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奸臣逮到了先生
近日,金台书院的学习氛围愈发紧张了。临院长原本以为江倾篱在泊云居闭门,她手下那一群小兔崽子应该很难管,却不想他们一个两个像变了个人似得,丝毫不用学正监督,不仅每日按时完成功课,还经常为了学习留到深夜。
临院长甚为欣慰,照这么下去今年的秋闱成绩定然会远远超出预期。
“倒计时十五天。”
江倾篱做了一本新日历,每撕掉一页,距离秋考就近了一日,时刻提醒着秋考的时间。
【宿主虽然人不在学室,心却记挂着学子们。】系统出言安慰着江倾篱,【学子们定然会感念宿主的心意,考出好成绩回报。】
“但愿如此吧。”
距离秋考越近,江倾篱在泊云居呆得越是难熬,她想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了,偏偏往常三天两头朝着泊云居跑的学子都没了踪影,连秦玉生都许久未见了。
难道因为缺乏她的管束,学子们都玩疯了?!
江倾篱越想越觉得不安,努力了这么久,可不能功亏一篑啊。奈何现在江倾篱的身份敏感,实在不宜接触学子,系统看出了江倾篱的焦躁,每日都在变着法儿的安慰江倾篱。
这日入夜之后,江倾篱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最终,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偷偷去学室外看一眼——只是看一眼,并不接触学子,应该不算违背她与临院长的约定。
这会儿还没到下晚课的时辰,江倾篱换了一件轻便的衣服,躲着人群偷偷出了门,往学室方向去了……
穿过回廊的月门,灯笼被夜灯吹得忽明忽暗,江倾篱突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因为,她已经好久没有在夜深出现在学室外了。
越是靠近学室,江倾篱越是急切,唯恐被人发现又闹出一场风波。她太过慌乱,竟没注意腰带上挂得香囊松落了地……
为了避免引人瞩目,江倾篱躲进学室外的一片君子竹之中,已近春夏,君子竹长得格外茂盛,轻易就掩去了江倾篱的身影。
“明德守心,安身静已,不以恶小而为之,不以善小而不为……”
出乎预料,江倾篱刚靠近学室,便听见了朗朗读书声……平常学子们上晚课多会困得眼皮打架,昏昏欲睡,这会儿怎么还在读书?
江倾篱透过窗榭往里瞧,然而,隔着隐隐绰绰的君子竹,总是看不真切。她又不敢太过靠近,怕暴露身份,想了想只得小心翼翼地又往前挪了两步。
“哎!程世子,你看,那竹林里好像有什么动静。”
程识难得认真读着书,突然被同桌戳了戳胳膊。他满脸暴躁的回过头道:“再敢烦老子就揍你!”
他已经许久没看到江倾篱,又担心自己秋考成绩太差被江倾篱嫌弃,这才一直忍着没去翻泊云居的墙,心情一日/比一日暴躁。
他娘的,詹修文他们几个学习起来简直不要命,程识怎么卷都卷不过他们……
一想到詹修文考得比他好会受到江倾篱的称赞,程识就更难受了。
“哎哟,别这么凶嘛,那林子里真有东西,我刚刚还看见人影了。”同桌仍旧在喋喋不休。
“这大半夜的哪儿有人影?”程识不以为然。
“那……那说不准是女鬼呢,不然怎么鬼鬼祟祟地躲在林子里……有可能是想要害人。”同桌是个胆小的,提到女鬼,顿时不觉得程识可怕了,还不知死活地往程识身上靠……
程识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
“你他娘的找死呢?”
“我、我害怕嘛,程世子,你就看一眼嘛,那林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闻言,程识的目光终于从书上挪开,投向了窗外。他正坐在窗边位置,加之习武之人的五感特别敏锐,哪怕在夜晚也不例外,程识一眼就看穿了竹林间确实有一道白影。
鬼鬼祟祟,不怀好意。
“是吧?是真的有吧?我就说我没有看错……那到底是人还是鬼啊……”同桌惊疑不定。
“是人是鬼,揪出来瞧瞧不就知道了。”程识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说罢,他站起身,直朝着竹林而去。
此时此刻,江倾篱正努力探着身子观察学室的动静,她的心思都放在观察学子们有没有好好学习上,一时竟没发现程识已经离开了学室。
正当江倾篱看得入神时,冷不丁地被人拍了拍肩膀。
深更半夜,寂静竹林,江倾篱顿时被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转过身,下意识要喊,却猛地被一双炽热手掌捂住了嘴。
“别乱动!你是人是鬼?!”
程识从背后钳制着江倾篱,鼻息间突然感受到一阵熟悉的梨檀香气,程识微微一怔,下意识将人的脸掰过来一瞧。
“先生?!”程识又惊又喜,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倾篱。
江倾篱指了指程识的手,示意他松开说话。
“先生,你怎么在这儿?”程识的手从江倾篱脸上挪开,却仍旧抱着她不撒手,又贴又蹭,仿佛一只黏人的大狗。
“……我来看看你们。”江倾篱颇为不自在。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先生要看,为何不光明正大的看,反而要躲在这儿偷偷看?”程识不解。
“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学习吗。”月光下,江倾篱微微垂着长睫,那清纯无辜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偷偷看就偷偷看吧。”程识凑近了江倾篱,忍不住悄悄吻着她的发梢,“先生若不是偷偷的来,我怎么会有机会靠近先生?这么一想,还是偷看比较好。”
“这是什么逻辑?”又不是在偷情。
江倾篱并未察觉到程识的异常,只觉得许久不见,他比林思通还黏人了许多……
“天色不早了,你回去温书吧。”既然已经被发现,江倾篱就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了,“别告诉别人我来过。”
江倾篱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推开程识,岂料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竟直接扣着江倾篱的手腕将人重新抱住了。
“先生!”
这会儿,程识已经被见到江倾篱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哪儿肯轻易放手人?!
“先生……先生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这段时间我有乖乖读书,每日都完成了学正布置的功课,我还背了好几首新诗。”
“做得不错。”江倾篱夸赞道。
程识能这么努力确实是江倾篱没想到的事。
“只是不错吗。”
“先生不说些别的吗?”
江倾篱迷茫地抬起头,月出阴云,这会儿借着月光,她用总算看清了程识的模样。
“先生……我想要一点别的……”
少年人一脸急切,桀骜不驯的眉间压着燥意,灼灼眸光涌动着不知名的晦暗情绪,那泛红的眼眶,沉重的呼吸,竟是一副欲念深重的模样。
江倾篱心中“咯噔”一声,预感不妙。
下一刻,程识迫切地扣住了细弱的雪颈,“先生就当奖励奖励我吧……”程识猛地吻住了江倾篱。
“有了先生的奖励,我一定会更努力的学习。”
“我会考一个好成绩……”程识一遍一遍地吮吻着江倾篱,控着她,不准她有丝毫逃离,唇齿间泄露的声音急切又虔诚。
“先生,先生。”
我好喜欢你,先生。
下晚课后,学子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秦玉生走在最后,漫不经心地听着段影和刘若安抱怨最近的学业太重。
他抬头看了一眼今夜的月色,这么晚了,不知江倾篱睡没有。
秦玉生很想翻墙去看看,又怕惹江倾篱生气。毕竟,秋闱在即,其他学子都乖乖留在学室温书,只有他不守规矩,只怕又会给江倾篱留下不好的印象。
秦玉生心下正烦,刘若安突然大叫了一声,段影立刻道:“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刘若安道:“我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
秦玉生随意一瞥,目光突然顿住,地面掉落着一只梨花香囊,那花样、颜色格外眼熟,秦玉生见江倾篱佩戴过好几次……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这番动静引起了其他学子的注意,林思通与明煦走了过来,詹修文询问道:“你踩到什么东西了?”
刘若安往后一看,却见秦玉生已经站到了刚刚的位置。
“我……”刘若安放才开口,秦玉生已截住了他的话头。
“没什么。”
“他的脚崴了。”秦玉生踩着脚下的香囊,面不改色道。
待众人走远,秦玉生方才挪开脚,捡起来了藏起的香囊。
他提着香囊看了片刻,目光又缓缓地转向了一旁的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