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的喧闹越演越烈,早有腿快的半大孩子跑去村长家报信。
李德正正在自家院子里修补农具,听孩子气喘吁吁地说李美丫的两个嫂子为了那破房子快打起来了,还围了好多人,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放下工具,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屋里喊了一声,
“我出去看看。”
等他到李美丫家附近时,那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
两个妇人的对骂声穿透人群,尖利刺耳。
“让让,让让,村长来了!”
有村民看到李德正,连忙让开一条道。
李德正走进人群中心,看着眼前面红耳赤,头发散乱,互相指着鼻子骂的两个妇人,沉声喝道,
“吵什么吵!大老远就听见了!都是乡里乡亲的,还是妯娌,像什么样子!”
两个妇人见村长来了,气焰稍敛,但依旧互不服气,争着上前告状。
“村长!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李美丫这房子,我们大房是长房,她人不见了,这屋子自然该归我们大房处置!她二房凭什么来争?”
年长的妇人抢先开口,唾沫横飞。
“呸!长房怎么了?美丫在的时候你们管过吗?现在看房子空着就来抢?美丫走之前可是跟我家那口子说过话的!”
年轻些的立刻反驳。
李德正听着这车轱辘话,脑袋嗡嗡的,抬手制止她们,
“都住口!一个一个说!美丫人到底哪儿去了?你们就这么肯定她不回来了?”
年长的妇人立刻道,
“村长,这都多久了?去年冬里就有人说她跟人跑了,过年也没回娘家,音信全无!这不是跑了是什么?
她那院子门一直锁着,里头指不定啥样呢!我们这是替她看着家当,免得被野猫野狗糟蹋了,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偷了去!”
年轻的妇人接道,
“就是!村长,我们也不是非要这房子怎么样,但她人走了,屋里的东西总得有个说法吧?
我们娘家人进去看看,把值钱....把她的东西收拾收拾,保管起来,这总没错吧?万一她哪天回来了,东西少了丢了,我们可说不清!”
李德正捋着胡子,沉吟道,
“话是这么说....可美丫毕竟是走了,还是其他情况,谁也说不好。
万一她哪天又回来了呢?你们现在就把她房子占了,东西动了,到时候怎么交代?
我看,还是等事情更清楚些再说,这房子,先这么放着。”
“那可不行啊村长!”
年长的妇人急了,
“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风吹雨打的,坏了可惜了!我们就是先帮着看看,规整规整,不住人!再说了,您看这院门,”
她指着那扇从外面闩着的破木门,
“谁知道里头现在啥样了?我们要是再不来,怕是连房梁都要被人拆了去!我们这也是为了村里少点是非!”
年轻的妇人也帮腔,
“是啊村长,我们保证不动房子,就是进去把她的家当清点一下,该收的收起来,不然,让一些手脚不干净的人钻了空子,把东西都摸走了,那才是给村里抹黑呢!”
两人一唱一和,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
围观的村民中也有低声附和的,
“也是,空房子招贼。”
“李家嫂子进去看看也好,省得东西丢了说不清。”
就在这时,沈雁也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她刚才在家就听到了动静,不放心跟过来看看。
听了片刻,她走到丈夫身边,低声道,
“老头子,她们话说得难听,但也不是全没道理,美丫就算真跑了,她屋里的东西也是李家的,
让她们自家人进去清点一下,总比让外人惦记强,咱们在旁边看着,做个见证,也省得她们胡乱攀扯。”
李德正听了老妻的话,又看了看眼前两个虎视眈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妇人,
知道今天不让他们进去看看,这事怕是难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算是默许了。
两个妯娌见状,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年长的那个立刻四处寻摸,找到一块趁手的石头,走到院门前。
“哎,你干嘛?”
李德正还想拦一下。
“村长,这门从外头闩死了,不开门咋进去?”
那妇人说着,不等李德正再开口,抡起石头就朝那腐朽的门闩砸去。
“哐!哐!哐!”
几声闷响,门闩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