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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坟头的风,来当守夜人

作者:白马迦尔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山风裹挟着松针的腥味灌进领口,林川缩了缩脖子,牛仔外套的下摆被吹得呼呼作响。


    他望着山坳里那盏缓缓移动的车灯,就像一只夜行的甲虫正朝着坟地的方向爬去,手指在对讲机上按下,发出短促的“滴”声。


    “阿强,确认一下车牌。”他的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但仍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调侃,“要是赵家那辆黑色商务车,明早我请你喝胡辣汤——加双份牛肉。”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阿强的闷哼声:“粤Z开头,香港车牌尾数999,和三年前赵老头出殡时那辆是同款。”停顿了两秒,背景里传来望远镜调焦的咔嗒声,“后车厢鼓得像塞了一口棺材,反光都能照见铁锹头。”


    林川眯起眼睛,月光在他的睫毛上凝结出一层霜似的亮光。


    他伸手摸向牛仔外套的内袋,指尖触到那张折了四道的泛黄地图——那是从苏父旧日记夹层里拓下来的,边角还留着咖啡渍。


    “他们不是来哭丧的,是来刨根问底的。”他轻声一笑,地图在掌心展开,松针的影子落在上面,刚好盖住“未公开遗嘱”那行褪色的钢笔字。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苏晚晴的名字跳了出来,来电显示是“总裁办公室”的座机号码。


    林川接起电话,立刻听到话筒里传来纸张被揉皱的声音,夹杂着她刻意压低的呼吸声:“我爸说过,要是有人动祖坟……”尾音颤抖,就像一片被风卷起的银杏叶。


    “他们是冲着‘最后防线’来的。”林川替她把话说完,目光扫过坟地后方的那棵老松树——树龄比他还大,盘根错节的树根间卡着一块青石板。


    “您爸真聪明,连坟都设计成了保险柜。”他蹲下身,用鞋尖轻轻磕了磕石板边缘,“还记得您小时候总说,您爸妈在琴房弹《归途》能弹一整晚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顿了一下。


    林川能想象出苏晚晴此刻的模样:金丝眼镜滑下鼻梁,指尖攥着西装袖口,眼尾那抹淡得像雾的笑纹正慢慢晕开——就像三年前他第一次替她代驾,她缩在后排哭泣,他说“姐,您要是倒下了谁付我代驾费”时,她偷偷抹眼泪的样子。


    “那曲子的节拍,就是开锁密码。”他对着电话轻声说道,山风裹着他的话语钻进话筒,“四分音符是压左边,八分音符是敲右边,等弹到副歌……”


    “叮——”


    对讲机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电流声,陈老爷子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了进来:“臭小子,现在知道喊‘姐’了?”老头中气十足的咳嗽声夹杂着汽车引擎声,“我派了两辆车在三公里外,车上的人穿着园林养护服,后车厢装着探照灯和防暴叉。”


    林川被这通电话惊得差点把手机摔了,手忙脚乱地把对讲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您怎么知道我会需要人手?”


    “你小子要是敢单枪匹马地守夜,我就敢让老张在明天晨报头版写‘代驾小哥深夜盗墓被拘’。”陈老爷子哼了一声,背景里传来车门关闭的闷响,“我是怕你一个人被当成盗墓贼抓了——再说……”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在跟旁边的人交代着什么,“苏老头当年救过我老伴的命,这份情,我得还。”


    林川摸着后颈笑了起来,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在墓碑间晃成一片模糊的墨影。


    “那待会警察来了,您可得保释我。”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我可不想在拘留所里过中秋——虽说月饼是免费的。”


    陈老爷子在电话那头骂了句“混球”,但林川听见他压低声音对司机说“开慢些,别吓着小林”。


    他挂了电话,抬头望向夜空——不知何时乌云散去了,月亮像一块刚烤好的月饼,正往松针上洒着银粉。


    山坳里的车灯突然熄灭了。


    林川竖起耳朵,听见金属摩擦的吱呀声——是外围铁门被撬开的动静。


    他蹲在老松树后面,望着七个黑影鱼贯而入,最前面的女人穿着香奈儿呢子大衣,发髻梳得一丝不乱,手电筒的光照过墓碑时,镜片反射出冷白色的光——正是赵母。


    她的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每一步都像是敲在林川的神经上。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口琴——那是苏父当年学《归途》时用的,铜片边缘还留着老人的牙印。


    山风掀起他的病号服,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下摆被吹得呼呼作响,像一面蓄势待发的旗帜。


    “要开始了。”他对着夜色轻声说道,手指慢慢按上口琴的音孔,“该弹副歌了。”


    远处传来铁锹磕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响声,夹杂着赵母的冷笑:“苏老头,你以为把遗嘱藏在坟里,就能断了我儿子的活路?”


    林川望着那簇晃动的手电筒光逼近老松树,嘴角慢慢上扬。


    月光洒进他的眼睛,像撒了一把碎钻,亮得刺眼。


    山风裹着松针的碎响灌进耳骨,林川贴在老松树后,指腹几乎要把录音笔按进掌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母的高跟鞋声在墓碑间敲出细碎的鼓点,终于停在苏父墓前。


    月光漫过她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照见她跪下去时呢子大衣下摆沾的草屑——那是她刚才翻墙时蹭的,和阿强汇报的“后车厢有登山绳”对上了。


    “景天。”赵母的手指抚过墓碑上“苏景天之墓”五个鎏金大字,喉间溢出的尾音像浸了二十年的陈醋,“你走得倒干净,留我儿子在牢里啃窝窝头。


    当年要不是你举报他挪用公款......“她突然顿住,指甲深深掐进碑石缝隙,”现在好了,你女儿把苏氏搞成铁桶,我儿子连申诉材料都递不进去。“她抬起头,手电光扫过侧墓室方向,”但你藏在坟里的遗嘱,总得见天日。“


    林川的拇指在录音笔上轻轻一旋,红色指示灯在掌心明灭。


    他望着赵母起身时扯直的香奈儿袖口——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和高中时宋雨桐捏裙角的模样如出一辙。“挖这边。”赵母冲手下扬了扬下巴,六七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立刻围过去,铁锹磕在青石板上的脆响惊飞了几只夜枭。


    “阿强,倒计时三分钟。”林川对着对讲机轻声说,目光扫过侧墓室上方的松枝——那里缠着一圈细铁丝,是他今早用口香糖粘的。


    等铁锹挖到三十公分深,铁丝就会触碰到埋在土里的传感器,触发音响系统。


    他摸了摸内袋里的口琴,苏父的牙印硌着掌心,像句没说出口的叮嘱。


    “当——”


    当第一声钢琴音如流星般划破寂静的夜空时,赵母手中的铁锹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悬停在半空中。那一瞬间,时间似乎都凝固了。


    紧接着,《归途》的旋律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潮水,从四面八方的音响中奔腾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空间。这音乐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气中肆意流淌,将赵母紧紧包裹其中。


    赵母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音乐吓了一跳,她猛地转过身,手中的手电筒也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手电筒的光芒如同闪电一般,迅速扫过那棵古老的松树,然后不偏不倚地照在了林川的脸上。


    林川就站在那片阴影之中,他的身影在手电筒的光芒中若隐若现。他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


    “谁开的这破音响?!”赵母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突兀,她的镜片上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使得她的视线有些模糊。手电筒在她手中微微颤抖着,似乎随时都可能掉落在地上。


    就在这时,林川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他的步伐显得有些轻盈,仿佛与这黑夜融为一体。他身上的牛仔外套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衣角翻飞,给人一种不羁的感觉。


    他晃了晃手里的老式钥匙——和苏父日记里夹的老照片上,挂在书房墙上的那把一模一样,“阿姨,大半夜挖坟,您这代驾费我可不敢收。”他指了指赵母脚边的铁锹,“但110的接警费,我建议您现在就准备。”


    “你算什么东西?”赵母的脸涨得通红,香奈儿外套下的肩膀剧烈起伏,“苏家的狗都没你管得宽!”


    “我算苏晚晴的专属代驾。”林川歪头笑,故意把“专属”两个字咬得极重,“顺便兼职守墓人——工资不高,但护短。”他话音刚落,墓园入口突然亮起几束强光,阿强带着五个穿园林服的男人从铁门后闪出来,防暴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赵母的手下立刻围上来,为首的寸头男攥着铁锹往前跨了一步:“老大,我——”


    “等等。”林川举起手机,拇指按在播放键上,“先听听这段录音?”赵母刚才的话从扬声器里泄出来,“......‘你藏在坟里的遗嘱,总得见天日’......”他拖长调子,“这段要是配上您手里的铁锹,明天晨报头条该叫《豪门贵妇深夜掘墓寻遗嘱》了吧?”


    赵母的脸瞬间白得像张纸。


    她望着阿强身后明晃晃的警灯——陈老爷子派的支援到了,又转头看向侧墓室里刚挖开的土坑,突然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苏父墓碑上。“你......你怎么知道......”


    “您三年前在赵老头葬礼上掉的珍珠耳环。”林川指了指她耳后,“掉在苏伯父的墓前,被我捡到了。”他摸出个小塑料袋,里面躺着颗米白珍珠,“后来又在您儿子的申诉材料里,看见他提过‘苏景天有见不得光的后手’。”他把塑料袋塞回口袋,“您说,我能不知道您要挖什么吗?”


    山风突然转了方向,卷着《归途》的尾音扑过来。


    林川望着苏父墓碑上被月光照亮的“景天”二字,轻声说:“伯父,您用《归途》当密码锁,用松针影子标位置,连墓碑的角度都算好了——这局,我替您守住了。”


    赵母突然瘫坐在地,呢子大衣沾了满背的土。


    她的手下们对视一眼,纷纷放下了铁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强冲林川比了个“搞定”的手势,带着人过去给几个闹事的戴上了约束带。


    林川摸出对讲机,对着里面说:“陈老爷子,保释金省了——您的探照灯比警察来得及时。”对讲机里传来老头的闷笑:“臭小子,明早来我家喝鸡汤,你阿姨炖了三小时。”


    他挂了对讲机,抬头望月亮。


    月光如水般洒落在侧墓室的土坑中,仿佛给这个静谧的地方披上了一层银纱。在月光的映照下,青石板下露出的一角红绸显得格外引人注目——那正是苏父藏遗嘱的盒子。


    赵母手持铁锹,小心翼翼地挖掘着,然而她的努力仅仅触及了表层的掩土。真正的机关,隐藏在红绸下的铜锁之中,而解开这个铜锁的密码,竟然是《归途》副歌部分的节拍。


    林川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的目光落在那一角红绸上,若有所思。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口琴。


    口琴在他的手中显得有些陈旧,上面的金属已经被磨得发亮。林川将口琴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个音。这个音符在寂静的墓园中回荡,仿佛唤醒了沉睡的灵魂。


    山风似乎也被这美妙的琴音所吸引,它卷着琴音掠过墓园,吹得松针沙沙作响。那声音,宛如有人在低声诉说:“辛苦了。”


    林川转身,缓缓走向墓园的出口。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牛仔外套的下摆被风吹得翻起来,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内衬。这一幕,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远处,传来阿强的吆喝声:“把赵太太扶上车,轻着点!”赵母的啜泣声在风中显得如此微弱,仿佛随时都会被吹散。那哭声,与《归途》的尾音交织在一起,在凌晨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川回到车上,心情依然沉重。他默默地摸出手机,打开了与苏晚晴的对话框,屏幕上的光标闪烁着,似乎在等待他输入些什么……


    她半小时前发了条消息:“需要我来吗?”他盯着屏幕笑了笑,回复:“守夜人下岗,代驾小哥明天早班——接您去老宅。”


    月光透过车窗落进来,照见他放在副驾驶上的口琴。


    琴身刻着“晚晴”两个小字,是苏父当年学琴时刻的。


    林川发动车子,车载音响自动播放起《归途》的录音——那是他今早从苏父旧手机里导出来的。


    “明天。”他对着后视镜里的自己说,“该解开副歌的密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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