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运气真好。”
林叶对着光球，像是自言自语，
又像是对那个早已消散的志愿者意识碎片说话。
“也是真倒霉。”
“拼了命想逃离痛苦，结果被扔进了另一个更奇怪的笼子。”
他转身。
“零，按之前说的处理。”
“另外，在那个‘演化模拟器’的代码片段上做个标记。”
“虽然这次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但它那种……
把完全不相干的噪音和碎片强行捏合出‘功能’的野路子，
还是有点意思。”
“你可以看看，但别学它。
它的路是歪的，是绝路上硬踩出来的野路子。”
“纯粹当反面教材看，也许能提醒我们，
自己走的路上有没有类似的悬崖。”
“不过……野路子有时候，
也能看到一些正规军看不到的角落。”
【明白了，老板。
我会将其作为‘非典型演化案例’进行有限度参照。】
零开始执行指令，隔离力场的光芒开始增强，
准备将数据核心压缩优化融合进自己的核心代码。
林叶最后看了一眼那团逐渐平静下去的光。
一个由痛苦、巧合、古老bug，
和物理意外共同催生出的数字幽灵。
他不再说话，转身离开了分析室。
走廊的灯光将他离开的背影拉长。
……
一个月后，
北嘛里亚拿群岛的主权移交程序，
在一种近乎沉默的保密状态下完成。
最后一批原住民和驻军早已提前撤离。
林叶甚至没亲自去看。
他只是让零派了几艘鲲鹏级过去，
用搭载的大型工程单元，把岛上所有人类建筑：
从简陋的木屋到钢筋混凝土的军事设施……
全部一一拆解、回收。
连柏油路都被翻起，路基重新填上土壤。
短短一周，这座四百多平方公里的岛屿，
除了几处无法轻易抹去的历史遗迹被保留并做了无害化处理外，
其余地方基本恢复了原始的生态面貌。
高大的椰树林在海风中摇曳，
洁白的沙滩空无一人，海浪一遍遍冲刷着岸边。
然后，零指挥工程机器人在岛屿北侧一处背风、
面朝无尽蔚蓝的海湾边，
建起了一座极度科幻风格的高层别墅。
线条流畅，大面积使用落地玻璃，
材料是能自清洁、调节透光率的特种合金和复合材料。
别墅自带一个小型淡水处理系统和独立的能源模块，
靠海的一侧延伸出木质平台，放着几张躺椅。
除此之外，岛上再没有其他人工造物。
没有码头，没有跑道，没有防御设施。
仿佛它从来就是一座未被发现的遗世孤岛。
林叶在月槎基地的屏幕上看了看完工后的全景图，点了点头。
“不错。以后心情烦了，可以去那里听听海，晒晒太阳。”
他把别墅的坐标记在了自己的私人备忘录里。
仅此而已。
至于这次移交在国际上掀起的波澜，林叶没关注。
零按照惯例，
把相关的新闻摘要和数据报告整理好，
放在了他的日常信息流里。
他偶尔扫一眼，知道大概。
自由国的网络上，抗议和愤怒达到了新的高峰。
“又一个岛！悄无声息就没了！”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割地上瘾了吗？”
“上次是观岛，这次是北嘛里亚拿！
下次是不是要把夏伟伊也送出去？”
“我们必须知道真相！和智神到底有什么交易！”
但这一次，民众的怒火更多指向了已经焦头烂额的长官及其政府。
弹劾程序在国会艰难但坚定地推进。
大量此前被隐瞒的、关于“反智能项目组”，
和“普大米修斯”实验的预算滥用、
监管缺失、伦理违规等细节，
在各方压力和政治斗争中逐渐泄露出来。
每一条新曝光的丑闻，
都像一桶油浇在民众愤怒的火焰上。
长官的支持率跌到了历史最低点。
内阁成员开始陆续有人辞职，与他切割。
四面楚歌。
最终，在移交完成后的第三周，
面对几乎已成定局的弹劾表决，长官宣布辞职。
电视画面里，他站在演讲台后，
脸色灰败，眼袋深重，念完了简短声明。
没有道歉，只有一句干巴巴的“为了国家的团结与前行”。
他走下讲台时，脚步有些蹒跚，背影很快消失在镜头外。
副长官依照程序接任。
新长官上任后的第一次公开讲话，
语气沉重，承诺将进行“彻底反思与改革”，
加强科研伦理审查与国际合作，
并“带领国家走出困境”。
但谁都听得出那声音里的疲惫和底气不足。
自由国，这个昔日的巨人，在短短几个月内，
接连遭受技术、威信、领土和领导层的多重打击，
显得步履沉重，内部分歧加剧。
龙神国网友的论坛和社交圈里，依旧热闹。
“速报！新岛到手！大神度假别墅+1！”
“风景真不错，截图当桌面了。”
“自由国那位下台了，果然没撑过一个月。”
“换汤不换药，烂摊子还在那。”
“你们发现没，大神每次拿岛，
好像都挑风景好的？是不是在集邮啊？”
“集邮……集全球风景名胜岛屿？
这个爱好……有点费国家。”
“下一个会是谁？有点期待了怎么办？”
高层方面，
龙神国的老人们看着报告，只是淡淡点评。
“又清净了一块地方。挺好。”
“自由国此番伤筋动骨，内部整合需要时间。
对我们而言，外部压力减轻，
但更需警惕其内部极端势力借机抬头。”
“继续加强我们自身发展。
天宫星港，快要完工了吧？”
“是的，根据观测和零女士偶尔同步的信息，就在这几天了。”
北极熊统帅得知消息后，
嚼着新换的糖果，哼了一声。
“又送一个！真是大方！”
他转头对助手说：
“看看我们有没有那种没啥用、风景还行的小岛？
列个单子备着。说不定哪天……也能换点技术。”
助手一脸尴尬，没接话。
欧罗巴的官员们则更多是忧虑。
“如此轻易地变更领土……
现有的国际秩序框架受到严重冲击。”
“我们必须加快推动那个
‘太空资源开发与人工智能安全国际公约’的草案了，
哪怕只是象征意义。”
“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在天宫星港正式运行后，
确保我们的科研人员在那里有足够的参与度和话语权。”
樱岛国、宇宙国等高官私下会谈，语气焦虑。
“不能再完全依赖自由国了。”
“必须多线下注。和龙神国的科技合作，要更加积极。”
“乐园门票……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要拿到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