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珍的内心充满了极度的矛盾和挣扎。她一直以来都无比羡慕那些拥有幸福美满婚姻的人们,他们能够携手共度一生,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地生活在一起。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如果选择离开高家,那么她那年幼可爱的孩子们将会面临怎样的命运呢?
昌盛仅仅只有五岁有余,而爱兰也不过刚刚三岁出头而已。以她一己之力,恐怕连养活这两个小家伙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啊!若是再重新寻觅一段姻缘,可又有谁敢轻易接纳一个拖着两个累赘孩子的寡妇呢?可是将孩子们留在高家,她实在难以放下心中那份牵挂与担忧……
就这样苦思冥想了许久之后,李美珍仍然毫无头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才好。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愈发觉得心烦意乱、无所适从起来。
最终,走投无路之下的李美珍下定决心要回到娘家人身边一趟,希望能将自己目前所遭遇的困境以及心中所有的烦闷苦恼统统倾诉给自己最亲近的父母兄弟姐妹们听一听,并期望着可以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宝贵且实用的建议或意见。
于是乎,某天夜幕降临之际,当忙碌一天后的李美珍吃完晚饭后,她像往常一样关闭了自家铺子的大门,然后牵着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一同前往高家寻找高掌柜——也就是她的丈夫。她打算请求云帆帮忙照看一下明天的店铺生意,以便自己能够安心返回故乡探望亲人并寻求帮助。
李美珍牵着两个孩子的小手,深吸一口气后,毅然决然地抬起脚跨过了那扇略显陈旧却又透露出古朴气息的高府大门。门内,人头攒动、喧闹异常,众人皆忙于各自手中之事,无暇顾及这对母子三人的到来。
李美珍好奇地打量起四周来:原本熟悉的庭院此刻已变得陌生无比——只有北房依旧保留着往日模样;而东西两厢虽仍维持原有格局未变,可其中陈设却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满地堆积如山的各式木工工具:墨斗、刨子、凿子、手锯、木马……琳琅满目,一应俱全!不仅如此,院中还停放着数辆由人力牵拉的大车,车上满载着长达一丈有余且足有双臂环抱粗细的巨大原木。几名工人正全神贯注地将这些沉重的木材从车上卸下,并动作轻柔地放置于指定位置。
李美珍绕着院子四处转悠,逐一查看完各处情况之后,方才迈步走向北房方向。当她踏进北院大门时,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洪亮的嗓音,正是高掌柜与他人交谈之语。与此同时,昌盛和爱兰亦敏锐捕捉到父亲的声音,旋即齐声高呼道:“爹爹!”
高掌柜闻声循声望去,一眼瞧见自家妻儿站在门口,脸上立刻浮现出欣喜之色。他赶忙放下手头事务,快步上前相迎。李美珍则紧随其后,一同走进了高掌柜的书房之中。
李美珍一开口便是连珠炮似的发问:“西房里的那些家具还有床铺呢?你到底给弄到哪里去啦?”
只见高掌柜正全神贯注地逗弄着怀中的爱兰,对美珍的质问恍若未闻。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回答道:“我早就派人将它们全都运送到高家庄去咯!毕竟这儿马上就要改建成木材加工厂喽,那些家什根本没处安放呀!等咱家在高家庄的新房子建好之后,再把这些东西摆放进去吧。”
这时,李美珍插话道:“明儿个我打算回一趟娘家哩……还想着叫云帆过来瞅一眼铺子。”
话刚说完,高掌柜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如炬般紧紧盯着李美珍,直截了当地追问一句:“公社的干部有没有来找过你啊?”
李美珍心头忽地“咯噔”一声,暗自叫苦不迭,但又不敢有丝毫怠慢,只得乖乖地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高掌柜见状,并未再多言,只是若无其事地继续逗弄起怀中小娃子爱兰来,并随口抛出一个问题:“那你对此事究竟作何感想咧?”
在这件事情上,李美珍内心其实一直充满着矛盾和挣扎。她原本就在是否要继续这段婚姻关系之间摇摆不定,而此刻听到高掌柜如此直接地发问,并感受到他那锐利的目光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恐惧之情。
她生怕高掌柜会被公社干部说动,最终决定将她抛弃。一旦真的发生这样的情况,李美珍实在无法想象接下来的日子将会如何度过。一方面,她对孩子们有着深深的眷恋与不舍;另一方面,如果离开这个家,她又无处可去,生活似乎瞬间陷入了绝境。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李美珍终于鼓起勇气,压低声音轻轻地回应道:“我……我舍不得孩子们,尤其是昌盛那个小家伙。”
话音刚落,只见高掌柜缓缓抬起头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流露出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神情。他静静地凝视着李美珍片刻,然后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用心照顾好咱们的娃儿们吧。”言罢,他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小女儿爱兰递给了李美珍,随后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迈步走出房间。
李美珍呆呆地坐在凳子上,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迷茫与无助之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却浑然不觉周围环境的变化,甚至连天色何时变得漆黑一片都毫无察觉。
当李美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时,夜幕早已悄然降临。此时,一个身影出现在房门前——原来是云帆正默默地注视着她。只听见云帆轻声说道:“三奶奶,天都黑啦,老爷吩咐我过来接您和孩子们到那边休息呢。”
李美珍缓缓地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爱兰抱得更紧些,仿佛生怕她受到一丝伤害似的。与此同时,云帆则紧紧拉住昌盛的手,一行人默默地朝着铺子走去。
当他们到达铺子后,云帆向李美珍道了别,然后转身离去。
李美珍进了铺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轻轻地叹了口气。
进入铺子后,李美珍顺手关上房门,并从里面插上插销,似乎想要把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随后,她慢慢地走到床边坐下,眼神有些迷茫地望着前方,一时间竟不知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