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平澜屏退下人,只带着贴身嬷嬷,走进漆黑阴冷的地牢。
里面关押着一个赤身裸体被五花大绑的男子,他的手筋脚筋全被挑断,血迹污渍糊了满身。但一双眼睛在听到动静后却异常灵敏地睁开了。
见到楚平澜来了,他面露凶光,恶狠狠地盯着她。
“说说吧,陆统领到底为何犯事?”楚平澜居高临下地看着绑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人,漫不经心地问道,“之前孤可是很信任你的。”
陆统领张开满是污血的嘴,用力发出嘶哑的讽笑声:“太子殿下何必问我?你牝鸡司晨行天下之大不韪,又谈何信任?!”
听闻此言,楚平澜手指微微抖了抖,但面上仍保持着镇定,倒是后面的李嬷嬷大惊失色,慌得四处张望。
李嬷嬷压低声音问道:“殿下,杀了吗?”
陆凌仍挣扎着嘶吼道:“你个女人还敢坐东宫!!”
闻言楚平澜面上仍没有动静,只是低声吩咐道:“拔了他舌头,戳瞎眼睛留着。”
说罢便转身离去。但楚平澜自己知道,她的后背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浸湿了寝衣。
回去的路上,李嬷嬷欲言又止,但想想许多话不便在外说,便也只能叹了口气忍着。
等回到寝宫,紧绷着的楚平澜终于松下一口气,有气无力地瘫坐在小榻上。想到这两日的事情她便觉得不寒而栗。
她是大成王朝的太子殿下,但几乎无人知道他们被册立了十八年的储君竟是女子。
楚平澜自打懂事起,就谨慎小心地伪装着自己的身份,也兢兢业业地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储君。
这十八年来,虽说屡有险情,但最终都化险为夷,平安到了这个年纪,也在父亲母亲的帮助下,培植了自己的亲信。
这几年的安稳日子,让楚平澜误以为自己已经稳坐东宫,不会轻易被人掀了老底了。
可谁知在昨日,自己一手挑选亲自擢拔的东宫侍卫统领——陆凌,竟然会背叛自己。
他不知何时生了异心,竟在楚平澜外出的时候偷偷潜入东宫的书房,妄图探查些什么。幸而被自己留下的暗卫抓获。
当暗卫来报将陆凌抓获扔到地牢听候发落时,楚平澜感到一阵惊悸和后怕。她本以为东宫尽在自己掌握中,前朝也在父皇的把控下安稳无虞。
可陆凌的背叛让她猛然醒悟,她是女子这把利剑始终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来。
见楚平澜沉默不语,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李嬷嬷感到一阵心疼,她作为太子殿下的乳母自然知道此事有多为要命。
她本想说出口的话变成了开解:“殿下不必太过忧心,幸好陆凌及时被抓住了,并未让消息泄露出去。”
楚平澜摇了摇头道:“还并非是因为消息可能走漏,我只是觉得……”
剩下的话她说不出,她摆摆手让李嬷嬷下去。见楚平澜如此难过,李嬷嬷只能怀揣着担忧退下了。
楚平澜伸手揉了把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冷静。
她最无法接受的是,陆凌是她多年前就亲手挑选侍卫首领,她一手擢拔他、信任他,可陆凌不仅生了异心还在暴露后对她如此张狂。
这让楚平澜不仅后怕,还对自己产生了不自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就那么不准吗?最信任的侍卫长都能叛变?
与此同时新的问题出现了,陆凌叛主了,那东宫还安全吗?她原先认为忠心的下属还可靠吗?
思索了一阵后,楚平澜觉得自己好像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于是,她当即推开门。小太监元德凑上来道:“殿下,有何吩咐?”
“去德政堂,见父皇。”
她要去讨要些靠谱的人手。
*
德政堂,这里是皇帝处理日常事务的办公场所。
“参见父皇。”楚平澜走进殿中弯腰行礼。
皇帝一边批奏折,一边抬头看了一眼:“来了,快坐吧。”
小太监很有眼色地上了茶就退下了,皇上待太子亲厚,和太子殿下说话时一向不需要人伺候。
皇上放下朱砂笔,看了太子两眼,关心道:“听元德说你昨夜做噩梦了,晚上睡不好?”说罢皱了皱眉,“瘦了点,怎么了?有心事?”
楚平澜习惯了父皇的关心,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笑着回答道:“父皇我没事的,许是这几日入秋了,夜里着凉才没睡好。”
皇上听出是借口,仍有些担忧:“你今年上手的政务多了许多,别太有压力。”说着眉头皱得更紧了,叹了口气道:“唉,你本不该承受这些的……”
就是因为怕引起父皇的愧疚,楚平澜才没好意思直接说陆凌的事。
虽然为天家父女,但楚平澜与父亲向来感情深厚,否则也不会坐稳太子之位十八年。
只是因为自己一出生就被迫伪装成男孩,且毫无选择余地身负重任,父亲对此一直颇为愧疚。
但当年的父亲也没得选。
先皇在时太子之争极为激烈,父亲明明是嫡子,不仅出生名正言顺,而且才干出众,素来有贤名。可先帝宠幸贵妃,也偏爱她所生的庶长子雍王,以父亲无子为借口迟迟不立太子。
先帝直到临终前,仍强撑着一口气,非得听到父亲的王府传来诞下皇孙的消息,才肯在遗诏上写下父亲的名字。即使当时他偏爱的雍王早已病逝。
父亲与母亲伉俪情深,又没有其他侍妾,因此即使是女儿也不得不谎称为皇孙,以此来保全全家的性命。
楚平澜知道,父亲一直耿耿于怀于当年对着传讯的太监谎报了自己的性别,让自己这么多年肩负本不需要承担的重任。
但因为不想要父亲母亲过于担心自己,楚平澜养成了报喜不报忧的性格,自己能处理的烦心事都不会刻意跟他们汇报。
只是这次陆凌的事,彻底让楚平澜感到了危险。若是身份暴露,有可能连带着父皇当年继位都会被揣测为名不正言不顺。
想到这儿,楚平澜也只能先宽慰父皇再汇报:“您别皱眉头了,我能处理好这些的。只是……有一桩事要向您汇报。”
“何事?”见女儿吞吞吐吐,皇帝觉得事情可能不简单,顿时坐直了身子。
“昨日,东宫的侍卫统领陆凌擅自潜入儿臣的书房,似在寻找什么。儿臣担心他图谋不轨,就命人先把他控制起来了。”楚平澜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简要交代。
“竟有此事!”皇上一惊,随即担忧道,“陆凌可有发现什么?他可有伤你?难怪你昨夜睡不安稳……”
楚平澜赶紧打断父皇的唠叨:“我没事,只是陆凌…发现了。”
闻言皇帝先是放下心,转瞬却是脸色阴沉下来,严肃道:“陆凌在东宫任职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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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的事不会少。要是他背后有人指使,可就麻烦了。”
“正是,因此我先将他收押起来,看看能否引出背后之人。”楚平澜说完便垂下眼眸,有些犹豫如何开口。
“此事汝宁自己做主便好。”见她这样皇帝担心道,“可是有什么顾虑?与父亲说说呢?”
楚平澜吞吞吐吐地开口道:“父亲,陆凌是我自己选的侍卫统领,我向来视作心腹。可他这样…我是不是看人很不准啊……”
听到这话皇帝愣了愣后笑了,他站起来走到楚平澜身边,捏了捏她的脸说:“你才多大啊,小时候看走眼是极为正常的。人即使是长大了也不可能时时做出正确的决断。”
闻言楚平澜吸了吸鼻子,她身为太子平时鲜少露出这种茫然无措的情绪,但毕竟经历的不多,少年老成的样子大多时候是装的。
皇帝背着手走了两圈,开口道:“陆凌这事不光得查幕后之人,你东宫的安防恐怕也牢靠,得另作安排才是”
楚平澜正有此意:“儿臣想说的正是此事。既然东宫的侍卫不靠谱,儿臣想向父皇讨要些暗卫,能在暗中护卫东宫。”
“朕之前不是给了你两个暗卫吗?”正是那两个暗卫抓住了图谋不轨的陆凌。
“听说爹的龙鳞暗卫神出鬼没,就没有杀不了的人和查不到的事。”楚平澜调整好情绪开始对皇上耍赖,“您给我也来一队呗。”
“你当白菜呢,还来一队?!”皇上气笑了,“龙鳞是我训练了许久的精锐暗卫,拢共没几个人。”
他思索后决断道:“我回头派一人给你,他定能护好你。”
“就一人啊?那我可要最好的。”楚平澜刚才的情绪无影无踪,开始插科打诨。
皇帝瞥了她一眼:“给你的不向来都是最好的吗?”
“那儿臣便等着父皇的人来了。”楚平澜笑嘻嘻。
说完这事,皇帝便又催起了其他事:“等过了中秋,朕倒是可以跟贺相讨论你和贺家小姐的婚事了。”
楚平澜一听就头大,只记得正事却忘了这事儿了。太子虽未及冠,但已有几家大臣急着将女儿往东宫里送了。
可她是女子,既不能如男子般正常娶妻,也不能长久得没有婚娶动静,平白惹人怀疑。
丞相之女贺宛茵便正好是个极为合适的人选。
只是思及东宫一堆污糟事,楚平澜觉得自己现在完全没心思处理这桩颇为复杂的婚事。
于是便含糊了过去:“等儿臣忙完陆凌的事和手头的案子再说吧。”
楚平澜从今年便开始正式出入朝堂了,虽说上手的都是些不算要紧的事,但毕竟初涉朝政还是让她有些忙于处理的。
皇帝似乎也只是随口一提,便抛出其他话头:“晚上到中宫用膳,你母后听说你昨日睡得不好有些担心,去同她说说话吧。”
楚平澜答道:“好,儿臣晚上便去探望母后。”
此时,皇上身边的大内总管李永善在外禀报:“启禀陛下,庄大人来了。”
皇上道:“宣他进来吧。”
楚平澜适时告退:“儿臣便先退下了。”心里却思索一番,庄大人是谁?似乎不曾听说过朝中哪位大臣姓庄?
正当走出德政堂大门时,迎面遇上一位身着黑衫的蒙面男子。
身形挺拔,目视前方,没有瞥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