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先生怎么生病了
“安稳太久,不死几个人,王公贵族都忘了朕手里还捏着震慑他们的筹码。”
宫道长街之上,江倾篱一人孤零零地走着,寒风将她的青丝、衣袍吹拂的略微凌乱,她却浑然不觉冷,不觉自己走了多久,唯有耳边尚且回想着顺应帝刚刚的话。
“江爱卿是朕最信任之人,此事交给你,朕心甚慰。”
原书确实有书院学子集体中毒的剧情。大周亡国之前,顺应帝意欲推行削藩令,巩固政权,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想削藩集权了,只是每一次刚刚起了个苗头,便会被各方势力镇压、阻碍。
大周是秦氏先祖在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大周朝王侯割据,势力错综复杂,想要削藩集权哪有这么容易?所以,顺应帝创建了金台书院,以子为质,控制王侯大臣的权力。
【算算原书时间,现在乃是顺应帝第三次推动削藩令,为了避免这一次像前两次一样无疾而终,顺应帝打算杀鸡儆猴,先拿几个学生开刀,震慑那帮固旧的老臣。】系统及时上线为江倾篱解释道。
江倾篱握着那一瓶烫手的毒药,说:“皇帝难道不明白,若有学子在金台书院被毒死,王侯贵族们岂能罢休?”
系统道:【顺应帝要的就是他们闹,一旦闹起来,一则朝堂的关注点就放到了金台书院,而非削藩令,二则若有人因此异动,顺应帝便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动手了。】
“那他究竟想要毒死谁?”江倾篱不解道。
【这毒药的药性虽猛烈,但若份量下得轻,不至于伤人性命,顺应帝不一定是想让宿主毒死谁,而是想让宿主自己掂量,该怎么下毒,方能杀鸡儆猴,加以利用。】
顺应帝未曾说想要谁中毒,江倾篱却心如明镜。推行削藩令首当其冲的便是淮南王府,其次是明煦、程识……
原书中淮南王正是因为秦玉生病重,贸然离开封地,最后死在了上京的路途。
而上一次秦玉生与红葵见面时,秦玉生对红葵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能让淮南王上京……如此想来,当时的秦玉生已经对皇帝的意图有所察觉了。
这一步棋实在是太难走了。
若江倾篱不下毒,那对顺应帝忠心耿耿的谎言便不攻自破了,该死的人就成了她,若是江倾篱下毒,那她好不容易在学子们心中稍有扭转的口碑,便会轰然坍塌,学子们会更加憎恨她、防备她、再难完成系统任务。
“这种剧情横竖都是死啊?”江倾篱崩溃道:“有什么办法能够破局?!”
系统:【抱歉,宿主,如何完成原书剧情不再服务范围之内。】
“!!!”
混蛋系统。
关键时刻一点作用都没有。
江倾篱失魂落魄地回了书院。
夜色已深,泊云居内却灯火通明,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江倾篱走近了一些,方才发现花厅里坐着几位意味不明的学子。
“你们说皇上召见先生想做什么?这么晚了,先生为何还不回来。”明煦来回渡着步,神情虽淡然,语气却难掩焦急。
“谁知道呢。”秦玉生慢悠悠地接话,“如今先生成了京城的第一才子,皇上听说,想必十分高兴,可能想要嘉奖先生吧。”
詹修文却道:“未必。赈灾一事先生是先斩后奏,私自带领学子离开书院,皇上恐怕会因此怪罪先生。”
林思通喝着茶,思索道:“不能吧,赈灾掏得可是先生的兜,这又出钱又出力,立了功,皇上不奖赏就算了,为何还要责罚先生?世间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闻言,程识也坐不住了,站起身跟着转悠:“那先生怎么还不回来……”
“杞人忧天。”见此,秦玉生冷笑一声道:“先生可是皇上最信任之人,轮得你们瞎操心。”
“你不操心?”明煦忍不住毒舌道:“你不操心大半夜不睡觉,巴巴地跑来泊云居守着做什么?!”
提及此事,秦玉生脸色一黑。
他本想着今日江倾篱进宫,皇帝说不准会因为赈灾一事苛责江倾篱,于是趁夜前来想提醒江倾篱花灯节一事是明煦设计,引起二人间隙,趁机拉拢明煦。
不料,秦玉生推开泊云居的大门,屋里已经坐满了人。詹修文就罢了,他对江倾篱之心,人尽皆知,明煦做贼心虚,也不提了。偏偏林思通和程识都来凑热闹了。
一时之间,众人坐在这儿,谁都不愿意走。
“明世子哪里的话?难道仗着自己腿脚好走动了,便只准你来找先生,不准别人找吗?”
秦玉生讥讽一笑:“这不公平吧。”
“你——”
回/回秦玉生都要拿他断腿的事调侃,明煦忍无可忍,正想动怒,便见花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先生,您回来了?”詹修文最先反应过来,他几步走到江倾篱面前,见其脸色苍白,不由握了握她的手道:“怎得这样凉?是不是回来的路上太冷了。”
说罢,詹修文解开肩上的大氅给江倾篱披上。
温暖的大氅笼住江倾篱。
她的体温渐渐回暖,一抬头,看着詹修文担忧的神色,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中毒事件里詹修文惨遭连累,险些被活活毒死的场景!!
江倾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还觉得冷吗?”林思通及时发现了江倾篱的不适,他递来一杯热茶道:“这是先生最爱喝的雨前龙井,我估计着先生要回来了,提前泡好的,快喝杯热茶暖暖身吧。”
江倾篱道了一声谢,接过茶,指尖相触碰那瞬间,想起的却是原身利用中毒事件向林家勒索了百万钱财之事。
江倾篱不敢再看林思通,回过头,却见到了神色复杂的明煦。是了,明煦就更惨了,他身为明晟王府世子,毒性发作时,硬生生催吐三天,弄伤了肠胃,方才勉强活了下来……
“先生是不愿见我吗?”
江倾篱欲哭无泪,那回避神色却引起了明煦的误会,他感伤道:“既如此,先生好好休息吧,我改日再来探望先生。”
“……”
“明世子最近好生奇怪,别扭的像个小姑娘似的。”程识嘲笑了一声,目光落到江倾篱身上,语气别扭道:“先生进宫这么久,可有什么事?”
“无事。”
江倾篱在心里默默道,她没事,有事的人是你。程识作为镇北候府的幺子,照样难逃厄运。
总之,原书剧情中几乎所有学子都中了毒,其中最惨的就是……
秦玉生与江倾篱的目光相撞,他微微一怔,旋即笑道:“先生怎么了?怎么用这种眼神瞧着我?”像是不认识了似的。
江倾篱握紧了袖中的毒药,缓了缓才道:“夜深了,各位学子若是没什么事,便早些回去休息吧。”
此刻的江倾篱身心俱疲,没力气与他们周旋,直接下了逐客令。
“那我……”詹修文的话尚未说完,已被江倾篱打断。
“你也回去吧。”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看出了江倾篱的心情似乎不太好,纷纷识趣的告辞。至于秦玉生,最讲究公平,只要别人都走了,他哪有不走的道理。
临走之前,程识还挤眉弄眼地拉着林思通道:“怎么回事?我怎么瞧着先生的脸色不太好,该不会是病了?”
林思通翻了个白眼,“我哪儿知道……”
没想到程识一语成谶,次日,书院里还真传出江倾篱生病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