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你病了
以为傅言忱对自己的爱徒有意,高教授十分善解人意地让宋溦蕊招待他。
“小宋啊,小傅刚才做了演讲,嘴巴都干了,你带他去休息室,喝口水,润润喉咙。”
看懂了高教授递来的眼色,宋溦蕊倒平静。
教授和傅言忱是朋友,她又是教授的学生,被指派工作,太正常了。
“傅先生,这边请。”宋溦蕊打开手臂,中规中矩,毫无波澜地邀请道。
傅言忱表现得也很平静,高教授望着他俩离开的背影,缓缓蹙眉。
难道他看错了?
“高教授,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王教授年纪大了,有些吃不住力了,准备走了,遇见老朋友,不由问道。
“年轻人的事,我是管不了喽,就让他们自己碰吧。”
王教授:??
“你打什么谜语呢?”
“走走走,咱们出去吃点儿东西,晚上还有晚会呢。”
“晚会?我可不来了,我这老胳膊老腿,受不住了,你可饶了我,你就代表咱们院去吧。”
两个大教授推拉了一会儿,高教授败下阵来,答应了。
大礼堂外不远,就是一栋教学楼,被改装成了临时的休息场所。
茶水饮料、零食、饼干、蛋糕,休息椅,甚至还有供人休憩的按摩椅、单人床。
“傅先生,您稍等,我去给您取咖啡。”宋溦蕊神情淡漠,转身走了。
她很快回来了,她手里捧着一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牛奶,入口只有苦涩,却是傅言忱最钟爱的口味。
接过乳白的素色马克杯,傅言忱根本不渴,却还是抿了一口。
这个味道……
她怎么知道他的口味?
他看向面前的女人。
“傅先生,喝完以后,杯子放在这里就好,会有人来取走的,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冰冷的表情,寡淡的眼神,毫不留恋的背影。
她很讨厌他?
“宋小姐,那些话,我没有任何私心。”
当时宋溦蕊来向他求助,他所言所有,综合考量了她的工作、生活,以及当前的状态,才给出建议,完全站在一个律师的立场上。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她讨厌他,实在没道理。
“宋小姐……”
“傅先生,我知道你不会给我打官司,我也不会去死皮赖脸地求你,所以,从前过往,就让它烟消云散,再见,我们当陌生人就好了。”
宋溦蕊走远了,纤薄的身形渐渐消失。
他沉默良久,唇间突然溢出一声轻“哼”。
一段日子没见,倒是牙尖嘴利不少。
“傅先生,院长让我来告诉您,今晚的晚会,您忙的话,可以不用来。”
气喘吁吁跑来的男生是院长手下的硕士生,对傅言忱这位履历“金光闪闪”的大前辈,他打心眼里敬佩。
“我会按时到的。”
说完,撇下傻眼的小男生,傅言忱离开了校园。
他今天确实有事要忙,客户不远千里从外省赶来,中午他再不露面,就不合适了。
匆匆赶到酒店,助理赶紧跑了上来,“傅律,您的衣服,还有案子的资料,您抓紧看一下,待会儿赵总就过来了。”
上午他们也是用尽浑身解数,才把暴脾气的赵总留下。
幸好,傅律赶回来了。
案件资料早已烂熟于心,在楼上早就订好的套房里换了一身正经肃穆的西装,他下楼时,正好赶上赵总上来。
“赵总,幸会。”他主动递手。
赵总脸色不太好看,可这回,他有求于这个大名鼎鼎的大律师,要是傅言忱能给他漂亮地解决了,不让他进去蹲着,被晾一上午而已,他就不追究了。
“傅律,久仰大名。”
两个身高相仿的男人握手,如同好友重逢,谈笑着往酒店包间走去。
助理看傻了。
乖乖,不愧是傅律,上午还大发雷霆的赵总,都成温顺小绵羊了!
一顿饭,安抚了赵总的躁郁,从酒店出来时,他含笑道:“傅律,一切就拜托你了。”
他向傅言忱鞠了一躬,才上了那辆等候已久的豪车。
助理惊掉下巴。
赵总怎么也是个身家百亿的大老板,向傅律鞠躬?
助理顶着一双星星眼,一脸崇拜地望向傅言忱。
“跟吴总的会面推到明天下午,另外,替我向吴总送一份新婚贺礼。”
“礼物已经准备好了,我就亲自送去。”
傅言忱点了点头,钻进轿车。
助理跑了两步,追上来:“傅律,您不回律所吗?下午的会议……”
事关下周要开庭公审的案子,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一个不小心,黎明律所也会受牵连的!
“到时候视频连线。”
助理没话说了,目送傅言忱离开。
这得有多急啊!
不过,最近傅律脾气有些古怪,应该是父母忌日要到了,心情不好吧。
傅律也是可怜,听说小的时候父母就……
哎。
来不及休息,傅言忱赶回京大。
院长没想到他真能回来,见他一脸疲态,把宿舍的钥匙给他,让他先去休息。
傅言忱揉了揉太阳穴:“院长,我可能要借用一下你的办公室,开个会议。”
院长不解,但很大方,拿起自己泡着枸杞和中药材的杯子离开办公室。
还没出门,他突然回身道:“吃午饭了?”
“刚吃过了。”
“再年轻,也得顾及身子,再说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快三十的人了。”
没听到回复,院长也没指望傅言忱回答他,叹了口气,关上门走了。
会议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校庆晚会六点开始,他还有时间。
他闭上眼,靠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时间紧迫。
半个小时后,他睁开眼,洗了把脸,擦净水分后,他突然抬头,打量镜子中的自己。
因为没休息好,眼底血丝蛛网般蔓延,像是连带着眼睛和血肉,都要一块儿被诡异的红线吞噬了。
他病了,不,他没病!
闭了闭眼,他直起身子,走出院长办公室,直奔召开晚会的大礼堂。
“小傅,你等等。”
在楼下小花园闲逛的院长叫住他。
“院长,您有事。”
一声叹气作开头,院长打量着他眼底的血丝,和被冷水冲刷不去的疲惫神色,无奈道:“在我跟前就别硬撑了,姜曼来找过我,小傅,你多久没去你姜阿姨那儿复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