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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明个开张

作者:羡慕的慕恩泽的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四月廿九,清晨,小桃园,


    阿福从外面急急的跑回来,


    “师父!师父!”


    他跑的太急,还差点被门槛绊一跤,扶着门框稳住身子,扯着嗓子喊,


    “镇上放开了!能回去了!”


    孙鹤鸣正蹲在菜地边拔草,闻言直起腰,手里的草根还带着泥。


    “你从哪儿听来的?”


    阿福喘着气跑过来,脸上泛着红,


    “刚刚我去山那边打水嘛,碰上那砍柴的老汉!


    他说他儿子昨儿个去镇上了,拿着村里的条子,衙门口的人看了看就放进去了,没说二话!”


    孙鹤鸣把小锄头往篱笆上一靠,拍拍手上的土。


    “他人呢?”


    “啊?我没留啊,人家砍柴去了。”


    阿福挠挠头,


    灶房里,云氏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阿福,你喊什么呢?”


    “师娘!镇上放开了!能回去了!”


    云氏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孙鹤鸣。


    孙鹤鸣站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阿福眨眨眼,


    “师父,咱啥时候走?”


    孙鹤鸣没答话,转身往院子里走。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站了一会儿,抬头看着那密密匝匝的叶子。


    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斑斑驳驳。


    阿贵从屋里探出脑袋,


    “师父,真能回去了?”


    孙鹤鸣这才转过身,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早饭比平时简单些,昨儿个剩下的杂粮粥热了热,一碟咸菜,一人扎实的馍馍。


    阿福和阿贵吃得飞快,眼睛时不时往孙鹤鸣脸上瞟。


    云氏给孙鹤鸣碗里添了一勺粥,轻声问,“想什么呢?”


    孙鹤鸣放下筷子,“在想,这一个月过得真快。”


    云氏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孙鹤鸣又说,


    “昨儿个还想着再多攒点银子,今儿个就能回去了。”


    云氏抿嘴笑了,


    “就惦记攒银子。”


    “多攒些,以后你才好过些。”


    “我不图那些。”


    “我晓得。”


    他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了,站起来。


    “收拾东西吧,吃完饭就走。”


    阿福和阿贵欢呼一声,放下碗就往自己屋里跑。


    云氏看着他们,笑着摇摇头,起身开始收拾灶房。


    一个时辰后,东西都装上了车。


    本来也没多少东西。


    来时带的几件换洗衣裳,一床被褥,还有一些路上用的锅碗瓢盆。


    阿福阿贵又把自己这一个月攒的山货搬上车,几个野蜂窝,一袋子晒干的菌子,


    还有两块模样周正的老山石,说是要带回镇上给相熟的伙伴。


    孙鹤鸣上了车,云氏已经抱着包袱坐在车上,看见他上来,往旁边挪了挪。


    阿福一扬鞭子,骡子迈开步子,车轱辘吱呀吱呀转起来。


    小桃园慢慢往后挪,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影子,隐在山坳里。


    骡车沿着山路往下走,颠颠簸簸的。


    阿贵趴在车帮上,看着路边的野花,


    “师父,咱回镇上还住仁济堂后头那个院子不?”


    孙鹤鸣“嗯”了一声,


    “不住那儿住哪儿?”


    阿贵嘿嘿笑了两声,“我就问问。”


    阿福在前头赶车,头也不回地说,


    “你问的都是废话。”


    “你才废话!”


    “你废话!”


    两个少年又拌起嘴来。


    云氏靠在车帮上,看着他们,嘴角弯起来。


    孙鹤鸣坐在旁边,眯着眼看着前头的路。


    山路弯弯曲曲,两边的树木往后倒退。


    一个时辰后,骡车拐上大路,远远能看见河湾镇的轮廓了。


    镇门口排着队,七八个人等着进城。


    两个穿皂衣的衙役守在门口,挨个盘查,跟前几天钱多多来时一模一样。


    阿福把车停在路边,回头看向孙鹤鸣。


    孙鹤鸣跳下车,走到队伍后头,跟着往前挪。


    轮到他的时候,衙役打量了他一眼,


    “哪儿来的?”


    孙鹤鸣从怀里掏出那张路引,递过去,


    “河湾镇仁济堂的大夫,姓孙,时疫前带着徒弟去山里采药,困在里头回不来,这不,刚解禁,赶紧往回赶。”


    衙役接过路引看了看,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后头车上的云氏和阿福阿贵。


    “行,进去吧。”


    他把路引还回来,


    “回镇上老实待着,别乱跑。”


    孙鹤鸣点点头,拱了拱手,转身上车。


    骡车进了镇子。


    街上跟走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铺子开了一半,人不多,都低着头走自己的路。


    空气里隐约能闻到一股药味,像是洒过什么东西。


    骡车拐过两条街,在仁济堂门口停下来。


    孙鹤鸣跳下车,站在门口,看着那块落了灰的牌匾。


    “仁济堂”三个字,还是走的时候那个样子,只是门板上的封条已经被人撕开了。


    他走过去,推开虚掩的门。


    屋里一股霉味,柜台上落了薄薄的灰,药柜上的小抽屉关得严严实实的。


    他站在那儿,看了一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阿福和阿贵把东西从车上卸下来,一趟一趟往后院搬。云氏抱着包袱站在门口,看着他。


    “回来了。”


    孙鹤鸣转过头,点点头。


    “嗯,回来了。”


    他走到柜台后头,用手指抹了一下台面,一层灰,他拍了拍手,往外走。


    “收拾收拾,明儿个开张了。”


    阿福把最后一袋东西扛进后院,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想起什么。


    “师父,要不要去请林大夫回来?”


    孙鹤鸣正站在柜台后头,把那些落了灰的抽屉一个一个拉开来看,闻言摇了摇头。


    “算了,这几天不用。”


    阿贵凑过来,


    “为啥?”


    孙鹤鸣指了指门外,


    “你看看外头,有几个来抓药的?”


    阿贵探头往外瞅了瞅。


    街上稀稀落落几个人,都是低头赶路的,没一个往医馆门口拐。


    “再说了,”


    孙鹤鸣关上抽屉,拍了拍手,


    “这几日正是农忙的时候,林大夫家里有田有地,这会儿肯定在地里忙着呢,你叫他来,他也不能安心。”


    “镇上才放开,来看诊的也没几个,等过些日子忙完了,他自己就会来的。”


    阿贵挠挠头,看看孙鹤鸣,又看看阿福,一脸不解。


    “师父,你咋知道林大夫会来?”


    孙鹤鸣没答话,只是笑了一声,继续低头收拾柜台。


    阿贵又转向阿福,


    “阿福,你说,为啥啊?”


    阿福学着孙鹤鸣的样子,也笑了一声,不说话。


    “哎呀你们倒是说啊!”


    阿贵急得直跺脚。


    阿福憋着笑,往门口走,


    “不说不说,就不说。”


    “阿福!”


    阿贵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阿福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还是不肯开口,只是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摆了摆手。


    阿贵急得脸都红了,回头看向云氏,


    “师娘,他们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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