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晚秋手脚利落的帮着收拾了碗筷,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件大事。
她走到院子角落,那里的小灶膛早已熄灭,只剩下些温热的灰烬。
她用木棍小心的拨开灰烬,将里面那个烧制好的泥盆扒拉了出来。
泥盆经过一天的煅烧和自然冷却,触手已经是一片温凉,颜色也从之前的土黄变成了更深的赭褐色,表面带着烟火燎过的痕迹,质地明显坚硬了许多。
晚秋的心提了起来,她拿起泥盆,快步走到井边,用木桶打了小半桶水,小心地倒进盆里。
水在盆底晃荡,清澈见底,没有丝毫渗漏的迹象!
晚秋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忍不住小声欢呼,
“成功了!没有开裂!”
晚秋把水倒掉,又将陶盆拿到灶房里,就着灶膛里残余的温热,慢慢烘烤着盆里残留的水汽。
等到彻底干爽了,晚秋找来一些干净的草木灰,在盆底铺了厚厚一层。
这样,使用时那些污秽之物就能被草木灰包裹住,既能吸味,也方便后续清理。
做完这一切,晚秋抱着陶盆回了房间。
“清河哥,”
晚秋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和一点点邀功的意味,
“你看!盆烧好了,不漏水!我把凳子和盆组合起来,你试试看合不合适?以后就不用非得等大哥背你出去了。”
林清河此时靠在炕上,
虽然前些天就知道晚秋在弄这个东西了,可当这东西真出现在他面前时,说不激动是假的。
这意味着,他将拥有更多一点的自主和尊严,不必再在寒冷的清晨或深夜,因为这种难以启齿的需求而不得不依赖兄长的背负。
看着晚秋怀里那个明显是精心烧制,还铺了草木灰的泥盆,以及那个改造过的竹凳,
林清河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让他指尖都有些发麻。
巨大的激动和感激冲击着他,但他的性格和长久以来的卧病,让他无法将这种情绪酣畅淋漓的表达出来。
林清河的脸颊不受控制的泛起红晕,眼神闪烁,有些不敢看晚秋清澈坦荡的眼睛,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声音微哑。
晚秋却像是能看透他平静表面下的波澜,她一边利落的将陶盆塞进竹凳下方的空档,调整到最稳固的位置,
一边自顾自的说着,语气自然,
“放在炕边这个角落行吗?你晚上起来也方便,我试过了,很稳当,不会晃。”
晚秋摆放好,还自己用手按了按,确认无误,然后抬起头,对着林清河露出一个安抚了然的笑容,声音轻轻的,
“清河哥,你放心,我晚上睡在那边房间,看不见的,你用完了,早上我再来收拾就好。”
晚秋如此坦然,如此周到,将林清河所有难以宣之于口的尴尬和担忧都轻轻化解了。
林清河只觉得喉头更哽,他飞快的抬眸看了晚秋一眼,那目光复杂,充满了感激动容,还有一丝被全然理解和照顾后的柔软。
他再次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应,
“谢谢...谢谢你,晚秋。”
“清河哥,你想怎么谢我啊?”
“.....”
林清河猛地抬头,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一时语塞,脸颊上的红晕还没褪去,此刻又加深了一层。
他看着她亮晶晶,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更慌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谢?他一个瘫子,身无长物,能拿什么谢她?
晚秋看着他这副窘迫得说不出话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故意拖长了语调,
“嗯~~让我想想....”
林清河的心都提了起来,生怕她提出什么他根本无法做到的要求。
就在他紧张得几乎要屏住呼吸时,晚秋却忽然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带着认真和期盼,
“清河哥,你教我认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