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自动规避预案。”
“保持航向航速。”
“护盾系统待命，但暂不启动。”
“所有外部传感器，聚焦撞击预测区域。”
“记录撞击全过程数据，包括但不限于：
瞬间冲击力、能量吸收分布、装甲形变量、
内部结构应力传导、自修复系统启动与效能……”
他一口气报出一长串观测要求。
【指令确认。自动规避已取消。
护盾系统待命。传感器阵列已锁定。数据记录准备就绪。】
零的声音依旧冷静，
仿佛即将发生的不是一次高速撞击，而是一次普通的实验。
倒计时十秒。
林叶重新靠回椅背，
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神态悠闲得像在等一杯咖啡。
他甚至还有空对着镜头笑了笑。
“家人们，别紧张。”
他说。
“主播心里有数。”
倒计时五秒。
三秒。
一秒。
撞击。
没有声音。
真空中，声音无法传播。
但在外部镜头捕捉到的画面里，
那一瞬间的视觉效果，依然震撼得让人心脏停跳。
破晓01号舰艏左前方，
一块大约数平方米的装甲区域，
猛地爆开一团极其刺眼、炽白色的光球！
光球膨胀得极快，直径瞬间就超过了舰体高度！
光芒之强，甚至让周围星空的背景都暗了一瞬！
那是陨石在超高速度下，与装甲表面撞击时，
动能瞬间转化为热能，
导致自身和表层装甲材料瞬间汽化、电离产生的等离子火球！
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金属蒸汽和尘埃的冲击波环，
以撞击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但因为真空环境，
没有介质传递，那冲击波环很快消散在黑暗中。
整个过程，从闪光到消散，不到零点一秒。
但对于观看直播的数十亿人来说，
却像是慢镜头一样，每一帧都刻在了脑子里。
舰桥内部。
林叶感觉到舰体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
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碾过了一颗小石子。
他面前的光屏上，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新。
【撞击确认。】
【瞬间冲击力估算：约等效十万吨TNT当量集中释放。】
【预测撞击点：左舷第三区，坐标X-7，Y-12，Z-3。】
【外部装甲层：灵韵合金复合装甲，厚度九点五米。】
【监测结果：外部装甲层出现浅表性形变，
凹陷深度零点三米，直径一点二米。】
【结构完整性：未受损。内部舱壁无应力异常。】
【自修复系统启动中……】
外部镜头迅速拉近，聚焦到撞击发生的区域。
那里，原本光滑平整的装甲板上，
出现了一个明显的、边缘略微翻卷的浅坑。
坑底还能看到熔化后重新凝固的金属痕迹，泛着暗红色的余晖。
但紧接着，浅坑周围的装甲材料，
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开始缓慢地、肉眼可见地流动！
像水银，又像粘稠的液体金属。
它们向着凹陷的中心汇聚、填充。
仅仅三秒钟。
那个浅坑消失了。
装甲板恢复平整，连原本的纹理都重新浮现，光滑如初。
只有表面还残留着一小块淡淡的、
不同于周围颜色的印记，显示着这里刚刚经历过什么。
舰桥内，
林叶看着屏幕上“自修复完成”的绿色提示，
以及旁边对比鲜明的撞击前后装甲扫描图。
他摸了摸下巴。
“嗯……”
他沉吟了一下。
“冲击能量吸收率，
百分之九十九点八，略低于理论值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自修复速度，三点二秒，比预期慢了零点二秒。”
他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不够完美”的结果有点遗憾。
“还行吧。”
他最终说道。
“回头把装甲层的能量耗散结构，
和纳米修复单元的分布密度再优化一下，应该能更好。”
他说得很随意，
但直播间里，已经彻底死寂了。
连弹幕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块已经恢复如初的装甲板，
以及旁边那列“瞬间冲击力约等效十万吨TNT当量”的数据。
大脑一片空白。
……
龙神国中心指挥部。
那位老专家，此刻张着嘴，
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他没去捡。
他只是看着屏幕上那块平整的装甲，
看着那行“自修复完成”的字样。
然后，他忽然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声音清脆。
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老李！你……”
老专家转过头，脸上带着清晰的掌印，眼神却是茫然的。
“疼……”他说。
“不是梦……”
他嘴唇哆嗦着，指向屏幕。
“十万吨当量……集中一点……
就……就一个坑？还……还自己长好了？”
他抓住旁边同事的胳膊，指甲掐进了对方的肉里。
“我们最新的实验装甲……
能抗住万吨当量分散冲击就算重大突破了……
他……他这……”
同事疼得龇牙，却没挣脱，脸色同样苍白。
“灵韵合金……他提到过这个名字……
是那个能液态变形的材料……”
“但……但这也太……”
他说不下去了。
主持的老人缓缓闭上眼睛，又睁开，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向旁边同样呆若木鸡的将军和技术人员，
声音干涩：“记录下来了么？”
技术员结结巴巴：
“录、录下来了……但、但数据……我们无法分析……”
老人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说了。
……
自由国太空司令部，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汇报损伤概率的技术军官，
此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脸憋得通红。
他面前的屏幕上，他建立的撞击模型，
那个代表“装甲损伤程度”的柱状图，
还高高地耸立着，显示着预测的严重损伤。
而现实是……那柱子应该贴在地板上。
巨大的荒谬感和挫败感，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长官颓然地靠回椅背，用手盖住了额头。
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差距太大了。
大到了让人连嫉妒都生不起来，只剩下茫然。
……
北极熊统帅府。
统帅嘴里的糖早就化完了，但他忘了吐掉糖棍。
他盯着屏幕，忽然猛地一拍桌子。
“好！”
他吼了一声，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够硬！够狠！还能自己长好！”
他眼睛亮得吓人，转身对着身后的技术团队。
“这个材料！这个灵韵合金！不惜一切代价！搞明白！”
“买！偷！换！想办法！”
“搞不到技术，搞点样品也行！
我记得乐园商城里好像有这个材料兑换！”
“这玩意儿……这玩意儿要是用在我们的坦克飞机上……”
他激动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不！坦克飞机算什么！用在太空舱！空间站！”
他停下来，看着屏幕里林叶那平淡的脸。
“这家伙……每次都觉得已经到顶了……
他每次都能再掏点新东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