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子燕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女。
放在现代,还是渴望被爱又叛逆青涩的高中生,所以亲情刀最管用了。
她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端庄假人之外的情绪。
纠结、痛苦,复又恍然,说出的话也咄咄逼人了一些:“皇后娘娘果然巧言善辩,母后已经仙逝,想要以她的名义让我拒婚,怕是已经不能了。”
“更何况这桩婚事是父皇亲自定下的,我作为父皇的女儿,自然只能尊崇父母之命。”
“皇后娘娘有这个功夫游说于我,不如去父皇那里想想办法。”
啧,还以为说动了呢。
心智果然坚定啊。
赵听嫣站起身,轻笑了一声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又突然回过头来看她:“刚刚有件事情我骗了你。”
“其实我很后悔。”
赵听嫣耸了耸肩:“我的确想要权力,可若是让我回到当初重新选的话,我大概不会选择这条路。”
“条条大路通……通京城,我可以选择其他方式得到我想要的,没必要拿自己的婚姻做赌注,恶心一辈子。”
“齐子燕,你我是同一类人。”
赵听嫣说道:“同为女子,我这句话是真心的,不论你的目的是什么,都不必搭上自己的下半辈子,不值当。”
齐子燕依旧端庄知礼地目送着赵听嫣离去,面上波澜不惊。
可揣在衣袖中的右手,此时正紧紧地攥着那枚螺纹羊脂玉佩,被汗意沁湿的指尖冰凉滑腻。
云香见她出神,犹犹豫豫地开口:“公主,其实……其实奴婢觉得皇后娘娘说的挺有道理的。”
“住口。”
齐子燕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初冬的凛风轻轻抚动她发间的步摇,胸口升腾起的那一股热意正在慢慢被冷风浇灭抚平。院子里的桂树叶被风吹的沙沙响,花落太久了,已经闻不到那一抹淡淡的香甜桂味了。
就在这时,风不知从哪卷来一粒干枯的桂花花瓣,落在她的鼻翼上。
齐子燕猛地睁开眼,手指撵住了那一粒已经完全失去水分的花瓣,隐隐嗅到指尖弥留的清香。
她愣了片刻,突然失笑起来。
没有人在乎她嫁入萧家会不会幸福,父皇不在乎,她的门客不在乎,甚至连她自己……也不在乎。
她从未觉得那里是龙潭虎穴,她只是执拗地想要离真相更近一些。
可那个最不该关心她的人却认真的跑来告诉她——
不值当。
齐子燕不由得回想起她五岁那年。
已经知事的年纪,也意外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世家子弟们并不因为公主的身份敬她,她稍微活泼点,就会被人私下议论,不愧是妓子的女儿,一身的风尘气。
下人们表面上对她恭敬,可背地里也会瞧不起她。
她无所适从地想要投湖,她不明白母后为什么要带她走,以她这样的身份,就该烂在泥里的。
可就在她打算投湖的那个深夜,她的母后宋玉只着单衣,于风雪中紧紧搂住了她。
她并不期艾,只是露出和赵听嫣一模一样的眼神,一字一顿地告诉她——
“子燕,不值当。”
……
回赵家探病之事耽误不得了。
赵听嫣从长乐殿回来后,就差人收拾行李,等齐子衡下课回来后,连夜出宫回赵家。
她也原本没想着三言两语就能劝得动齐子燕。
这姑娘是个干大事的人,主意正,所以想要搅黄这桩婚事,恐怕还是得从那个萧世子身上下手。
马车摇晃着赵听嫣的思绪,得做的悄无声息,一面让齐渊乖乖闭嘴没话可说,一面还得让萧家老老实实认怂南下,除非……
“干脆直接做了那个萧世子!”彩环露出血腥的表情。
赵听嫣:……
瞥了一眼茫然瞪大眼睛瞧着二人的齐子衡,赵听嫣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彩环的头:“别瞎说。”
“就算没了萧世子,萧家还会挑出别的联姻人选来。”
“万一到时候萧国公老头子自己上了咋办,还能把萧老头也做掉?南疆谁来守?”
彩环撇撇嘴:“是奴婢多嘴了。”
“好啦,”赵听嫣揽着齐子衡的肩膀,表情放松了些,“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回赵家探亲,顺便带衡儿好好在民间玩乐一番,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先放后面。”
赵听嫣拉开车架窗帘,街上叫卖声不绝于耳,灯烛通明热闹非凡 ,一旁的齐子衡果然新奇地瞪大了眼睛,探着脖子向外望。
赵听嫣看着他屁股还被迫黏在凳子上,心绪却早就飞出去的样子,不禁失笑:“站起来看不就得了?”
齐子衡笑盈盈地应是,像只快乐的小鸟,与赵听嫣一起没规矩地趴在窗边看。
说实话赵听嫣对古代集市也是很新奇的。
和影视剧中的演绎还是有些区别,路没有那么平坦,不是青砖石瓦,不过土倒是夯的很实,只有快马走过时才会卷起尘烟。
大多商贩并没有固定的店面,而是推着木头小车,车上放着灯烛、针线、或是油碳一类的日用品,只有少数几个摊贩卖点有意思的手工品,诸如面具、风筝、九连环之类的东西。
不过这种程度已经足够让齐子衡眼花缭乱了。
他好奇地观察着每一个摊贩的商品和样貌,在路过糖葫芦小摊时忍不住问:“娘娘,那是什么吃的?”
夜色才将将擦黑,时辰还早,带他下去转转倒也耽误不了什么功夫。
于是赵听嫣拎着齐子衡下了马车,给了他一锭银子:“喏,自己去买吧。”
赵听嫣不习惯摆皇后仪仗,所以此次出宫算是微服出访,只带了几个会武的侍从,她则扮做大户人家的夫人。
没一会儿齐子衡就举着两串糖葫芦回来了,给了赵听嫣一根,一边吃一边朝糖葫芦摊斜对面张望。
那里围了很多人,大呼小叫的,凑近一看才发现是在斗蝈蝈。
一只小小的蝈蝈笼子里,两只虫儿打架,旁边的大汉神情激动地呐喊,恨不得他们代替蝈蝈亲自上场打拳。
齐子衡只扫了一眼就兴趣缺缺。
虽然赵听嫣也觉得这项活动没什么意思,但这玩意到底是纨绔必备,还是得给他培养点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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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赵听嫣道:“给你也买一只?”
齐子衡悻然摇头:“没什么意思,宣世子喜欢这个,我还当多有趣呢。”
男子生来争强好斗,赵听嫣觉得齐子衡体内的基因只是还没有被唤醒:“你看,那蓝衫男子的蝈蝈应当是这摊子的擂主,许是整个京城最厉害的蝈蝈也说不定。”
“而与他搏斗的中年男子的蝈蝈,若是胜了,便是打擂成功,他的蝈蝈便会被认为是全京城最强的。”
“这种荣誉感就会激发人的斗志。”
“怎么样,你要不要买一只蝈蝈?咱们给它喂最好的饲料,保准比那蓝衫男子的蝈蝈强壮……”
齐子衡咬了口糖葫芦,有些茫然:“全京城最厉害的蝈蝈……能封侯拜相吗?”
赵听嫣:“……不能。”
“能带兵打仗吗?还是说能犁地耕田?”
赵听嫣:“……都不能。”
齐子衡丝毫不感兴趣:“那这蝈蝈有何用处?只为争一虚名,便将所有的功夫都花费在一虫子身上,大好时光不读书,不去陪伴子女,更不去母亲膝下承欢,在此处争来斗去……有意义吗?”
“蝈蝈的生命只在朝夕,人生也并未长到哪里去,待到岁月枉过,回头发现时日都浪费在蝈蝈身上,岂不悔哉?”
两人就站在蝈蝈摊的人群后。
齐子衡此话一出,刚刚还愤愤斗狠的人都回过头来凉凉地望着二人,摊主更是眼睛都要冒火了。
赵听嫣赶忙拉着齐子衡离开。
……再不跑恐怕得挨打。
赵听嫣实在不明白齐子衡身上这股正的发邪的劲儿是从哪学来的。
警告了他不要乱讲话后,赵听嫣看到了不远处的赌坊。
登时来了精神。
“对于斗蝈蝈的人来说,并不只是为了争强,胜了亦可获得酬金,赢了赚钱,输了赔钱,乐趣便在这‘赌’字上。”
赵听嫣勾了勾唇:“赌,是所有人一生都会经历的课题,我今日便带你长长见识……”
说着就拉着齐子衡抬腿往赌坊走。
“……夫人!”彩环一把拽住她的袖子,震惊道,“您要带四……四公子去哪儿?”
“公子年幼,这种地方可去不得啊!”
越是去不得越得去啊,恶习都得从小培养!
赵听嫣装模作样地拍着齐子衡的肩膀:“我也得带衡儿去见识见识,什么叫人性之恶啊!”
彩环愣了一瞬,立刻了然,看向赵听嫣的神情也多了几分崇敬。
不愧是皇后娘娘!
赌坊那可是人性之洼地,在四殿下年幼之时便带他了解此间之恶,便可让其终身警醒!
这是拿赌徒们当反面教材呢!
赌坊内果然乌烟瘴气,有嘶喊叫骂声,也有赢了钱的欢呼声,更多的则是赌徒们输到倾家荡产的哭声。
赵听嫣观察着几个桌子,大部分玩的都是骰子比大小,还有一些是她看不懂规则的骨牌。
于是她拉着齐子衡来到人最少的一桌比大小,把怀里的银锭和珠宝都掏了出来,塞进齐子衡怀中:“走,这些做本,咱们去把他们这一桌的钱都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