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眼中平静的数据流加速了一瞬。
【指令确认。项目‘银梭’已建立，最高优先级。相关数据调取中。】
【需要提醒您，老板，根据现有理论模型与我们的技术储备，
要实现曲率泡的稳定生成与可控航行，
负质量场强度需要提升至少五个数量级。
能源需求模型尚未建立，但预计极为恐怖。】
“我知道。”
林叶打断她，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所以才要研究。”
“难点一个一个啃。”
“负质量场强度不够，就升级材料，
优化场生成方式，寻找新的物理机制。”
“能源需求大，就造更大的反应堆，或者找更高效的能源。”
“理论是死的，技术是活的。”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深空。
“我们还有时间。”
“但也不会太多。”
“所以，得抓紧了。”
零点了点头，虚影的光芒似乎更凝实了一些。
【明白。我会同步协调两个基地的研究资源，并开始初步的场强化模拟。】
“嗯。”
林叶不再说话。
看着另一边的太阳系全景图上那些属于他的势力光点，
月球、火星、小行星带、天宫星港……看着那些穿梭的运输航线。
如果“银梭”成功，如果曲率引擎真的诞生……
那么，4.2光年，将不再是令人绝望的距离。
可能是几个月、几周，甚至是几日！
舰队就能兵临城下。
到时候……
他眼神沉了沉，不再往下想。
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重新看着“零域III型”的设计全息图，开始仔细分析。
从超导线圈的缠绕方式，到场聚焦器的几何结构，
再到能量输入与场强输出的映射关系。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不时在虚空中划动，
留下半透明的标记和简短的批注。
研究室里只剩下他平稳的呼吸声，
和零处理数据时几乎听不见的微鸣。
窗外，蓝星依旧在缓缓旋转。
但蓝星上，许多地方已经乱了套。
……
蓝星。
夜已深，但无人能眠。
龙神国，中心指挥部。
烟雾浓得呛人，烟灰缸早就满了。
屏幕上放着智神直播的内容及相关图片。
主持的老人端起茶杯，发现里面的茶已经凉透了。
他放下杯子，没叫人换。
“都说说吧。”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
一位老将军先开了口，手指点着桌面。
“智神的态度已经摆明了。
他不会等，也许更不会谈，他就是要动手！”
“目标是比邻星b。
一个可能已经注意到我们，且技术不弱的外星文明。”
“风险……极大。”
另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接口，语气沉重。
“但我们也必须承认，他说的有道理。主动权，不能交给未知。”
“尤其是对方可能已经‘看’到我们的情况下。”
技术出身的将军揉了揉眉心。
“四年多的时间差……我们的航天活动，
近地轨道的变化，月球无人基地的建设……
这些能量信号和光学特征，
只要对方持续观测，迟早会进入他们的视野。”
“我们现在讨论的，
其实不是‘要不要’应对，而是‘怎么’应对。”
主持的老人缓缓点头。
“智神有他的计划。我们，也要有我们的准备。”
“原定的航天发展计划，必须全部重新评估。”
手指点着桌上刚起草的《深空战略加速发展纲要》。
“思路就一个：快。”
他声音沙哑，但斩钉截铁。
“所有计划，提速。
不是百分之十二十，是翻倍，甚至翻几倍地去推。”
“航天预算，在现有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三百。
别跟我扯财政平衡，生存面前，没有平衡。”
“‘逐月’号货运飞船的建造速度，给我提到极限。
现有两艘不够，我要四艘，甚至是八艘！
生产线全开，工人三班倒！”
“月球基地‘广寒’，原计划五年初步建成，现在压缩到两年。
我要看到永久居住舱，看到初步的月面实验室，
看到能自维持的封闭生态循环系统雏形！”
一位负责财政的老同志喉咙动了动：
“这……钱从哪里来？其他项目……”
“其他项目可以缓，可以停！”
老人打断他，眼神扫过全场。
“基建、民生、甚至部分常规国防预算，都可以调整。
资源向深空，向尖端科技倾斜。
这是国策，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看向一位将军：
“老陈，近地轨道防御网络，高能激光阵列，动能拦截平台，
我要看到实质性部署时间表，不是纸上谈兵。”
陈将军重重点头：
“已经在加快，材料和技术，部分可以从乐园渠道尝试获取。”
“对。”老人转向周卫国。
“跟零女士的沟通渠道，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外联线。
合作要深化，星港的名额要充分利用，
我们的科研人员上去，不是观光的，
是去学，去突破，去带东西回来的！”
周卫国立刻应道：
“明白。已经制定了更严格的成果考核和知识反哺机制。”
“另外……”老人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民众的情绪要引导，但也要利用。
把危机感，转化为拼搏的动力。
强化者的选拔和培养，要公开，要公平，更要高效。
我们要让最优秀的年轻人看到，
这条路，走得通，而且国家需要他们继续走下去。”
会议一直开到天亮。
纲要上的字句，变成了一个个加急的命令，传向各个部门。
一夜之间，许多项目的优先级被彻底改写。
厂房里的灯，亮得更早了。
研究所里的会议，开得更密了。
而普通人感受到的变化，
是街上关于航天、物理、基因工程的公益广告多了。
是书店里相关的科普书籍被抢购一空。
是学校里的相关专业报考咨询，排起了长队。
一种无声的、巨大的压力，
转化成了整个国家机器轰鸣向前的加速度。
……
自由国，黑宫。
新任长官看着国会几乎全票通过的《外星威胁应对与太空主导法案》，
脸上没有轻松，只有凝重。
法案赋予了政府前所未有的拨款和紧急处置权。
但也把如山般的压力，砸在了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