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你的武功呢先生
这一日是临冬前难得的好天气。
江倾篱在众目睽睽之下摊开了手心,那双纤指在阳光的照耀中隐隐泛着一层金色薄辉,随着起伏的动作,熠熠夺目。
“这是何物?”众人纷纷奇道。
江倾篱道:“那玉珠算盘确实是价值千金的好物。不过,其匠人在做工时,为了偷工减料,只外框用了硬金,内里却用了更为柔软的砂金……玉珠算盘经过暴力摔毁之后,砂金便碎成了金粉,但凡摸过算盘的人,手上定然会留下痕迹。”
闻言,林思通与程识同时抬起手,果然发现手心残留着一层金粉的痕迹。
“这种金粉一时半会很难清洗干净,何况幕后之人大力摔过算盘,他手心定然残留着更多金粉……”江倾篱点名要害。
林思通惊喜道:“那只要检查手心,便能查出谁动过我的算盘?!”
江倾篱微微颔首,目光一点点扫过瞧热闹的学子,最终,落在了秦玉生身上。
“秦学子,请你上前。”
秦玉生突然被点名也不意外,慢悠悠地走到江倾篱面前道:“先生有何吩咐?”
“摊开你的手心。”
江倾篱料定,既然幕后之人想引发林思通与程识的矛盾,那他肯定会藏在院里观察情况。
“先生在怀疑我吗。”秦玉生挑着凉薄的眉眼,“可真让人伤心啊。”
他说着伤心,语气却透着几分闲散,彷佛无论江倾篱对他做什么,他都无所谓一般。
“我并非单单怀疑你一人,而是在场所有人都有嫌疑。”
说罢,江倾篱抽出戒尺翻过秦玉生的手心,“摊开。”
秦玉生盯了江倾篱一刻,那眼神暗含着一种古怪的打量,最终,他还是乖乖地摊开了手心。
秦玉生的手生得同样很漂亮,但这种漂亮与林思通不同,林思通的手是精致、文气,像是精心雕刻的艺术品,而秦玉生的手修长有力,脉络分明,掌心还有陈旧的刀痕,一看就是浴血淬炼出来的筋骨,这是一双属于男人的手。
“如何?先生相信了吗。”秦玉生冷淡一笑。
秦玉生的手干干净净,并没有任何金粉残留的痕迹,不是他,但还会有别的什么人。
“关门。”江倾篱立刻转头吩咐护卫,“从这一刻开始,直到我检查完为止,所有学子都不准离开别院,将手伸出来!”
众人面面相窥,碍于江倾篱的威压,不得不将手伸了出来,江倾篱一个一个地检查了过去,轮到第八个学子时,突然发现了不对劲……那学子勾头驼背,身体控制不住微微颤抖,似乎极力想掩饰什么,他卷缩着指尖迟迟没有打开。
瞧着对方害怕的模样,江倾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抬头。”江倾篱并没有着急检查。
对方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露出一张陌生的面容,书院里住着成百上千位学子,江倾篱并非全部认识。
“你是何人?”
“学、学生刘一林。”
江倾篱询问系统:“原书剧情里有这个人物吗?”
半晌,系统才查到他的资料,【勉强算有……他爹是西城门守备军吏,曾经受过太子提拔,因此刘家上下对太子言听计从,多有讨好。】
结合先前的猜测,江倾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用戒尺敲了敲刘一林的手背道:“翻开你的手心。”
刘一林没动。
江倾篱冷道:“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刘一林慢吞吞地伸出手,透过阳光,众人清晰地看到他手心闪耀着一层金粉……
“原来是你……刘家公子,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要偷偷溜进我的院子砸我的算盘?!”林思通气得面红耳赤。
程识也道:“好啊,好你个不长眼的小子,居然敢栽脏嫁祸给老子!”
“今天非揍死你不可!”
“饶命啊!饶命!先生救救我……”刘一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吓得瑟瑟发抖。
江倾篱抬起戒尺挡住了程识打人的动作,询问道:“说说吧,你为何要砸坏林思通的算盘?”
“我……我……”刘一林哆嗦着身体,却说不出一个字。
江倾篱逼问道:“可是有人指示?”
闻言,刘一林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他疯狂摇头道:“没、没有,没有任何人指示我……所有事都是我做的……”
“不想说实话?”
江倾篱放下戒尺,程识立刻冲上前抓住刘一林狠狠地揍了两拳出气,“臭小子,居然还敢嘴硬?先生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回答什么,还敢在这儿耍滑头,信不信我打死你?!”
那沙包一般得拳头可不是开玩笑的,两拳下去,便将刘一林揍得鼻青脸肿,这时他突然福灵心至了,张口就道:“我错了……我知错了……先生饶命啊,我并没有撒谎。”
“真的没有任何人指示我,只是我小人心性,自进入书院以来,便一直暗暗嫉妒林公子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一时心生愤恨,所以才毁了他的算盘。”
程识咬牙道:“你嫉妒他?你嫉妒他就可以冤枉小爷我吗?”
刘一林死活不肯松口,江倾篱也明白,恐怕他是不敢说出幕后之人,眼看着程识快要将人揍死了,江倾篱朝着护卫使了一个眼色,拉开了刘一林。
“学生偷盗乃是大罪,按照院规,先交由监丞审查,至于个中细节,如何处置,待审查之后再做决断。”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学子们对江倾篱干脆利落地断案手法佩服的五体投地,“江先生好厉害啊,居然这么快就抓到了真凶!”
“以前怎么没发现江先生这么聪明?”
“还以为江先生又要偏心林思通呢,没想到他如此公正严谨!”连程识看向江倾篱的眼神也不经透露出几分敬佩。
……
月出阴云,夜色朦胧。
江倾篱缓步走回泊居院,她一路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细节。约莫因为想得太过入神,等江倾篱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反应,便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口鼻,粗暴地拖进了观景园的假山深处。
完了。
这是得罪谁了?
对方的力气又急又凶,江倾篱被强硬地压在他身下,后背被山石磨得生疼。正当江倾篱胡思乱想会不会被杀人灭口时,突然听到对方笑了。
“先生啊……先生……”
他的笑声非常愉悦,离得太近,江倾篱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沉闷的震动。
“你的武功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