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正对着‘河畔市’。”
“河畔市外围防线刚刚建立,还很薄弱。
市民疏散……不足百分之二十。”
“根据‘他们’之前突破小镇的速度和模式估算……”
将军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如果不进行有效拦截或提前疏散……
河畔市八十万人口……可能撑不过四十八小时。”
“并且,病毒一旦进入人口密集城市,
扩散速度和变异风险……将呈指数级增长。”
“届时……可能真的……就不只是一个州的问题了。”
“废物!都是废物!!”
长官抓起手边仅存的一个金属笔筒,狠狠砸向墙壁。
笔筒变形,弹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喘着粗气,双手撑在仅存的桌沿上,低着头。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和地上文件被踩动的细微声响。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
眼神里充满了疲惫、愤怒和一种深切的无力。
“召集所有人……紧急会议。”
他的声音沙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现在,立刻!”
……
就在自由国高层再次陷入狂风暴雨般的争吵和权衡时。
世界其他主要国家的指挥中心里,
也分析得出了几乎一致的结论。
龙神国,中心指挥部。
巨大的电子地图上,几个光点被高亮标注。
“自由国符合面积大于五百平方公里的海外岛屿,主要有两个。”
一位情报分析员指着地图汇报。
“一个是位于北太西洋的‘波夺里个’,面积约九千一百平方公里。”
“另一个……”
他的手指移向广阔的西大平洋区域。
在一个关键的战略位置上,一个岛屿的轮廓被放大。
“是‘观岛’。”
“面积五百四十九平方公里。”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几位老人看着那个被标注出来的岛屿,眼神都变得深邃起来。
“观岛……”
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人缓缓重复这个名字。
“自由国在西太平洋最重要的战略支点。”
“第一岛链的核心。”
“驻扎着重兵,拥有大型空军基地和海军港口。”
“失去了观岛……”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由国在亚太地区的前沿存在将被拦腰斩断。
意味着其经营数十年的岛链封锁战略,
出现了一个无法弥补的巨大缺口。
意味着西太平洋的力量平衡,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智神先生……果然眼光毒辣。”
另一位老人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是感慨还是赞叹。
“他不要最大的,也不要最富饶的。”
“偏偏选中了这个最要命的。”
……
北极熊国,统帅府。
几位将军围在地图前。
当分析结果出来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愣了一下,
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畅快意味的笑容。
“观岛?!哈哈哈!”
他用力拍了一下地图。
“好!选得好!”
“自由国那帮家伙,这次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们要是真敢给,我们在远东的压力能减轻一半!”
旁边一位更谨慎的将军沉吟道:
“但他们未必肯给。那是他们的命根子。”
“不给?”老将军冷笑。
“那就看着病毒扩散,看着国内崩溃,看着全世界跟他们翻脸!”
“到时候,丢掉的恐怕就不只是一个观岛了。”
欧罗巴联盟,联合情报分析中心。
几位来自不同国家的高级官员看着分析报告,面面相觑。
“他想要观岛……”
一位高卢鸡的官员喃喃道。
“这不仅仅是酬劳,这是一次赤裸裸的地缘战略敲打。”
“他在告诉自由国,也告诉全世界,
他有能力,也有意愿,可以随时重新划定一些……界限。”
汉斯国的代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严肃。
“如果自由国同意,亚太格局将巨变。”
“如果不同意……”
他顿了顿。
“我们恐怕要做好最坏的准备了。
病毒一旦失控外溢,没有国家能独善其身。”
樱岛国,防卫省密室。
气氛凝重得可怕。
几位高级将领和官员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观岛……观岛……”
一位将领失神地重复着。
那是他们依赖多年的“保护伞”前沿,
是封锁龙神国的重要一环。
如果观岛易主……
他们不敢想象那会对樱岛国的安全战略造成何等毁灭性的冲击。
“必须……必须劝说自由国,绝不能答应!”
另一位官员激动地说。
“可……可那些丧尸怎么办?”有人颤声问。
没人能回答。
……
自由国,那间刚刚清理出来的紧急会议室。
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压抑。
巨大的屏幕被分成两半。
一半显示着西太平洋的地图,观岛被一个刺眼的红圈框住。
另一半,则是河畔市外围防线紧张布防的实时画面,
以及森林中失去踪迹的丧尸军团可能的活动范围推测图。
长官坐在主位,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他已经吼不动了,也骂不动了。
一种深切的疲惫和冰冷的事实,压得他喘不过气。
幕僚长站在屏幕前,声音干涩地汇报着分析结果。
“……综上所述,智神所要求的岛屿,
结合其面积要求和地理位置,几乎可以确定,目标就是观岛。”
他说完,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
一位白发苍苍的资深参议员猛地站起来,
因为动作太猛,椅子向后划出刺耳的声音。
“观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那是我们在大平洋的眼睛!
是钉在亚太的钉子!是几十年的战略投入!”
“失去了观岛,我们在整个西大平洋的影响力将一落千丈!”
“龙神国会像挣脱锁链的猛虎!
北极熊国会趁机南下!整个地区的盟友都会动摇!”
“这代价比病毒扩散还要可怕!这是战略自杀!”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位负责国土安全的官员红着眼睛反驳。
“战略自杀?那病毒扩散到全州、全国呢?!”
“河畔市有八十万人!后面还有更大的城市!上千万人!”
“军队挡不住那些怪物!轰炸解决不了问题!脏弹不能用!”
“到时候死的人,失去的国土,
造成的恐慌和崩溃,会比失去一个观岛更轻吗?!”
“那是看得见的损失!这是灭顶之灾!”
两人怒目而视,胸膛起伏。
会议室里其他人也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一派坚决反对出让观岛,认为可以依靠升级军事手段,
或者寻求其他“代价”与智神周旋。
另一派则认为现实已经别无选择,
必须立刻做出决断,时间不等人。
争吵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争吵中少了之前的虚张声势,
多了绝望下的歇斯底里和冰冷的计算。
长官听着耳边越来越激烈的争吵,
缓缓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屏幕的一半,观岛的红圈刺眼。
屏幕的另一半,代表丧尸军团可能活动的红色阴影区域,
正在地图上缓慢而坚定地蔓延,
如同一滴致命的墨迹,正在晕染开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而零最后那句“到时候,
要付出的就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岛屿了哦”,
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心脏上,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