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在躯壳望着一切发生。
她感觉身体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后知后觉地明白,这就是无能为力。
她很少感到迷茫,唯二的两次,都是因为见水。
为何这些事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如此寻常的场景,所封印发妖鬼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为何她无论如何也回想不起来。
但见水却能一字不落地复述出那句话。
是她的记忆有问题,还是见水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从叶玉心中钻回脑海里,亮光再次一闪,叶玉鲤鱼打挺般从地上坐起。
她终于回到了摩天轮,能给她答案的人还在幻境里。
摩天轮已经过了最高点,正在向下回程。
见水仍晕在一边,叶玉两指横在他颈侧,动脉有力地跳动着,应当没有大碍。
或许是他不曾修行,更难从法器的影响中挣脱。
叶玉回忆着三一的做法,试着施了几个术法,见水仍没有苏醒的征兆。
耽误的这会功夫,前一辆车厢的游客已经出了门,马上就到叶玉了。
不能再等了,想起刚刚在幻境中听到的话,或许这玉里面还有什么秘密有待探究。
叶玉一手将碎掉的玉拾起,用布包起来妥帖收好,另一手将见水扶起——
工作人员打开了门。
她满脸惊恐,看着满手是血的叶玉抱着昏迷不醒的见水。
而见水的掌心,也稀疏地往下滴着血。
俨然一幅告白失败恼羞成怒激情刀人现场。
叶玉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轻松地将见水拦腰抱起。
“我没事,他也没事,呃...还有气。”在对方质疑的眼神中,叶玉磕巴一下,换了个更精准的词,继续笑着说,“我擦了一下,但地上还有点血渍,可能需要打扫一下才能进下一批乘客,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现在带他离开。”
工作人员小姐姐上前一步,拦住叶玉,她嘴上结巴,动作却很坚定,英勇道:
“不…不行!女士,您不能带这位先生离开这里。”
她一边说,一边自以为隐蔽地给身后另一位工作人员打手势,看到状况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联系安保了。
叶玉想要解释,先将见水抱出车厢,但她每动一下,身前围着的两位工作人员就哆嗦一阵。
排队的人也留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议论起来。
最近的安保收到消息,已经匆匆赶来了,远远地冲她喊道:“请您举起双手。”
怀中的见水顿时抱也不是,放也不是。
举起双手让见水自己在摩天轮睡一轮?
听起来也不错。
嘈杂的人声里,叶玉忽然有些烦躁。
要换做之前,她或许会觉得这样滑稽的场景很有意思。
但发生了刚刚的事情,她心乱如麻,只想找个地方同见水问个清楚。
现在留给叶玉的只有三个选项:
一、跟这群人打一架,拍拍屁股跑掉。
二、憋屈地施一个群体记忆混淆术。
三、老实配合,体验新鲜的监狱一日游。
愈发鼓噪的人声和沸腾的妖血已经帮她做了选择。
打一架听起来不错。
叶玉低头,吃吃地笑出声。
至于后果......叶玉爪牙暴涨。
她做事从不考虑后果。
然而就在叶玉忍无可忍地动手之前,见水姗姗转醒。
明明周遭环境无比吵嚷,但叶玉还是第一时间听到了怀中人的气息变化。
叶玉立即收了爪牙,看向见水。
叶玉在幻境中就猜测,他或许和她一样,通过过去的自己重历了曾经发生的事。
她本来想问那些是不是真的,但看到怀里人的眼神,叶玉脑中一空,又把嘴边的话咽下了。
见水艰难地撑开眼皮,恍如隔世,水润的眸中浸着说不出的悲哀,像片不得不离开大树,任人踩踏的孤叶。
叶玉低低地开口:“你一直都记得吗,我们先前相遇过的那两次?”
见水仍是看着叶玉的侧脸,似乎还在消化叶玉话里的意思。
叶玉抿唇,轻声补充道:“相机,还有树下的符纸。是我忘了事?”
见水似乎愣了一下,他阖眼,定了下神,再睁眼望向她时,缓缓地露出一个笑,微不可查地点头。
“先生,您放心,您现在是安全的。”
看到见水醒来,一旁的安保沉声安抚受害人情绪。
见水终于意识到自己正被叶玉公主抱在怀里。
他环视四周,发现情况不太对。
“你先放我下来吧。”见水消化片刻,拍拍叶玉的手。
叶玉放手,见水稳稳落地,看向眼前的工作人员。
两相对望,惟余:“......”
--
紧急服务中心。
见水坚称,他只是不小心在摩天轮上磕碰到了。
对面的两位安保大叔大婶显然还是不信,但在见水的再三解释下,两人终于不再把“这明明是你们的特殊情趣”几个字挂在脸上了。
护士站的小姐显然是吃多了这样的瓜,乐津津道:“上次不还有个在摩天轮上作法求桃花的,这才哪到哪啊。”
叶玉冷不丁道:“你可能不信,但我们确实被法做局了。”
小姐姐乐得直拍大腿,手抖之下,双氧水不小心倒多了,在叶玉掌心咕嘟咕嘟冒泡。
叶玉:“嘶——”
见水凑近,关切道:“疼吗?”
她本想说和某庸医的粗暴手法差远了。
看到见水的脸在视野中放大,叶玉鬼使神差地和见水拉开些距离。
动作后,她又找补似的玩笑着摇头:
“原来气泡水从其他部位进入到血液是这种感觉。”
见水顿了一下,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这阵无端的尴尬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执勤的保安听到这话,又扭过头看向两人,语重心长地交代:“年轻人要注意分寸。”
见水假笑着点头。
处理完伤口,俩保安终于放了人,叶玉转头就调用法力,把两人的伤口复原,又把衣服上的零星血迹清理干净。
这一天下来,她使用法力愈发得心应手,先前每次使用法力,三一的意识都会被牵连着苏醒一些,把叶玉冷成冰雕。
然而今天,三一跟死了似的,也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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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叶玉的耐受提高了。
不知道今晚到了约定的时间,三一还会不会出现。
“四点十分了。你若是还想去参赛,我们最好现在出发。”见水提醒道。
这一下把叶玉飘飞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把视线重新落到见水身上。
刚刚从幻境出来的时候,明明有许多话想问。却又碍于旁人在场,不方便问清楚。
现下终于只剩下他们二人,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真相所带来的冲击消退后,叶玉心里无端有几分别扭。
她一直以为,自己与见水的交情,从二人在青玄宗山门初见开始,是她自己用炽热的爱恨挣来的。
虽然期间也有过不解——相识短短数日,他何必那么执着,甚至豁出命来,但这些疑虑都被妖血生性自带的,理所当然的攫取和享受所忽略了。
当前缘揭露本貌,郑重宣布,授粉之初与她无关,最初相识时,妖血还封在灵识深处没出来呢,她只是摘果子的家伙。
养果子的,还是她最瞧不上的、满口大义、虚伪无趣的那部分自己。
见水念念不忘的,会不会其实是那个高高在上、苦寻不得的“神女”呢?
沉浸在思绪片刻,她又猛地回神,这般忸怩作态真让人恶心,她何时变成这样了?
叶玉眉头紧锁,破罐破摔:“你早就知道我身上不对劲了吧?”
先前的保留成为了当下的软肋。
骤然被揭开的不只有真相,还有各自的短处。
两人的距离不仅没有拉近,反而比开始更远了。
见水看着她气冲冲的面孔,想要去抚平她的眉心,却被叶玉错身躲开了。
“从什么时候起,昨天?上恋综的第一晚?还是...”叶玉的声音低下去,心口堵得她几乎以为要说不下去,“...还是在山门口的那一夜,我见你的第一面。”
见水有些怪怪的,不如说,从幻境出来之后,他就一直失魂落魄的。
哪怕对外他能勉强看着一切正常,然而一旦面对叶玉,这种异常便不断放大,直至难以掩饰的地步。
半晌,他才哑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叶玉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眉毛高高挑起,气极反笑。
伤害的冲动在她体内跃动着,迫不及待地想要化作最尖利的言辞刺向自己和对方,把这团隔断在两人间柔软的棉花撕碎。
但她第一次忍住了这种冲动,仿佛抽离在外。
她听见自己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语气分辨不出是嘲讽还是冷淡。
说完,叶玉转身就走。
见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周围的欢声笑语像迎风而起的纸鸢,从他身边飘过,而他握着断了的线,独自伫守在原地,望着心爱的风筝越飞越远,消失在天际。
他原本应该追上去的,像他每次所做的一样。但脚下像是生了根,他一步都迈不出,也没有理由再迈出去了。
见水退后一步,后脑勺靠在墙上,脖颈拉出一条脆弱的弧度。
阖上眼,玉石中所见的一切便再次回放。
他撒了谎,他与叶玉所见的景象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