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先生的病人被踹
“女扮男装,这么多年竟无一人发现吗。”
茶坊间,说书先生方才拍下醒木,绘声绘色讲完金台司业被皇帝贬庶的故事。堂下嗑着瓜子、听着热闹的人群立刻询问:“皇帝居然不杀她,反而将她放了,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听说,金台书院的学子极力为她求情,方才保下一命。”
“求情?为何求情?她隐瞒身份这么多年,难道学子们不恨她?”
有茶客露出挪揄之色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据说江倾篱貌似洛神,美若天仙,寻常人哪里舍得?”
“这究竟是有多美?”
“民间传得这么玄,该不会是吹牛吧。”
“确实美。”说书先生一摸胡须,道:“据传倾慕她的人已经踏破了梨月堂的门槛,是不是吹牛,小友去梨月堂一瞧便知。”
梨月堂。
清晨,梨月堂门外已经聚满了人,按理说,这梨月堂是实打实的医馆,来得应该是伤弱病患、妇孺老幼。然而,待站在梨月堂门外定睛一瞧,见到的竟大多数都是青年面孔,他们互相推搡着往梨月堂挤,一个两个生龙活虎的模样,不像是有什么病。
“先生。”
路童去请江倾篱,“时辰差不多了……病人都在门外等着了。”
江倾篱接手梨月堂已经小半个月了。当时她离开驿馆,苦无居所,干脆凭着手里的积蓄盘下了一处快要倒闭的医馆。
江倾篱原以为凭借着她的医术,定然能让医馆起死回生,造福一方百姓,然而,不知是不是她风头太胜的原因,一连开业了小半个月,竟连一个正常的病人都没见到,来得都是一些无病呻吟的浪荡子。
“先生?”
屋内没有反应,路童怕江倾篱赖床,刚刚抬起手,便见门被打开了。
“先生,昨夜没睡好吗?瞧着没什么精神……”路童尴尬一笑。
江倾篱天天被人骚扰,烦都烦死了,自然休息的不太好。
“门外来得还是那些人吗?”江倾篱一边往外走,一边询问。
路童挠头道:“是、是……其中刘公子和王员外来得最勤快,已经是连续第三天登门了,点名了要求先生看病。”
“。”
话音一落,江倾篱的脸色更冷了。
路童无奈的想……这能有什么办法,现在民间茶余饭后的闲谈都是江倾篱,大小茶坊写了无数话本子。
太出名了就会惹祸。
这些人来梨月堂,压根不是为了看病,一则凑热闹,二则被传说中美如天仙的江倾篱吸引,想来看看江倾篱究竟长什么样。
“江大夫。”
王员外对着江倾篱挤眉弄眼道:“最近我总是茶饭不思,寝食难安,唯有来梨月堂见了江大夫才能有所好转……这到底是怎么了?江大夫,你说,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相思病?”
“……”
王员外越说越是起劲儿,“若是江大夫愿意解开我的相思之苦,我愿意以为良田千亩,黄金百两为聘,还请江大夫救救我的病。”
江倾篱面无表情,“听说,王员外已经纳了九房小妾,难免有些力不从心了。我看你不用吃药,倒适合去庙里吃两天素斋,下一位!”
“大夫——”
“江大夫!”
下一位是刘家公子,自从他在驿馆前见了江倾篱之后就一见倾心,神思不属。
“江大夫,我的心好痛,好不舒服。”刘公子抓着江倾篱的手就往心口上放。
后面排队的忍不住骂了:“演过了啊。”
“快点啊!别耽误时间,什么时候轮到我见江大夫。”
“闭嘴!急着投胎啊!!”刘公子回头骂了一句,又转头看向江倾篱,声泪俱下道:“求江大夫救救我吧。再不救我,我可能就要死了!”
江倾篱无语的笑了一下。
“你到底想怎么样?”江倾篱试图抽回手,不料对方却握得更紧了。
“江大夫,我为你写了一首诗,我想念给你听。”刘公子换上一幅深情的模样,振振有词道:“今有佳人在旁,苦思情愁无望……”
这酸溜溜的诗听得江倾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偏偏刘公子念完后还真诚地看着她,“江大夫,你觉得我的诗怎么样?”
“我……”
江倾篱方才说出一个字,只觉眼前一花,刘公子竟被人一脚踹飞了!!
“砰”一声巨响,刘家公子滚了两圈之后成功撞坏了梨月堂本就岌岌可危的门槛。
众人纷纷鼓掌。
江倾篱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正见秦玉生倨傲地抬着头,一脸冷色道:“哪里来得脏东西?”
“居然敢碰我家先生的手。”
他现在已经是御前的人,一身朱色锦衣袍,英气凛然,姿态从容,明明唇角勾着笑,却难掩天生的尊贵睥睨,令人不敢直视。
江倾篱还是第一次见到秦玉生穿官袍的模样,已经隐约有了原书中摄政王的威严冷酷。
现场安静如鸡,显然,没有谁敢惹秦玉生。
“还有谁要看病吗。”
秦玉生含笑的眼眸轻轻一扫,那目光如同催命符一般,吓得众人连滚带爬的跑远了。
“先生。”
秦玉生坐下了,紧挨着江倾篱,这时,没了旁人,他贪婪的目光肆无忌惮地看着江倾篱,再容不下其他……
“先生,我好想你。”
“想我?却这么久才来看我。”江倾篱微微往后一仰,目光半垂,看着秦玉生的目光异常冷淡,像是在训狗。
这会儿,她还生着气呢,自然不想搭理秦玉生。
秦玉生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乖顺地低下头道:“先生别怪我了。”
“新官上任,我整日在御前行走,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眼皮底下,好不容易才得空跑出宫。”秦玉生算是好的,其他人这会儿更是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抽不开身。
“先生……我真的想你……”
江倾篱看着秦玉生渐渐凑近的脸,不由又想到了那一晚的场景。其实,那晚江倾篱中了药,已经不太记得过程如何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和秦玉生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因为她醒后在好几个隐私的地方都发现了秦玉生留下来的吻痕。
而且……江倾篱清楚那药的药性有多猛烈,如果不是秦玉生,那她是如何解药的?!
江倾篱心里充满了疑问,然而,面对秦玉生,她又问不出口。
万一。
……
江倾篱实在太怕万一了。
正当秦玉生快要吻过来时,江倾篱伸手推开他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刚刚不是说了吗。”秦玉生一笑,面上轻松,心里却打起鼓,暗中观察着江倾篱的脸色。
他是真怕江倾篱生了气。
“我想先生了,自然要来见先生。”见江倾篱脸色愈发冷,秦玉生稍微正色道:“没想到先生离开金台书院之后,会选择开一家医馆。”
江倾篱听出他语气不对劲,“怎么?你不想我开医馆?”
当然不想。
秦玉生恨不得将江倾篱锁起来。
只是,这话,千万不能说出口。
秦玉生笑吟吟的,目光却森寒阴郁,“开医馆悬壶济世当然是好的,只是有一些东西不知死活,非要往先生的身边凑。”看着实在碍眼。
秦玉生仅仅只来了一次,便知道怎么回事了。现在不仅民间在传,宫里亦在传江倾篱惊人的美貌。
这对于秦玉生而言是极不爽的。
江倾篱的好,他只想独自占有、知晓,胆敢来窥视的人都该死。
只是秦玉生没想到情况比他想得还要严重。
正当他想趁机亲近江倾篱时,路童突然来敲门道:“先生。”
“有客来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