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学得很认真,指着书上的字一个个问,林清河也耐心的讲解。
但没过太久,窗外的天色就明显暗了下来,屋内也变得朦胧。
晚秋虽然意犹未尽,却主动合上了书册,轻声道
“清河哥,天快黑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油灯金贵,除非必要,天黑后是不会轻易点灯的。
如今家里光景不如从前,更要节省。
林清河正教到兴头上,看着她将书小心的放回木箱,心里竟生出几分不舍和怅然。
教导她的过程,让林清河似乎找回了些许过去的价值感,不再仅仅是个需要人照顾的累赘。
但他也明白晚秋的懂事,便轻轻“嗯”了一声。
晚秋起身出去,没多久就端着一盆兑好的温水进来。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两人在这方面已然形成了默契。
晚秋自然的拧了布巾递给林清河擦脸,等他擦完,她又接过布巾清洗一下,帮他擦拭脖颈和手臂。
林清河最初的那份羞赧和僵硬,在晚秋坦荡而细致的照料下,已渐渐化作了习惯和一种依赖。
他微微配合的抬起手臂,感受着温热的布巾带来的洁净与舒适。
等上半身擦拭完毕,晚秋便会自觉的转过身去,留给林清河自己清理下半身和腿脚的私密空间。
林清河会快速的自己处理好,然后低声道,
“好了。”
晚秋这才转回身,端起水盆,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那清河哥,我出去洗漱了,你早些休息。”
“好。”
林清河看着她端着水盆出去的背影,心里有种暖融融的安定感。
等晚秋自己也洗漱完毕,轻手轻脚的回到屋里,窗外已是月色朦胧。
她摸索着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起来。
林清河在黑暗中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羡慕。
她每日从早忙到晚,割草喂禽,做饭收拾,还要想办法编竹器,捡山货,精力消耗极大,自然是沾床就睡。
而他,因着白日里大多时间只能躺着,夜晚反而常常清醒,思绪纷杂。
夜里安静,林清河甚至能听到晚秋翻了个身,嘴里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仔细听,竟是在无意识的重复着今晚刚学的几个字,
“人....甘草...黄...”
林清河微微怔住,在黑暗中,唇角不自觉的弯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
这丫头,连梦里都在用功呢。
....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纸,在屋内洒下朦胧的清辉。
林清河一直没怎么睡熟,一方面是白日躺得多,另一方面,心里也惦记着那件新物事。
约莫子夜时分,小腹传来熟悉的胀意。
若在以往,他只能强自忍耐,捱到天亮,等待大哥过来背他出去,过程既狼狈又羞耻,尤其是在寒冷的深夜,更是难熬。
但今夜不同了。
林清河悄悄撑起上半身,动作因生疏和激动而略显迟缓僵硬。
他先小心的挪到炕沿外,然后伸手够到了那把晚秋精心改造过的竹椅。
手指触碰到微凉的竹片,心中却是一片滚烫。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用力,借助竹椅的支撑,将身体的重心缓缓移了过去。
这个过程对他来说仍有些吃力,额角都渗出了细汗,但比起完全依赖他人,已是天壤之别。
当身体终于稳妥的坐在竹椅上,感受到下方坚实的承接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如释重负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的指尖都微微发颤。
黑暗中,他看不见陶盆的样子,却能清晰的听到水流落入盆中,被底层草木灰迅速吸收的细微声响。
这一刻,他不再是被动等待救助的废人。
他完成了一件对常人来说微不足道,于他却意义重大的事....
整个过程虽然短暂,却让他心头激荡不已。
林清河静静的在竹椅上坐了片刻,平复着有些急促的呼吸和翻涌的心绪,才再次借助竹椅的支撑,小心的挪回炕上。
躺回枕上时,他只觉得浑身都松快了些,连腿上那常年缠绕的沉滞痛楚,似乎都因这份难得的自主而减轻了几分。
他侧过头,望向地上那模糊的竹椅轮廓,在寂静的深夜里,无声的舒了一口长气。
从此以后,这漫漫长夜,似乎也不再那么难熬和令人无助了。
而且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