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着实不成体统啊
江倾篱没想到来人居然是林思通……此刻自己衣衫不整,实在不适合见人。
江倾篱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突然又反应过来有些损伤师长的“威严”,于是故作冷淡道:“你……你来做什么?”
只是江倾篱的声音虽冷肃,却见她长发披肩,素颜楚楚,这一副纯然乖巧的模样,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林思通滚了滚喉结,方才道:“我有事找先生。”
“何事?”什么样的事,需要深更半夜到访。
闻言,林思通方才缓缓地拿出一个锦盒,打开之后,内里赫然放着一对璀璨明亮的东珠。
“上个月学生新得了一对东珠,此物珍贵,思来想去唯有先生能够配得上,所以特意来献给先生。”
那东珠在夜色之下泛着一层淡淡的荧光,其明亮程度竟丝毫不亚于灯辉,可见其珍贵程度,价值连城。
江倾篱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林思通是来贿赂她的?难怪,难怪需要大半夜来这儿了。
“林少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无功不受禄,这样珍贵的礼物,我不能收,还请林少爷自己留着吧。”江倾篱平静地说完,一抬头,竟见林思通正用一种难以言喻地神情看着她。
“……”
林思通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江倾篱刚刚说什么……她不想收礼物?
“可是先生不喜此物?”林思通微微蹙起眉,“若是先生不喜东珠,我那儿还有上好的和田玉,金丝甲,全都可以拿来孝敬先生。”
“你误会了。”江倾篱道:“并非我不喜,而是礼物太过贵重,所以我不能收。”
闻言,林思通就更加听不懂了,以前的江倾篱并非没有收过更贵重的礼物,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小的东珠而拒绝?林思通在一瞬间闪过许多念头,最后突然像是福灵心至一般道:“可是学生做错了什么,惹先生恼怒了?”
如此一来,林思通就能想得通了,定然是他做了什么错事,惹恼了江倾篱,所以最近江倾篱在书院里没有半点包庇他的迹象,不仅抓他作弊,打他手心,还跟他对赌下他的面子。
林思通正因为觉得最近的江倾篱太过奇怪,所以才巴巴地跑来送礼了。
“还请先生指点。”
江倾篱看着林思通固执已见的模样,一时有些沉默。以前收取林家贿赂的是原身,现在她当然不能再步原身的老路,只是怎么跟林思通说清楚倒是一个麻烦。
江倾篱想了想,询问道:“你们家每年往金台书院送了多少银子?”
林思通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江倾篱会突然询问此事。
江倾篱道:“你只管说,若是记不住,便给我一个大概的数目。”
林思通见江倾篱神色认真,思索/片刻之后,便斟酌着说出了一个数字。那数字听得江倾篱立刻开始头疼了……这么多钱,原身居然贪污了这么多钱,她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啊。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从今以后,不准再向我或是书院的其他先生行贿,若是再被我发现,我会按照院规严惩不怠……”江倾篱如此说,乃是想要给林思通一个警告,谁知对方听完之后竟大惊失色!
他猛地扑江倾篱身边,急切地抓住江倾篱的手道:“先生……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先生以后都不打算要学生了吗?”
这些年,林思通无疑是整个书院待遇最好的学生了,原身收了林家的贿赂,自然对他相当照拂,林思通从未挨过罚,吃穿用度皆是最好的,从未受过半点委屈。
这一切都源于有原身给他保驾护航,如今江倾篱提出断绝这种关系,林思通当然心慌了。
“你……你先放手,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江倾篱试图甩开林思通的手,然而,这时的林思通情绪正激动,力气骇人,没有武功的江倾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先生……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先生要这么对我……”林思通缠着江倾篱,他惯常是喜欢撒娇的性子,又爱哭,此刻一双圆眼睛泪汪汪的,活像是一个被糟蹋了的小媳妇儿。
江倾篱一推他,他就开始哭,那双雾蒙蒙的眼掉着止不住的水珠,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
“先生……”林思通说着说着,竟手脚并用地抱了上来,“您上次打我打得好疼,今日又让我在学室丢了脸,您是不是不喜欢学生了?”
林思通越说越委屈,那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掉进了江倾篱的颈窝,幸而他哭起来也不丑,红着眼睛的模样,反而份外惹人怜爱,只是……这时候的江倾篱可没有心思怜爱他。
离得太近了,江倾篱只担心会暴露自己的女儿身,眼看着林思通不肯放手,她不得已踹了林思通一脚,只是还没站稳,脚底先踩到了过长的衣摆,竟不慎摔倒了!
“先生——”
而被江倾篱这么一带,原本紧抱着她的林思通跟着摔倒在了地面。
“先生?您怎么样了?”江倾篱摔得头晕眼花,缓过来之后睁开眼,方才看清压在上方的林思通。
“你……”
江倾篱微微偏头,只见满地狼藉。两人摔倒时,不慎带翻了桌面的茶几,动静着实不小……
“我没事,你先起来。”江倾篱刚刚一动,手腕却突然被抓住了。
“先生,你身上有什么味道……好香啊。”林思通看着江倾篱,突然道。
味道。
什么味道?
江倾篱不明所以,而林思通趁着她发懵时,竟又低头嗅了嗅。
“好像是梨花的香气。”林思通的目光渐渐变得痴迷。
江倾篱下意识低头一瞧,这才意识到衣物在拉扯中已经落下,露出了一大片肩膀,此刻她微微抬着下巴,红着眼睛看着林思通的模样,实在是不成体统,有伤风化。
江倾篱忍无可忍道:“滚开!”
下一刻,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秦玉生推门而入,目光投向江倾篱时,蓦然一冷道:“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