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傅言忱缓缓起身,双眸沉静,高大的身体被贴身西装包裹,更显挺拔,那张英俊的脸,随着他侃侃而谈,字字珠玑,仿佛发着光。
“宋姐,你也喜欢傅律师啊,他可牛了。”
“今天又是他的案子?难怪这么大排场,你信不信,今天他肯定还能赢。”
宋溦蕊瞥他:“刑事案哪有输赢,更何况,他代表的也不是正义。”
那个赵某某都承认串通投标了,他还在争取无罪释放。
宋溦蕊提起唇角,笑里含着轻蔑。
小王诧异道:“宋姐,你糊涂了,傅律师代表他的当事人,当然要为当事人争取权益,一点儿毛病没有,他能打赢公诉方,那才叫本事。”
不等宋溦蕊回复,小王又咕哝道:“要是有朝一日,傅律师是我的辩护律师,我在看守所里也能安心睡着。”
对着视频里的人,小王竖起大拇指。宋溦蕊几次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她觉得小王说得不对。
开车的张哥往后看了一眼:“小宋,别那么轴,律师又不是国家干部,要赚钱的,傅律师这样的,才是好律师,有朝一日,要是咱们求到他这样的律师头上,是咱们的福气。”
宋溦蕊抿唇,垂下了头,她从不否认傅言忱的优秀,可是他,从来就没有站在自己这一边。
她还有机会跟然然团聚吗?
她缓缓合眼,痛苦流淌向四肢百骸。
“宋姐,赢了赢了,当庭宣判,无罪释放,傅律不愧是傅律,常胜将军啊,牛死了!”小王叽叽呱呱不止,就连前座的张哥,都没忍住笑。
“他这么厉害?”
板上钉钉要判三年的案子,他张张嘴,就无罪释放了?
“宋姐,你以前可能不关注这些,我这么说吧,他那张嘴,能把人从阎王殿拉到人世间。”
到法院了,宋溦蕊有些晃神儿。
他们接到的任务是给法院拍宣传照,有人接他们进去。
宋溦蕊抬头,仰望着那高高的台阶。
曾经,她幼稚地问过傅言忱,法院外头的台阶垒那么高干什么,傅言忱严肃地看着她,直把她看得心虚,才解释:“从象征意义上讲,台阶象征着法律的崇高和不可侵犯,从实际功能考虑,它兼具安全防护和空间嗝离的功效。”
身旁小王如同曾经的她,惊呼道:“好高啊,怎么会这么高。”
不假思索地,宋溦蕊将傅言忱说过的,一字不差地转述出来,小王和张哥都听傻了。
“宋姐,你知道得好多啊,你以前学法律的?”
宋溦蕊脸色一变:“接我们的人出来了。”
张哥立马笑着迎上去,同人交涉,小王却扯了扯宋溦蕊的衣袖,指着法院大厅道:“看,是傅律师,他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众记者蜂拥而上。
宋溦蕊低下头,将自己藏在人群后,快步迈上台阶。
“宋姐,你等等我!”小王低呼,也顾不上看热闹了,三步并两步追了上去。
人群里,被簇拥的傅言忱越发显得身姿笔挺,气宇轩昂。
躲进大厅,宋溦蕊长舒一口气。
突然,她身子一僵,可等她回头,傅言忱已经钻进轿车,离开了。
“宋姐,你走得好快啊。”小王抱怨着。
大部分的设备都是他拿着的。
“抱歉,我帮你。”
“不用不用,让张哥知道好训我了。” 小王赶紧抱着东西跑了。
工作结束得很快,离开法院时,宋溦蕊却觉得筋疲力竭。
“今天工作结束了,下班吧,回去好好休息,养养精神,明天也是一个大活儿。”
摄影工作就是这样,不需要全天在岗,但有工作,就必须到场。
跟张哥和小王告别后,宋溦蕊回到城市边缘的小出租屋。
她买了菜,自己在家里做火锅。
白雾翻涌升腾,扑了她一脸。
她猛然惊醒。
草草填饱肚子,她抓起包包,就往黎雯婷长居的小区奔。
小区管控严格,还有保安巡逻,她没办法久待,她来过几次,发现黎雯婷家正对面的房子没人住,台阶上全是草,趁天黑躲上去,没有人会发现。
她绕着小区转了两圈,眼见夜幕落下,她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保安提着手电筒巡逻,射出的光正好扫到她这边,她赶紧抱膝蹲下。
保安走了,她吁出一口气,不敢太打眼,她保持着蹲立的姿势,小心地昂起头。
目光落在小花园里,她眉目一喜。
保姆正带着然然在花园玩耍。
跟上回一样,然然穿着雪白的公主裙,怀里抱着同样雪白的洋娃娃,坐在边上的长凳上,望着其他孩子。
然然看了半个小时,就被保姆带回去了。
宋溦蕊蹲麻了腿脚,一屁股坐了下来,她狼狈地努力伸直脚尖去够,艰难地挨过最初那阵儿刺痛,她脑子也活络了。
然然才五岁,正是爱玩的年纪,性子再乖巧,小花园里那么多的同龄的小朋友,玩儿沙子的,玩儿过家家的,玩儿滑滑梯的,她就只眼巴巴地看着。
不对劲。
然然不对劲!
宋溦蕊爬起来,一瞬间,她想冲进去,问黎雯婷到底怎么照顾孩子的。
火焰一股脑冲上头,天边闪雷,白光刺得她闭上眼。
她攥紧拳。
她不能冲动,律师还没找到,她擅自找上门,万一惹起黎雯婷的怀疑……
然然还那么小,他们欺负然然,她连抱抱然然都做不到。
咽下唇齿间涌上的血腥气,她头都不回地离开了。
找律师,迫在眉睫!
工作之余,她登上本市律所的官方网站、公众号,寻找合适的、能帮自己打赢案子的律师。
可筛选了一圈儿,那些资历丰厚的,根本就不在预约范围内,可那些年轻的,又怎么会是傅言忱的对手?
怎么办?
她焦虑得整宿整宿睡不着,神色憔悴。
下班前,叶律师打来电话,向傅言忱汇报案子结果。
虽然惊险,可还是打赢了。
叶律师如释重负,言语间难掩雀跃。
“叶律师。”傅言忱打断她。
“傅律,我在,您讲。”
“你父母都在体制内工作?”
“傅律,这些你都记得?”叶律师受宠若惊:“没错,我妈妈是警察,不过已经退休了,我爸爸在本市的监狱工作,也快退休了。”
“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