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先生的学生难管
泼水一事,既是学子们对江倾篱的试探,又是对她的宣战。随着江倾篱失去武功的流言越演越烈,越来越多的学生开始胡作非为、寻衅滋事,甚至,已经严重影响到其他先生讲课了……
江倾篱干脆不再去学室,安心留在明德堂温书。
【宿主,您已经在这儿躺一上午了,心里不着急吗?!】
这一日初雪,窗外寒风凛冽,阁内却温暖如春。江倾篱耐不住冷,早早就令人放一盆银丝炭在脚边,此刻她正舒舒服服地躺在美人靠上,一边烤着火,一边翻着手里的兵书。
“着什么急?”
江倾篱看得有些累了,她坐起身,绸缎般得青丝随之披泄满肩,衬得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愈发乖软。
“是不是快要到午膳的时辰了?不知今日会馔堂的大师傅又做什么好吃的……”江倾篱伸了一个懒腰。
【您还有心思吃饭呢?】系统恨铁不成钢:【前几日您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这会儿,您失去武功的消息恐怕已经传遍了书院,学子们正商量怎么整你呢。】
【宿主!您快想想办法呀!】
却听江倾篱淡淡道:“兵法有云,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且先让他们狂一会儿吧。”
当下,学子们正因江倾篱失去武功而欢欣鼓舞、有恃无恐,江倾篱若在此时站出来以暴制暴,只会激化双方的矛盾。所以,江倾篱以退为进,任由他们无法无天,为所欲为。
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江倾篱自然会跟他们算总账。
只是江倾篱想躲清闲也不是这么容易的,隔三差五就会有人找她的麻烦,这一会儿的功夫,一群人便乌泱泱地闯了进来。
“哎哟,江先生,你手底下的学生可不得了。”明学正冲进明德堂,揪着江倾篱就开始告状。
“你必须得管管他们了,你不知道,昨日我趁着课间打个盹儿的功夫,竟然有学子偷偷剪掉了我的胡子!偏偏我还不知道是谁干的!”
明学正吹胡子瞪眼,江倾篱瞧着他缺了一截的胡须,艰难地忍住了笑声。
“这算什么?我在台上讲,程识在台下讲得比我还起劲儿,我干脆请他上来替我讲,你们猜猜,你们猜猜他说什么……”另一位陈学正道:“他居然反过来称呼我为陈学子!荒唐!滑稽!不可理喻!”
教国画的刘学正更是义愤填膺道:“江先生!我的新画,我的印章,全被一个叫秦玉生的学子毁了!这事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
“还有林思通……他倒是不吵不闹,还以为是一个省事的,结果!他竟公然在学室开设赌场赚钱,被我逮了个正着之后,他居然还问我要不要下注?真是气煞我也!”
“苍天啊,我的药圃啊……我幸辛苦苦耕种了大半年的药圃,全被这一群学子借着清扫院落之名给糟蹋了!”江倾篱的腿被先生们抱住,她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诸位冷静!冷静!”
“我们怎么冷静啊!”明学正义愤填膺道:“江先生,以前学子们虽然顽劣,但好歹惧怕你,不敢做出太过份的事,现在你疏于管教,他们已经变得天不怕地不怕了。”
明学正气得头疾发作,已经三天没有去上课了,他哪里知道江倾篱不是不想管,而是根本管不了。
其他先生纷纷附和:“江先生,这些学生怎么回事啊?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闹事?难道连你也管教不了他们了?!”
江倾篱当然管教不了,她又不像武力值高强的原身,但凡有不服的学生皆是一拳一个,重拳之下出孝子,再叛逆的学生,多打两下就老实了。但现在的江倾篱不仅是想管住他们,还要想教好他们,让他们学会敬畏,所以,她必须找到一个相对平衡的方式。
“诸位别着急,这管教学生并非一朝一夕之事,需得耐心。这几日,学子们的叛逆情绪高涨,不如诸位先松松手。”江倾篱语重心长道。
“怎么松手?”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学生们上课睡觉不管?”
江倾篱淡然道:“让他们睡。”
“那他们打架斗殴呢。”
“闹大了自然有监丞收拾。”
“聚众赌博也不管?”
“眼不见为净。”
只要问题根源不解决,哪怕一时震慑住不正之风,不过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罢了。
闻言,明学正一脸失望地看着江倾篱,他就不该指望江倾篱能够好好管教学生。原以为上一次江倾篱准备了摸底考,乃是想真心教导学子们,结果现在不仅不管,还比以前更加变本加厉了!
江倾篱花费了大力气,方才将一众告状的先生们送走,她刚才坐下来喝杯茶,想喘口气,路童却又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不好了!江先生!出事了!”
“……”
左右没一件好消息,江倾篱颇为麻木道:“又怎么了?谁又想来找我告状?!”
却听路童道:“不、不是告状,是学子们集体逃课了……
“?!”
江倾篱猛地坐起身,这一群小兔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以前不是没有学子逃课的行为,但集体逃课还是第一回。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万一被临院长知道,捅到了皇帝面前,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他们逃课出去就撞见了临院长……”
路童的话险些让江倾篱两眼一黑,她忙道:“究竟怎么回事?他们逃课出去做什么了?”
金台书院的进出戒备森严,纵使学子们逃课,也只能在书院内活动,而这一群学子逃课之后便在教场玩蹴鞠,由于吵闹的声音太大,最终惊动了临院长。
路童一脸苦相道:“先生,要不您还是躲躲吧,这会儿,临院长正在到处找您呢。”
“什么?!你不早说。”江倾篱披上外袍就出了门,一边跑一边束发,那脚步逃得比兔子还快。奈何她运气不佳,刚出明德堂的大门就撞见了怒气冲冲的临院长。
“江——倾——篱!”
江倾篱立刻转头想溜,不曾想临院长虽然年长,眼神却好使的很,一眼就盯住了她。
“你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