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和晚秋刚出门没多久,院门外又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周桂香正在灶房刷锅,闻声探头一看,是何秀姑端着一个粗瓷大碗,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
“林....林夫人。”
何秀姑小声唤道,脸上带着歉意,
“我熬了点粥,想着大刚可能还没吃,就送过来....”
她说着,脸微微红了,显然是觉得自己起晚了,现在才来。
周桂香连忙擦擦手迎出去,
“石家媳妇,快进来!石兄弟在我们这儿吃了早饭了,你看你,还特意跑一趟,你自己吃了没?”
“我吃过了。”
何秀姑跟着周桂香进了院子,目光急切地往堂屋方向瞟。
“石兄弟在堂屋呢,孩子也醒了,你去看看吧。”
周桂香善解人意地道。
何秀姑感激地笑笑,端着粥碗快步走向堂屋。
石大刚正坐在担架旁的小凳上,跟已经醒过来的铁蛋低声说着话。
铁蛋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睁开了,精神头看着比昨日好了不少,只是伤腿疼,小脸还时不时皱一下。
“当家的....”
何秀姑进了屋,先把粥碗放在一边,立刻扑到担架边,伸手想去摸儿子的脸,又怕碰着他,手停在半空,
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铁蛋,你醒了?还疼不疼?饿不饿?娘在这儿....”
“娘....”
铁蛋声音微弱,
“我不疼....”
见儿子懂事,何秀姑鼻子又是一酸。
石大刚在一旁拍着何秀姑的后背宽慰着,又对妻子说,
“我吃过了,林大夫家给的早饭,这粥你赶紧自己喝了吧。”
“我也吃过了。”
何秀姑抹了把泪,看着丈夫眼底的血丝,心疼道,
“你一夜没睡好吧?都怪我睡太久了。”
“那有啥,你累坏了,多睡会儿应该的。”
石大刚摆摆手,
“铁蛋醒了,能说话,林大夫说这是好兆头,你在这儿陪着他说说话,我....”
石大刚看了看外面,
“我去砍些柴火,给林大夫家送些,也给咱那小屋备点。”
“我跟你一起去!”
何秀姑立刻道,
“我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野菜。”
石大刚却拉住她,压低了声音,
“你就留在这儿,儿子想喝口水,要解手,总不好都麻烦林大夫家的人,
你在这儿,方便照应,林大夫一家心善,但咱们不能真当甩手掌柜,
你看有没有什么能搭把手的活计,帮着做点,心里也踏实。”
何秀姑听了丈夫的话,觉得有理。
儿子躺在人家堂屋里,确实需要人随时看顾。
她点点头,
“我知道了,那你小心些。”
石大刚又叮嘱了铁蛋几句,便拿起靠在墙角的斧头和柴刀,跟林茂源打了声招呼,出门往后山去了。
何秀姑送走丈夫,转身回来,仔细看了看儿子,喂他喝了点温水,又低声安慰了一阵。
见铁蛋因为药效又有些昏昏欲睡,她便不再打扰,轻手轻脚地收拾了碗筷。
何秀姑也是个闲不住的人,见儿子安稳睡去,便打量起堂屋和院子。
堂屋已经被林茂源和周桂香收拾得很干净了,她便拿起墙角的扫帚,开始清扫院落。
春日的清晨,院子里有些落叶和尘土,她扫得仔细,连墙角屋檐都不放过。
周桂香从灶房出来,见她正卖力地扫院子,连忙上前,
“石家媳妇,快歇着!这些活儿我来就行!”
“林夫人,我不累!让我干点吧,我这心里才踏实。”
何秀姑不肯停手,语气诚恳,
“你们帮了我们家大忙,我们没啥能报答的,出点力气是应该的。”
周桂香见她态度坚决,知道拦不住,又看她干活确实利索,便也不再强求,只道,
“那你也别太累着,慢慢来,正好,我一会儿要去山上找些药草,你帮我看着点灶上的火就成。”
“哎!好嘞!”
何秀姑痛快地应下。
周桂香看着她勤快麻利的背影,又是感慨又是无奈,对从堂屋出来的林茂源低声道,
“这石家两口子,都是知恩图报的实在人,就是太客气了,拦都拦不住。”
林茂源微笑道,
“由她去吧,他们心里过意不去,干点活反而舒坦,咱们平常心对待就是。”
周桂香点头认可,挎着药草篮子出门前,还对何秀姑说,
“石家媳妇,灶上温着热水,铁蛋要是醒了要喝水,你随时能倒,我去山上转转,一会儿就回了。”
周桂香交代道。
“哎,您放心去吧,我看着呢。”
何秀姑应着,又拿起抹布开始擦拭堂屋的桌椅窗台。
阳光渐渐升高,洒满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