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国黑宫的紧急会议还在争吵与僵持中拉扯。
时间在唇枪舌剑与地图上不断扩大的红色阴影中,
悄然滑向午夜十二点。
河畔市,西郊,
第三排水涵洞出口隐没在杂草丛生的河岸下。
远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昏黄的光晕,
映得夜雾泛着脏兮兮的橘色。
涵洞口的铁丝网被剪开一个口子,
四个士兵缩在临时堆起的沙袋后。
两人抱着枪来回踱步,
哈出的白气在探照灯的光柱里一闪即逝。
另两个坐在弹药箱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凯文从下游的阴影里浮出水面,悄无声息。
艾丽斯跟在他身后,像一道贴地的影子。
“换岗还有半小时。”
一个踱步的士兵对同伴嘟囔,搓了搓冻僵的手。
“上面真觉得那些鬼东西会从下水道爬进去?”
他踢了踢脚边的碎石。
“谁知道……听说它们力气大得吓人……”
另一个年长些的士兵低头正点着烟。
他话音未落,凯文已从侧后方扑了上来。
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拧转他的脖子。
清脆的“咔吧”声被夜风吹散。
坐在箱子上的士兵猛然惊醒,
睁眼只看见同伴软倒的身体和一张满是疤痕、滴着水的脸。
他张嘴就要喊敌袭,
艾丽斯的手已从他下巴处戳入,指尖向上贯穿了口腔和脑干。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轻响,眼珠凸出,瘫软下去。
另外两个士兵反应过来,慌忙举枪。
凯文没给他们扣扳机的时间。
他像扑食的豹子横跨五米距离,一拳轰在最近那人的胸口。
防弹背心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士兵肋骨尽碎,身体向后飞起,
撞在涵洞壁上滑落,没了声息。
最后一人调转枪口对准艾丽斯。
艾丽斯没躲,只是看着他。
士兵扣扳机的手指僵住了,他瞳孔扩散,
脸上浮现出混杂着恐惧和茫然的呆滞。
艾丽斯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一推。
士兵仰面倒下,后脑磕在水泥地上,不动了。
身后的凯文甩了甩手上的血水,蹲下检查尸体。
“开始吧。”他低声道。
艾丽斯闭眼站在原地。
几秒后,涵洞深处的黑暗里传来密集的、湿漉漉的脚步声。
先是几只,然后是几十只,几百只,几千只。
青黑色皮肤角质化、眼球泛红的士兵丧尸从污水里爬出,
沉默地聚集到他们身后。
它们身上挂着烂泥和水藻,
有些还穿着破烂的军服,
手里抓着铁棍、钢筋,或是从死者身上夺来的刺刀。
凯文指了指涵洞深处。
“进。”
丧尸群动了。
它们像一股黏稠的暗流,涌入通往城市地下的管网。
脚步声在管道里回荡,变成一片闷雷般的嗡鸣。
凯文和艾丽斯并没有跟着进去。
那里面实在太臭了!
……
最初的感染在寂静中发生。
一个醉汉在巷口被拖入黑暗,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一处廉租公寓楼,下水道检修口被从内部顶开,
湿漉漉的身影爬出,敲响了最近的房门……
恐慌的尖叫,
第一次划破河畔市看似平静的夜空,
从一个街区传来,很快蔓延到另一个街区。
起初是零星几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紧接着,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尖叫、哭喊、碰撞、玻璃破碎的声音,
从城市的各个角落猛地炸开!
“怪物!有怪物!”
“救命!它们咬人!”
“上帝啊……那……那是丧尸?!”
街道上,
原本正在执行疏散任务的士兵和警察闻声变色,
纷纷朝骚乱处奔去。
但已经晚了。
更多的井盖被从下方顶翻,柏油路面破裂。
黑压压的丧尸群,
如同喷发的黑色泉水,
从城市的“血管”中疯狂涌出!
它们不再隐蔽,嘶吼着,
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扑向视野内任何活动的身影。
街道瞬间变成猎场。
正在排队等待撤离巴士的人群惊慌失措,
四散奔逃,却轻易被丧尸追上扑倒。
装甲车试图冲开道路,
却被力大无穷的士兵丧尸掀翻,
里面的士兵来不及爬出,就被撕开车门拖了出来。
枪声凌乱地响起,但在近距离混战中,效果甚微。
军队指挥部接到“城市内出现大量感染体”的警报时,
整座城市的交通咽喉和多个居民区已经沦陷。
另一边,一支快速反应部队火速赶往那个下水道出口。
他们只看到几具被拧断脖子、割开喉咙的战友尸体,
以及洞开的、幽深黑暗的管道。
指挥官对着无线电嘶吼:
“SHIT!它们从下水道进去了!
立刻封锁所有已知的大型排水口!快!”
但此刻已经晚了,
河畔市内,地狱的画卷正迅速铺满。
丧尸冲进楼房,撞开房门,将躲藏在家中的居民拖出。
街道上,来不及上车的平民被成片扑倒,鲜血染红了路面。
被咬伤的人,在一小时甚至更短时间内,
就会眼球充血、皮肤青黑地重新站起,
扑向不久前还是同伴的人。
军队虽然迅速组织起防线,
试图夺回关键路口,建立安全区,
但局面正在飞速恶化。
进入城区的士兵,
不仅要面对力量速度远超自己的丧尸,
还要时刻提防从阴影中、从身后扑来的新感染者。
一个士兵刚刚用刺刀捅穿一只丧尸的眼窝,
侧面就被另一只猛地撞倒,面罩被利爪撕开缺口。
他惊恐地看着那只丧尸张开流着涎水的嘴咬向自己的脸颊。
剧痛之后,黑暗吞噬了他。
几分钟后,他摇晃着站起来,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扑向了不远处还在射击的战友小队。
类似的场景在多个交战点上演。
军队的阵线在内外夹击下,开始松动、后退。
弹药消耗飞快,伤亡数字直线上升,
而敌人的数量……却在不断增加。
凯文和艾丽斯在混乱爆发后不久,
便从城市外围一处防守薄弱点,
轻易撕开了一道口子,冲进市内。
他们没有参与具体的猎杀,
而是如同战场上的幽灵指挥官,快速移动,
专门猎杀军队的指挥官、通讯节点和重型装备小组。
凯文一拳砸扁了一辆悍马车的引擎盖,
把里面的军官拽出来,随手扔向丧尸群。
艾丽斯像一道黑色的风,
掠过一处迫击炮阵地,所过之处,
炮手们捂着喷血的喉咙倒下。
他们身后,汇聚起来的丧尸越来越多,
如同滚雪球,黑压压一片,嘶吼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