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好疯的美人奸臣
金台书院的东南角种着大片大片繁华似锦、芬芳馥郁的紫鸢花,这花种异常名贵,常年有人照料,外舍学子里能有此待遇的唯有秋翰一人。
“今日吹得什么风,竟将先生吹来了。”
江倾篱到东南院时,秋翰正在煮茶。那张赏心悦目的漂亮脸没什么表情,见了江倾篱,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
秋翰实在太难接近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其他学子都或多或少地对江倾篱表露出一些好感,唯有这位蛇蝎美人始终对江倾篱不冷不热。
说他有多恨江倾篱,也没有,大多数时候他像是在刻意疏远、无视江倾篱。
“秋学子在做什么呢。”江倾篱笑吟吟地说了一句废话,今日她有事求人,态度可谓亲和。
秋翰扫了她一眼,他已经猜到江倾篱有事,但江倾篱不提,他更懒得想。
“刚煮的春山茶,先生要尝尝吗。”
甘洌的茶水入喉,江倾篱自然而然地坐到秋翰身侧,夸赞道:“好茶。”
“没想到秋学子不仅琴艺高超,茶艺也如此精湛。”
秋翰垂眸,饮了一口茶水,不置可否。
江倾篱有些尴尬,又自顾自地挑起话题,她一会儿说东南角的紫鸢花开得好,一会儿说今日的天气不错,秋翰一一应下,态度礼貌,却不多言。
他冷眼看着江倾篱,面色如常,心中好笑。
直到江倾篱讲累了,还是没有寻到机会谈论正事。
她意识到了秋翰的冷淡,索性闭了嘴,捧着茶一小口小口地喝。不多时,一阵微风吹过,垂落的紫鸢花正正好落在了秋翰的发顶,那鲜艳颜色配着他瑰丽的眉眼,有一种勾魂摄魄的美。
秋翰不觉,江倾篱却不由自主伸手摘了他发间的花。
下一刻,秋翰擒住了她的手。
好凉。
这是江倾篱的第一感受,随即,对视上一双如蛇蝎般惊艳的眼睛。
秋翰盯着她,目光比体温更凉薄。
“先生就是如此勾引他们的吗。”
“……什么?”
江倾篱愣住了。
“詹修文,程识,哦,还有一个成日向你撒娇卖蠢的林思通。”江倾篱第一次察觉秋翰的嘴比明煦还要狠毒。
“对了,最近秦世子也被你迷得找不着北了,先生真是好手段啊。”
秋翰声音冰冷,“昔日仇人都能像狗一样对着先生摇尾巴,先生心里应该很畅快吧?”
江倾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他言辞之中侮辱的意味太重,江倾篱冷下眉眼道:“放手!”
秋翰却握得更紧了。
他突然欺身,桌上名贵的茶具砸落一地,他却浑然不在意,只目光灼灼地看着江倾篱道:“你打断了明煦的双腿,他明明恨你恨得咬牙切齿,却在你掉落悬崖,高烧不退的时候担忧不已,先生到底是如何收买他的,不如教教我呢?”
直到此时此刻,江倾篱才发现自己想错了,秋翰比她想象中的更在意她,只是他的恨藏得太深太深了,已至于江倾篱本人都忽略这一份恨意。
“或许先生不用教了。今日先生来找我,这般对我和颜悦色,不就是想要收买我,让我像他们一样变成只会对着先生摇尾巴的狗吗。”秋翰微微勾唇,笑容阴冷。
“放肆!”江倾篱彻底被激怒了,“今日我来找你,确实是有事相求,但我从未想过勉强,若你不愿,大可以现在就放开我,让我走,何必言语侮辱?!”
“先生急什么呢。”秋翰却更近一步,完全将江倾篱逼到了桌角,从外看着像是笼罩着、环抱着江倾篱的姿势。
“先生还没说是什么事,怎么知道我愿不愿意呢?不如,先生先说一说,我听听看呢。”
“……”
面对着秋翰促狭的目光,江倾篱实在说不出口了。
这人明显是在耍她!
“放开我。”江倾篱道:“今日你就当我没来过,往后,我绝不会再来招惹你。”
疯子。
原书中的疯批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然而,这一句话又不知刺到了秋翰的那根神经,江倾篱明显感觉到他有些生气了,握着江倾篱的手愈发用力。
“先生不说是吗。那我替先生说吧。”秋翰讽刺道:“太子因钦天监之事声名狼藉,先生想要救他,便需借助翰林院之口,对吗?”
“……”
他知道。
他居然都知道。
霎时间,江倾篱只觉得毛骨悚然,为何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秋翰的监视之下?!
甚至连她偷偷潜入东宫,秋翰都了如指掌。
“先生是不是在想为何我如此清楚?”秋翰一笑:“当然是因为我在意先生啊。”
江倾篱微微一怔。
“我需得时时刻刻关注先生,免得一不小心又着了先生的道啊。”
秋翰分明在说原身陷害昭贵人一事。
“只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先生。”秋翰微微挑眉道:“先生不是忙着讨好淑妃和三皇子吗?为何又要帮太子。”
江倾篱终于抓住了秋翰的破绽,假孕事件之后,秋翰一直以为江倾篱与三皇子勾结,因其姐被打入冷宫一事,更是对江倾篱心怀戒备与怨恨。
“我已经向你解释过了,陷害昭贵人一事,并非我的本意。”江倾篱道:“若你因此事记恨三皇子,不如趁机帮我一把。”毕竟,太子倒霉,最高兴的人当然是三皇子。
可惜,疯子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秋翰并不在意江倾篱是谁的人,又要帮谁……
“我对其他人不感兴趣。”
秋翰的目光看向江倾篱纯然无辜、楚楚可怜的脸,眸色深了深,说:“不如先生想想,你有什么能打动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