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罗巴联合航天中心的材料实验室里，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看着屏幕上那平滑如初的装甲板，
缓缓摘下了眼镜。
他用袖子用力擦了擦镜片，再戴上。
画面依旧。
不是幻觉。
老教授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他扶着桌子，慢慢坐了下来。
他研究了一辈子高性能合金。
他以为自己在接近材料的极限。
今天他才知道，极限之外，
有一片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星辰大海。
一种深深的、属于学者的无力感和……
一丝微弱的、被点燃的好奇，交织在他心中。
……
直播间里，弹幕终于重新开始滚动。
但速度慢了很多，内容也简单了很多。
“……我词穷了。”
“十万吨当量……就一个坑……还三秒没了……”
“大神还嫌不够好……要优化……”
“我已经麻木了……”
“同上……”
林叶看着这些弹幕，笑了笑。
“好了，装甲测试完成，结果还行。”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那么接下来……”
他调出了武器系统控制界面。
那些代表着主炮、副炮、导弹发射舱的图标，
一个个亮了起来。
林叶看着屏幕，稍微露出点遗憾的表情。
“可惜啊，家人们。”
他摊了摊手。
“这附近空荡荡的，连个大点的石头都没有。”
“武器威力测试，看来得等到了火星，找个合适的目标才能进行了。”
“现在嘛，只能测测攻击距离、射速、瞄准系统这些基础项目。”
弹幕此刻终于从装甲测试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听到要测试武器，情绪再次被点燃。
“支持测试！”
“大神快测！想看看星际导弹长啥样！有啥不同？”
“距离！测最大攻击距离！”
“还有飞行速度！再看看从发现到瞄准要多久！”
“虽然看不到爆炸，但看看发射过程也过瘾！”
观众们很懂事，知道条件有限，纷纷表示理解和支持。
林叶看着滚动的弹幕，笑了笑。
“行，既然家人们这么捧场，那咱们就先测测导弹系统。”
他点开了一个标注着“巨锤”大型导弹的发射舱控制界面。
“在测试之前，主播得先说明一下。”
林叶的表情稍微认真了一点。
“家人们可能觉得，导弹嘛，不就是飞出去，追上目标，然后爆炸。”
他摇了摇头。
“在太空里，可不是这么回事。”
他指了指窗外飞速后退的星辰。
“看看咱们现在的速度。
如果敌人的战舰也有这个速度，甚至更快。”
“你发射一枚导弹，如果它飞得慢吞吞的，
像蓝星上那些导弹一样，飞个几万公里要几十分钟……”
林叶做了一个“溜走”的手势。
“那敌人早就跑没影了，还打什么？”
他点了点控制屏幕。
“所以，主播这些导弹是星际版本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快。”
“必须非常极速，要能追上高速机动的太空战舰。”
“第二个要求，是射程，必须够远！
星际尺度可是动辄数十上百万公里的！”
“第三个要求，是智能。”
“太空战场环境复杂，电磁干扰，引力陷阱，障碍什么的非常多。”
“导弹必须自己能及时判断并修正最优路径，
甚至能在失去指令后自主完成任务。”
他语气平静，但话里的内容却让所有观众，
尤其是军事观察者们，心头凛然。
弹幕纷纷表示赞同：
“大神说得对！速度才是王道！”
“追不上敌人，威力再大也是烟花！”
“射程也非常重要，太近了，不等于战舰要近身肉博了！”
“智能追踪太重要了！不然就是瞎子！”
“星际战争果然不一样……”
林叶看到弹幕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
“好，那咱们就开始吧。”
他的手指，悬在了一个虚拟的“发射”按钮上空。
然后毫不犹豫地轻轻一点。
舰体某处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
被层层结构过滤后的“咚”的闷响。
通过外部镜头，可以看到破晓01号左舷前部，
一座“巨锤”大型导弹发射舱的厚重装甲盖板，
分成四瓣无声向外打开。
露出下方幽深的发射井。
下一秒。
一枚通体哑光黑色的物体，
被无形的力量从井中急速弹射而出。
它长约二十五米，直径三米，外形并非传统的圆柱体，
而是更接近扁平的飞梭棱形，棱线分明，边缘锋利。
它被弹出后，初始速度与破晓01号保持一致，
无声地悬浮在舰体侧方，仿佛一枚静止的黑色标枪。
在脱离战舰的瞬间，它尾部的主推进器便已点亮。
四个呈X形分布的紧凑型喷口，
猛然迸发出炽白到近乎刺眼的光流！
没有声音，但那股瞬间迸发的推力，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
导弹动了。
不是慢慢加速。
是“嗡”地一下，在外部镜头里，
那枚黑色飞梭瞬间模糊，
化作一道拉长的白色光影，
朝着侧前方无尽的虚空疾射而去！
速度飙升得快得离谱。
林叶面前的光屏上，实时速度数据疯狂跳动。
【初速度：21465 km/s（约0.0716c）】
数字只停留了一瞬。
便如同脱缰野马般开始狂奔。
21600...21800...22000...
导弹尾焰的光芒在真空中拉成一道笔直的光矛，越来越亮。
舰桥内，林叶双手抱在胸前，
静静看着主屏幕上代表导弹的光点迅速远去。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眼神专注地扫过旁边不断刷新的加速度曲线和能量输出数据。
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许多人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右上角那串疯狂上涨的数字。
23000...24000...25000...
一分钟。
仅仅一分钟。
速度数据猛地跃过了一个令人头晕目眩的门槛。
【当前速度：30000 km/s】
约合0.1倍光速。
比破晓01号此刻的航速，还要快上近三成。
而且，它还在加速。
林叶点了点头：
“加速度还行，推力曲线比较平滑。”
他的随口点评，却让弹幕再次炸开。
“0.1倍光速了！一分钟！就从两万加速到三万！”
“这加速度……这推进力……”
“它还在加速！我的天！”
“这要是对着蓝星来一发……”
“别说了，我后背发凉。”
各国指挥部里，
计算器的按键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