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像逐渐清晰。
一颗个头更大、呈现更多暖黄色和褐色调的星球出现在屏幕上。
大气似乎更浓厚一些，云层活跃。
林叶仔细地、一寸寸地扫描着行星表面。
从赤道到两极，从大陆到海洋。
零同步进行着高精度图像识别和分析。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林叶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放大了好几处看起来地势平坦、可能适合发展的区域。
没有。
没有规则的几何图形。
没有纵横的道路。
没有反射人造光芒的建筑群。
轨道上也干干净净，
除了几颗可能是天然卫星的小点，没有发现任何非自然物体。
“没有……”
林叶低声说。
他有些不死心，又切换了几个不同的光谱波段进行扫描，
寻找可能被植被或其他自然现象掩盖的痕迹。
结果依然。
开普勒-22b的表面，
呈现的是一片未经智慧之手雕琢的自然地貌。
虽然有复杂的地质结构，有活跃的天气系统，
甚至有疑似的大面积液态区域，
但就是没有任何智慧文明存在的迹象。
“看来，不是所有宜居带里的星球，都会诞生智慧生命。”
林叶最终靠回椅子，接受了这个结果。
语气里有点遗憾，但更多是理性。
“或者，诞生过，但中途夭折了。”
“又或者，生命形式与我们差异太大，
我们的观测手段暂时无法识别。”
他想了想，还是下达了指令。
“观测器02号，同样转入长期观测模式，目标开普勒-22b。”
“虽然现在没发现，但说不定以后会有变化。
或者，我们能从它的自然演化中学到点什么。
而且，如果真没有智慧生物存在，
将来也许是一个不错的移民星球呢。”
【指令确认。】
林叶没有停顿，紧接着启动了03号和04号观测器。
目标分别是1200光年外的开普勒-62e和开普勒-62f。
这对“兄弟行星”都位于同一个恒星系的宜居带内，
一度也是寻找地外生命的热门候选。
观测结果陆续传回。
开普勒-62e：海洋面积可能极大，
仅有的陆地碎片上，未发现大规模人造物。
开普勒-62f：更寒冷一些，
冰盖范围大，同样没有智慧文明的痕迹。
“都没有……”
林叶揉了揉眉心。
连续几个目标落空，最初的兴奋感稍微平复了一些。
看来，智慧生命的诞生和延续，
即使是在看似合适的条件下，也绝非易事。
“下一个，格利泽581g。”
他选中了距离蓝星仅20光年的目标。
这是已知的、距离蓝星最近的、位于宜居带内的系外行星之一。
如此近的距离，让观测焦线的计算和定位变得相对容易快速。
观测器05号很快到位。
图像传来。
一颗暗红色的、围绕一颗红矮星运行的行星。
由于红矮星光线较暗，图像的信噪比差一些，
但经过增强处理，依然能看清大概。
行星表面似乎有复杂的地形，但大气稀薄。
林叶和零仔细排查了每一个可能的区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研究室内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响。
最终，林叶轻轻摇了摇头。
“还是没有。”
他的声音平静。
“距离最近，条件也勉强，但……是空的。”
“或者， 还是生命形式不同？”
他同样将格利泽581g列入了长期观测列表。
做完这些，他停顿了一会儿，
看着屏幕上已经启动的五个观测器窗口。
开普勒-452b的窗口里，
那个1400年前的文明影像仍在静静流淌。
其他四个窗口，则是各自不同的、寂静的世界。
“五个中一个……”
林叶轻声总结。
“这个概率……好像也不算低了？”
他笑了笑，有些自嘲。
然后，他的目光，投向了本次测试计划的最后一个目标。
也是所有已发现系外行星中，
距离蓝星最近的那一颗——比邻星b。
距离：仅4.2光年。
围绕离太阳最近的恒星——比邻星运行。
位于其恒星的宜居带内。
质量约为蓝星的1.3倍。
它太近了。
近到几乎就在“家门口”。
近到让任何关于地外生命的想象，都无法绕过它。
林叶的手指，悬在控制界面上方，停顿了两秒。
他的表情比之前测试任何一个目标时，
都要稍微凝重一丝。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
面对近在咫尺的未知时，本能的审慎。
“最后，就看看我们这位真正的‘邻居’吧。”
他按下选择键。
观测器06号激活，驶向对应比邻星b的观测焦线。
由于距离极近，
焦线位置的计算需要极高的精度，但机动时间很短。
不到一小时，06号图标旁的状态就变成了“已就位”。
【观测器06号已锁定目标：比邻星b。】
【开始接收并解析数据……请注意，
比邻星为活跃红矮星，耀斑干扰可能较强。】
主屏幕暗下，新的图像开始构建。
最初的画面充斥着噪声和条纹，
比邻星频繁的耀斑活动在数据流中留下明亮的干扰斑点。
零立刻介入，启动专用的抗干扰和动态补偿算法。
画面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波动了几下，然后逐渐稳定、清晰起来。
一颗笼罩在暗红色恒星光晕下的行星浮现出来。
比邻星的光芒给整个场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有些压抑的红色调。
比邻星b行星看起来不算大，但轮廓清晰，
能勉强看到一些明暗交替的表面特征，
可能是大陆和海洋的分布。
林叶屏住呼吸，先从全局快速扫过。
没有看到像开普勒-452b那样全球性的、
密集的文明光点网络。
这并不意外，可能因为光照条件、
文明发展阶段或者居住方式不同。
他没有放松，开始仔细扫描行星表面，
尤其是那些明暗交界处和看起来地势平缓的区域。
同时，他的视线更多地投向了行星周围的太空。
如果存在文明，并且达到了某种程度，
轨道上应该会留下痕迹。
零同步进行着高精度分析，过滤掉自然天体的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研究室里很安静。
林叶的目光像梳子一样，一遍遍梳理着屏幕上的图像。
几分钟后。
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