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为了三条灵石矿脉的开采权，来杀我儿子？”
林凡的声音在偏殿审讯室里回荡，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钉进地上那人的骨髓里。地上瘫着的是赵家那个被废去修为的长老，赵无涯，此刻他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条死狗一样喘息。
“不……不止……”赵无涯的嘴唇哆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他们……他们还答应……给我一颗……破婴丹……”
“破婴丹？”林凡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卡在金丹巅峰八十年了，是吗？”
赵无涯的瞳孔缩了缩，没说话。
“你知道破婴丹的主药是什么吗？”林凡伸出手，捏住赵无涯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是‘婴变草’，需要抽取三个刚结婴的修士的元婴精华，辅以九十九种毒物炼制。吃了这种丹药，你确实能突破元婴，但从此以后，每隔三年就要再吃一颗，否则修为倒退，经脉寸断。”
赵无涯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们没告诉你这个吧？”林凡松开手，站起身，从燕红叶手里接过一块湿布，慢慢擦着手，“也是，告诉你了，你还敢吃吗？”
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赵无涯粗重的呼吸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宴会音乐声——大厅那边，宴会还在继续，仿佛刚才的刺杀只是一场幻觉。
“林仙皇……”赵无涯突然挣扎着跪起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饶我一命……我愿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求您……”
“你当然要说。”林凡把湿布扔回托盘，“但饶命？不行。”
他转身，走向审讯室角落的椅子，坐下。
“你的命，从我儿子差点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属于你了。”他抬了抬下巴，“红叶，开始。”
燕红叶走到赵无涯面前，手里多了一枚黑色的玉简。
“赵长老，接下来我会问几个问题。”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如实回答，过程会快一点。你撒谎，或者试图隐瞒，我会知道，然后你会多受点罪。明白吗？”
赵无涯疯狂点头。
“第一个问题：指使你的人，是谁？”
“是……是姜伯约！”赵无涯几乎是吼出来的，“天剑宗的前代长老，三百年前被逐出宗门那个！他找到我，说只要做成这件事，就给我破婴丹，还让赵家独占三条矿脉……”
“第二个问题：除了你，还有谁参与了这次刺杀？”
“我不清楚……真的不清楚！”赵无涯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姜伯约只跟我单线联系，任务是我负责在仙皇城接应刺客，提供掩护……那些刺客是他从外面带来的，不是我赵家的人……”
“第三个问题：你怎么知道刺杀目标是我十九子林玄安？”
“姜伯约给的名单……”赵无涯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枚已经碎裂的玉简，“上面有画像、生辰、灵根属性、日常活动规律……他说……说林仙皇您最宠这个儿子，杀了他，能最大程度打击您……”
燕红叶接过玉简，神识扫过，递给林凡。
林凡看着玉简里那份详细得可怕的资料，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连玄安每天早上喝什么奶，午睡多久都写清楚了……）
（仙皇宫里，有内鬼。）
“第四个问题。”燕红叶的声音冷了几分，“赵家代表团里，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我……我只告诉了我儿子赵明轩……”赵无涯的声音越来越小，“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们真的只是来参加大会的……”
“赵明轩？”林凡抬起头，“那个站在你身后，穿蓝衣服的年轻人？”
“是……是他……”
“红叶。”
“已经控制住了。”燕红叶点头，“正在隔壁审讯。”
林凡站起身，走到赵无涯面前，低头看着他。
“最后一个问题：姜伯约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赵无涯又开始磕头，“每次都是他联系我，用传讯符……上次联系是三天前，他说事成之后会来接我，送我去中州……”
“传讯符呢？”
“用……用掉了……是单向的……”
林凡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转过身，对燕红叶说：“处理掉。”
两个字，轻飘飘的。
却让赵无涯彻底崩溃了。
“不！林仙皇！求您！我还有用！我可以帮您引出姜伯约！我可以——”
声音戛然而止。
燕红叶的手按在他的头顶，微微一震。
赵无涯的眼睛瞬间失去神采，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搜魂结果如何？”林凡问。
“和他说的大致吻合。”燕红叶收回手，“但识海深处有禁制，触及姜伯约的身份和行踪时，禁制就会触发自毁。我强行突破，只看到一些碎片……姜伯约背后，还有人。”
“谁？”
“看不清。”燕红叶摇头，“只能确定，那个人身上……有逆命阁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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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命阁……）
（天剑宗残党……）
（还真是蛇鼠一窝。）
“赵家其他人呢？”林凡问。
“已经按照您的命令处理了。”燕红叶说，“十七名参与刺杀者，当场格杀。二十名不知情者，废去修为，驱逐出境。现在应该已经到城外了。”
“派人盯着。”
“已经安排了。”燕红叶顿了顿，“主公，赵家在中州也算二流顶尖的世家，我们这样处理，会不会……”
“会不会太狠？”林凡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燕红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担忧很明显。
“就是要狠。”林凡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仙皇城，“今天来的这一千多个势力，有一半是来试探虚实的。我如果手软，明天就会有更多人敢对我的家人下手。”
他转过身，看着燕红叶。
“红叶，你记住：在这世道上，仁慈是留给朋友的。对敌人，尤其是敢碰我家人的敌人，只有一个字——杀。”
燕红叶深深躬身。
“属下明白。”
“另外，”林凡走回桌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仙皇宫里有内鬼。名单上那些细节，不是外人能查到的。”
“已经在查了。”燕红叶说，“过去三个月接触过十九公子的人，包括奶娘、侍女、护卫、教习，一共四十七人。影卫正在逐一排查。”
“重点查那些最近突然有钱的，或者家里有人突然突破的。”
“是。”
燕红叶退了出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林凡和赵无涯的尸体。
林凡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从他怀里摸出一块玉佩——那是赵家长老的身份信物。
他捏碎玉佩。
里面掉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小字：
“事成之后，来黑风戈壁，有人接应。”
黑风戈壁。
又是黑风戈壁。
林凡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诸天万界地图。他的手指，从仙皇城一路向西，划过中州，划过西域，最后停在那片标注为“黑风戈壁”的黑色区域。
（姜伯约……逆命阁……西域邪佛……）
（你们到底在黑风戈壁里，藏了什么？）
敲门声响起。
“进。”
林玄霄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血腥味——那是刚才处理刺客时沾上的。
“父亲。”他走到林凡身后，低声说，“刚才宴会厅里，有三个人反应不太对。我已经让影卫盯住了。”
“哪三个？”
“南疆尸傀宗的少宗主，东海蓬莱岛的外务执事，还有……”林玄霄顿了顿，“西域金刚寺的一个老和尚。”
林凡转过身。
“金刚寺？”
“对。”林玄霄点头，“那个老和尚，从刺杀开始到结束，一直在闭目念经。但我用神识扫过，他念的不是《金刚经》，是《往生咒》。”
（又是《往生咒》……）
（和红叶说的一样。）
“他还做了什么？”
“宴会结束后，他单独去了一趟城西的‘往生堂’。”林玄霄说，“那是仙皇城里唯一一家专做法事超度的铺子。他在里面待了一炷香时间，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包裹。”
“包裹里是什么？”
“不知道。”林玄霄摇头，“影卫不敢靠太近，那老和尚的修为……我看不透，至少元婴中期。”
林凡沉默了片刻。
“继续盯着。”他说，“另外，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仙皇城实行宵禁，所有外来人员不得随意走动。大会日程照旧，但安保等级提到最高。”
“是。”
林玄霄退了出去。
林凡重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深的夜色。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宴会的喧嚣声，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那是金刚寺老和尚身上的味道。
（《往生咒》……）
（你在给谁超度？）
（给那些刺客？）
（还是……给即将死去的更多人？）
林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
（不管你们是谁，不管你们想干什么。）
（敢动我的家人，就得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
他转身，走出审讯室。
门外，夜色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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