心狗肺虚情假意中互诉衷肠交换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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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玉走后,三一再次陷入了修炼,直到被一股奇异的力量震醒。
纷繁的记忆被她转瞬接收,三一起身,找到那股力量的来源——阵灵,对祂说:
“你做了什么?”
阵灵没有动作,也没有答话。
祂没有控制,又或者祂无法控制,任由祂的力量像星星连缀出的洋流般,源源不绝地流向灵府外。
细细看去,这股光晕比初次在大阵相见时凝实了许些。
三一的眼神中带着怀疑。
或者说,三一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怀疑:
“你是谁?”
三一并不在意阵灵的沉默,她直直地站立在祂身旁,一起凝望着那条阵灵力量化作的美丽金线。
她继续道,似乎只在意发问本身,不在乎回答:
“第一次见面时,我听到你一直在叫‘hengqing’,是指衡情大阵吗?那个传说中为生灵洗去前缘的地方。”
她将捕捉的疑点依次陈列:
“摩天轮上,为什么有一股记忆流向了你。不,应该说,只有很少的记忆流向我,大多数记忆都被你捕获了。”
阵灵的光芒闪烁了片刻,被三一精准地捕捉到了,她抛出自己的猜测:
“灵府并不是谁都能进的。既然连森提到前世,见水的态度又在那之后变得古怪,如果你继续沉默下去,我可以理解为,你就是我的前世吗?”
听到这句话,阵灵却没什么反应,看来并不是前生今生的关系。
也罢,前世今生太过虚无缥缈,也找不到证据让阵灵开口
或许问题的关键还是在能量来源上。
三一回忆着曾经学过的相关传闻,试图从卷轴中的只言片语捕捉灵感:
“不论是器灵还是阵灵,离开本源后只会消散,哪怕再怎么厉害,也只能延缓消散的过程,随着时间回复力量简直是天方夜谭闻所未闻。
“若是你先前补充的力量来自那块玉和当时的记忆,现在控制叶玉剖析别人内心的力量又来自何处呢?是你本身力量的残留,还是来源于...衡情?
“分割人的情感,抓住他们的本源与执念,这是衡情大阵的职能与运作方式吗?还是说,这是我的运转方式。”
阵灵终于开了口,祂,或者说,她不再掩饰自己的声音:
“并没有瞒着你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从何开口,怎么回答,我先前还在想你们谁会先发现。”
她的声线不像三一这般冷而平,又不似叶玉的灵动多变。
但仔细听就能听出,这是同一个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