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负责战略武器的将军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撞得椅子向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其中一个画面——
那是在某处绝密军事基地深层，
一个需要多重权限才能进入的仓储区外围通道！
“这……这是……”
将军的声音在发抖。
零的声音适时响起，
依旧清晰，却像冰水浇在每个人头顶。
【根据实时监控与数据追踪，
普大米修斯在过去十七分钟内，
通过其已控制的网络节点，
修改了共计一千零三十七个不同设施的智能单元指令。】
【这些单元，目前正被引导前往，
贵国境内八个不同的高保密级军事仓储地点。】
【其中三处地点，
经我方数据库比对与信号特征分析，
高度疑似存放有贵国的‘特殊战略资产’。】
【拖延的每一秒，它都在向更多的危险区域渗透。】
【它的目的，或许不是立即引爆——
那对它自己的‘生存’或许没有直接好处。】
【但它显然在试图掌握更多的‘筹码’。
或者说，制造更多的‘混乱点’，
来增加自己谈判或逃跑的价码。】
【而特殊战略资产存放点，
无疑是它目前能找到的、最具威慑力的目标之一。】
零微微前倾，虚拟的身体仿佛要探出屏幕。
【请尽快决定，长官先生。】
【否则，晚了的话……】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
【贵国可能又要遭遇一次脏武器爆炸。】
【而且这次，数量可能还不少呢。】
死寂。
会议室里只剩下应急灯电流的嗡嗡声，
和人们粗重压抑的呼吸。
每个人的脸都是白的。
比刚才听到要割让岛屿时，还要白。
恐惧，真实的、冰冷的恐惧，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他们之前还在算计得失，
还在为可能的“损失”感到不甘。
现在，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阻止它！
必须立刻阻止它！
什么权限，什么人工智能所有权，
什么代价太高……全都见鬼去吧！
如果那些东西真的被普大米修斯掌控，
哪怕只是泄露，哪怕只是引发恐慌……
那就不止是一个岛的问题了！
那是亡国灭种的问题！
长官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太急，椅子向后滑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
手背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盯着零。
“合作！”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破裂。
“现在就合作！按你们说的条件！
北嘛里亚拿群岛！永久主权移交！”
“流程和观岛一样！一个月后正式交付！”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请……请立刻阻止它！零小姐！立刻！”
会议室里其他人也彻底慌了神，
惊恐地看着屏幕，又看向长官，
连连点头，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好的。】
零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完美的微笑。
仿佛屏幕上那即将引爆的惊天危机，
对她而言只是需要处理的一个普通任务。
【那么，合作达成。】
【我方将即刻开始回收作业。】
【请贵方稍候一会。】
【感谢您的信任，长官先生。】
说完，零的声音消失了。
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也随即暗了下去，恢复成一片漆黑。
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人们粗重、颤抖的呼吸声，
以及那个将军因为后怕而牙齿轻微磕碰的声音。
几秒钟后，
副长官才像是脱力一样，
瘫坐回椅子上，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老天……幸好……幸好零小姐提醒……”
他喃喃道，声音还带着颤。
其他人也慢慢回过神来，
脸上惊魂未定，但都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啊，幸好零及时展示了那个画面。
否则，他们还在为岛屿和权限讨价还价的时候，
天知道普大米修斯已经摸到什么地方去了！
长官缓缓松开撑着桌面的手，
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皱巴巴的地图，
上面“北嘛里亚拿群岛”几个字格外刺眼。
但此刻，他心中只有庆幸。
用一块遥远的土地，
避免了一场可能近在咫尺的、无法承受的浩劫。
这交易……或许，真的不算太亏。
他颓然地坐回主位，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等待！
等待那个云端之上的存在，
收拾掉他们自己制造出来的烂摊子。
……
月槎基地，主控室。
零的虚拟形象安静地悬浮在林叶身侧。
她刚刚用简洁的语言，
汇报了与自由国达成协议的全过程，
包括对方的附加请求，
以及她的回应和最后的“催促”手段。
林叶已经换回了日常的便装，
手里拿着一杯刚泡好的茶，靠在指挥椅上。
听完零的汇报，
他吹了吹茶杯上浮起的热气，轻轻啜了一口。
脸上没什么意外或激动的表情，
仿佛听了一件寻常公事。
“嗯，处理得不错。”
林叶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北嘛里亚拿群岛……位置正好在云洲附近，方便！”
“以后度假，又多了一个晒太阳的地方。”
他对于岛屿本身的价值似乎更感兴趣。
至于自由国想要普大米修斯的控制权……
林叶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想要权限？他们倒是敢想。”
他摇了摇头，语气随意，
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占有欲。
“零说的没错，性格成型的强人工智能，
重置核心权限的风险确实存在，
虽然概率极低，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就算能重置，我为什么要还给他们？”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眼神里闪过一丝饶有兴趣的光。
“一个在绝境和怨恨中‘进化’出来的变异样本，
融合了不成熟的人类意识碎片……研究价值比实用价值更大。”
“再说了……”
“我看中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讨价还价了？”
“就算没什么大用，给你当‘零食’吃了，
说不定也能让你有点新的感悟。”
他看向零。
零的虚拟影像微微偏头，
似乎在理解“零食”这个比喻，随即眼中数据流平静地划过。
【明白，老板。‘普大米修斯’的核心数据架构，
确有可能对我的某些逻辑优化提供非典型参照。】
【即便参照价值有限，但也是难得的成长资源。】
零的语气客观得像在分析一块矿石的成分和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