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小心翼翼地背起他娘那瘦弱的身躯,一步一个脚印,缓慢而坚定地朝大门走去。每走一步,他都能感受到背上母亲微弱的呼吸和身体的颤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楚。
李美珍的爹娘也默默地整理好行囊,他们手中拎着几件衣物和一些生活必需品,十分简朴。而美环则紧紧挽住父亲的胳膊。
全旺艰难地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随着大家。他的步伐虽然有些蹒跚,但眼神却透露出一种决然和坚毅。
就这样,一行人身形单薄、步履沉重地离开了高府。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高掌柜听到云帆带来的消息之后,心中一惊,立刻放下手中正在忙碌的事情,匆匆忙忙地赶到现场。
当他亲眼见到眼前这一行人的时候,不禁加快脚步向前奔去,迅速拦住了走在最前面的王铁柱,并满脸诚挚地开口道:“王团长啊,你等等,我马上安排一辆马车,送你们回去。”
然而,面对高掌柜如此热情周到的提议,王铁柱却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拒绝道:“多谢高老板的美意,但实在不用麻烦啦!我还是自己背着母亲回家比较妥当些。”
阳光明媚,微风拂面。李美珍的爹娘与妹妹美环手牵着手,缓缓走过高掌柜身旁。他们面带微笑,频频向高掌柜颔首示意,表示诚挚的谢意。
全旺也拄着拐杖,迈着坚定的步伐来到了高掌柜跟前。高掌柜定睛一看,竟从全旺那深邃的眼眸中捕捉到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深意以及隐隐约约的恨意!这突如其来的目光交汇,让高掌柜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与此同时,看到王铁柱背着他娘,那些原本忙碌于各自事务的士兵们纷纷放下手中活计,迅速集结至高府门前两侧站立整齐。他们神情肃穆而庄重。
王铁柱背负着年迈体弱的母亲,小心翼翼地踏出每一步。他的身影渐行渐远,但却始终保持着挺拔坚毅的姿态。在温暖和煦的朝阳映照下,王铁柱如同背负着重担的勇士一般,稳步朝着李家庄迈进。
而道路两旁,则挤满了兴奋异常、欢呼雀跃的村民们。他们三五成群,相互传递着激动人心的好消息——龙头山的土匪已被彻底剿灭!
李美珍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随着那一队人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之中。她感到自己的内心仿佛被掏空了一般,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和期待,宛如一片荒芜的沙漠,没有一丝生机与活力。
怀着沉重的心情,李美珍缓缓转身,迈着蹒跚的步伐回到屋内。一进门,她便径直走到书桌前,轻轻翻开那本陈旧而厚重的书籍,但眼前的文字却如同模糊的幻影,无法进入她的脑海。
与此同时,王铁柱背负着他年迈的母亲,艰难地走进了李家庄。村里的人们远远望见这一幕,当他们注意到王铁柱肩上所背之人身上披着的寿衣时,瞬间明白了一切。于是,消息迅速传遍整个村庄,大家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活儿,纷纷朝着王铁柱家奔去。
李美珍的爹娘也匆匆赶到了王铁柱家门口。他们用力推开那扇破旧不堪、摇摇欲坠的低矮栅栏门,踏入这个曾经熟悉但如今已显得破败不堪的院子。由于多年无人居住,房屋早已残破不全,土坯墙上的茅草长得足有半尺之高,在微风中无力地晃动着。
王铁柱迈步向前,来到他母亲生前居住的房间门前,伸手将那扇腐朽的木门推开。刹那间,一股浓烈的潮湿气息夹杂着刺鼻的馊臭味扑面而来。抬头望去,只见屋顶出现了一个大洞,有雨水曾经从洞口下来过。令人惊讶的是,原本应该干燥整洁的土炕上竟然长出了一些绿油油的不知名植物,它们似乎在这片死寂之地找到了生存的机会,拼命地向上伸展枝叶。
李美珍的爹娘见状,急忙上前,从随身携带的包袱中取出早已备好的被褥,小心翼翼地平铺在土炕上。然后,王铁柱轻轻地将他娘放置在柔软的褥子上,让老人平躺下来。她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脸色苍白如纸,仿佛随时都可能飘散而去。
然而,尽管生命即将消逝,她的手中仍然紧紧握着那个烟叶盒,它承载着无尽的回忆和故事。
王铁柱轻轻地俯身在母亲耳畔,温柔地低语:“娘,我们到家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却饱含着深深的情感。听到儿子的呼唤,王铁柱的娘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这简单而微弱的回应,宛如天籁之音,触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
紧接着,那只原本悬停在半空的手,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缓缓地、无力地坠落下来。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王铁柱撕心裂肺的呼喊:“娘!!!”
伴随着哭声,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眼眶,他的身体也因悲痛过度而颤抖不止。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庄,善良淳朴的村民们纷纷放下手头的事情,自发地来到王铁柱家中。
他们慷慨解囊,主动帮忙料理后事,出钱出力,共同为王铁柱的瞎娘举办了一场在李家庄堪称最为隆重的葬礼。
终于,经过一番忙碌,王铁柱的娘得以安息于地下。
在埋葬母亲后的第二天清晨,阳光洒在新堆起的土丘上,王铁柱静静地跪在母亲的坟前,双眼凝视着墓碑上刻下的名字,心中默默念叨:“娘啊,您安心去吧。儿向您发誓,总有一天,我定要将那些恶贯满盈的土匪一网打尽,让这片土地恢复安宁与和平,再不会有人在夜晚行走时遭受土匪的残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