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苏家老宅的书房,林川蹲在地毯上,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蓝光让他的眼底闪烁着光芒。
他左手捏着半块已经凉透的杂粮煎饼,右手握着鼠标,在音频波形图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线。
“苏总,您看这儿。”他突然直起腰,后颈蹭到了苏晚晴垂落的发丝。
女人正俯身盯着屏幕,黑色西装的下摆扫过他的手背,带着一股高级香水的冷香。
林川的喉结动了动,把煎饼往塑料袋里塞了塞——昨晚在顾家宴会上沾了酒气的外套还没换,可不能让苏晚晴闻到煎饼味儿。
苏晚晴的指尖点在波形图重叠的地方:“时间戳显示这段对话发生在三年前的9月15日,但顾家的声明里写着那晚顾老爷子在慈善晚宴上致开幕辞。”她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银针,“我让人查过晚宴录像,他确实从7点讲到9点半,中间连去洗手间都带着助理。”
林川的食指在键盘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原本是喜剧演员出身,最擅长在观众走神的时候抖出包袱,此刻却比当年背《雷雨》的台词还要认真:“所以这段录音是剪辑过的。”他调出两段音频的频谱进行对比,“你听——”
电脑音箱里先是传来刺啦的电流声,接着传出一个苍老的男声:“老顾,只要你顾家点头,苏氏的地产业务就是咱们的。”但在尾音消散之前,林川突然按下暂停键,把音量调到最大。
细微的钢琴声从噪音中渗透出来,就像春夜融化积雪的溪涧。
苏晚晴的呼吸陡然一滞。
她的手搭在椅背上,指节都泛白了:“《归途》……这是我爸最爱的曲子。”她转身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一个穿着灰色毛衣的男人坐在三角钢琴前,琴谱架上摊着《归途》的手稿。
“他三年前的9月15日确实在家练琴,那天我去国外参加钢琴比赛,凌晨2点才收到他的短信,说‘等你回来吃饺子’。”
林川的鼠标悬停在安保日志的扫描件上。
他昨晚黑进了苏家老宅的旧系统,翻出了三年前的记录:“凌晨1点17分,一辆无牌车进入,2点05分离开。司机戴着棒球帽,车牌用泥糊着。”他抬头看着苏晚晴,在晨光中,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了像小扇子一样的阴影,“顾老爷子说那晚他在酒店准备演讲,但实际上,他来过这儿。”
“叩叩。”
敲门声让苏晚晴惊得后退了半步,撞翻了桌上的咖啡杯。
深褐色的液体在财务报表上晕开,林川眼疾手快地抓起一张吸墨纸扑了上去,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是律师老顾。
“苏总,林先生。”老顾的喉结动了动,手里的牛皮纸袋边角都皱了,像是被反复攥过,“我今早整理父亲的遗物时,在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这个。”他抽出一份泛黄的备忘录,封皮上“顾氏内部”的烫金logo已经剥落,“上面写着‘F项目回报周期五年,首期资金已到账’。”他指着签名栏,钢笔字歪歪扭扭的,“我爸平时写正楷,这字抖得厉害。”
林川接过备忘录,指尖触到了纸张的毛边。
F项目……他想起昨晚在顾家宴会上,赵景天碰杯时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那是F集团的标志。
“赵景天。”他和苏晚晴同时说道。
老顾的声音低得像叹息:“我爸临终前说过,有些事他做不了主。”他望着窗外摇晃的梧桐叶,“昨天在顾家宴会,林先生播放录音的时候,我看见老爷子捏桌布的手在抖——和这签名时的抖法,一模一样。”
苏晚晴突然抓起车钥匙:“我去查当年苏家监控的备份。”她经过林川身边时,带起了一阵风,“你和老顾继续看备忘录。”
书房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老式座钟的滴答声。
林川翻到备忘录的最后一页,发现背面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晚晴的琴谱在……”墨迹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笔。
“叮——”
林川的手机亮了,是阿强发来的消息:“小顾今早取消了去马尔代夫的机票,现在在蓝山咖啡馆喝冰美式。”他望着备忘录上的断句,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10点17分。
“老顾,”他合上电脑,把煎饼塑料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我下午要去见个人。”他摸出车钥匙晃了晃,阳光穿过钥匙圈上的小熊猫挂坠,在备忘录上投下了一个圆溜溜的光斑,“您帮我盯着顾家的股权变动,尤其是小顾名下的那部分。”
老顾点头的时候,镜片闪过一道光:“需要我准备律师函吗?”
“暂时不用。”林川扯了扯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苏总回来的时候,帮我跟她说……煎饼果子摊的王婶今天多给了我一根油条。”
他推开门,晨雾已经散去。
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钢琴声,就像谁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弹奏了《归途》的尾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川摸出手机,给小顾发了一条消息:“下午3点,蓝山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带包烟,我请你喝冰美式。”
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笑容,就像一块浸了蜜的鹅卵石——戏才演到第二幕,该让新角色上场了。
蓝山咖啡馆的玻璃门挂着铜铃,林川推门时铃铛轻响,惊得窗边看报的老头抬了抬眼皮。
他扫视着靠墙的卡座,那个穿着藏青色POLO衫的年轻人正对着冰美式咖啡发呆,手指关节在杯壁上因水汽形成的水渍里画着圈——是小顾。
林川把半盒煊赫门香烟拍在桌上,用金属打火机敲出清脆的声响:“你爷爷总说‘顾家男人不抽软烟’,我记得你高中时躲在厕所里抽五块钱一包的红塔山,被教导主任抓到时,你还说这是‘体验底层生活’。”
小顾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抬头时眼底还带着宿醉后的血丝:“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我代驾的时候接过你两次。”林川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牛仔裤膝盖处磨白的纹路蹭到了桌角,“第一次你在副驾上哭,说你爸爸辞职那天,把顾家三十周年勋章摔在了爷爷的书房里;第二次你让我绕着滨江路开了三圈,还反复问‘如果我爸当年没走,顾家会不会不一样’。”
小顾的手突然紧紧握住了杯柄,冰块在咖啡里发出细碎的破裂声:“你调查我?”
“我只是个代驾。”林川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手机,“调查别人是阿强的活儿。我只会……”他点开录音,一个苍老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声传了出来,“老顾,只要你们顾家点头,苏氏的地产业务就是咱们的了。”
小顾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是……我爷爷的声音?”
“三年前九月十五号,苏家老宅。”林川调出频谱图推到小顾面前,“你爷爷说那晚他在慈善晚宴上,但苏家的监控显示,他凌晨一点十七分开车进了老宅。”他又点开另一段录音,钢琴声如同碎玉落盘一般清脆,“苏伯父当时在弹奏《归途》,你爷爷的皮鞋声在琴房外停了十分钟——不是被胁迫,而是在聆听。”
小顾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可爷爷说,是赵景天用顾家的海外账户做威胁……”
“那为什么你爸爸宁可退出家族,也不签那份F项目的担保书呢?”林川身体前倾,碎发下的眼睛亮得像闪烁着星火,“你爸爸辞职信里写着‘我无法用儿子的奶粉钱去赌一场骗局’,而F项目的首期资金,正好在你儿子出生前三天到账。”
小顾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抓起桌上的烟盒,金属打火机在指缝间转了两圈后又重重按下,火星噼里啪啦地炸响:“我爸爸离开的时候说‘顾家要的是狼,我当不了’。可爷爷说,商场不是过家家,温情换不来生存。”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我以为……我以为他是对的。”
林川没有接话,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小顾:“你爷爷备忘录的最后一页,用铅笔写着‘晚晴的琴谱在……’。苏伯父出事那天,琴谱不见了。”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苏总现在在查当年的监控,你猜琴谱里夹着什么?”
小顾的香烟烧到了手指,他猛地抖落烟灰,抬头时眼眶发红:“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你做出选择。”林川靠回椅背,牛仔外套的拉链在阳光下泛着浅白色的光,“选择当狼,还是当人。”
下午五点钟,阳光逐渐西斜,城市的喧嚣也开始渐渐被暮色所掩盖。就在这个时候,林川的手机突然在裤袋里震动起来,仿佛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所召唤。
他迅速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来自阿强的消息:“顾家老宅亮起了所有的灯,小顾的车刚刚开进去。”这条简短的信息,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林川心中层层涟漪。
他站在苏氏大楼的顶层,透过那巨大的玻璃幕墙,凝视着外面的世界。晚霞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将整个城市都染成了蜜色,给人一种温暖而柔和的感觉。楼下的车流如同一条金色的河流,川流不息,那些车辆就像是一串流动的金珠,闪耀着迷人的光芒。
然而,林川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美丽的景色上。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顾家老宅的灯光和小顾的车,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发出去了吗?”林川猛地回过神来,转身望去,只见苏晚晴正站在不远处,她已经换下了那身笔挺的西装,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显得格外温婉动人。她的发梢还带着些许浴室里的湿气,微微卷曲着,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林川的目光落在她手中攥着的那张泛黄的琴谱上,那是《归途》的手稿。在琴谱的边缘,还夹着半张 F 项目资金流向表,这让他心中的疑惑更甚。
“发出去了。”林川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已发送:顾家罪证包”,“小顾需要自己撕开那块遮羞布,否则他永远会觉得爷爷是在‘为家族牺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晚晴走到他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万一……他们还是选择赵景天呢?”
林川望着对面顾家大厦的霓虹招牌,忽然笑出了声:“赵景天今天下午让人往我代驾车里塞恐吓信,用的是印着‘顾氏专用’的信封。”他掏出皱巴巴的信纸晃了晃,“你猜小顾看到这封信,会怎么想?”
晚风掀起窗帘,吹得琴谱哗啦作响。
苏晚晴的目光落在手稿角落的签名上——那是苏父的字迹,旁边用铅笔补了一句“晚晴三岁时画的小猫”。
她的鼻尖突然发酸,轻声问道:“如果顾爷爷真的……是为了顾家好呢?”
林川沉默了片刻,伸手把她散落在肩膀上的碎发别到耳后:“我爸爸去世前说,朋友可以吵架,可以翻脸,但不能撒谎。”他的指腹蹭过她耳尖那淡淡的红晕,“你爸爸没有撒谎,所以他能弹奏《归途》;你爷爷撒了谎,所以他的琴谱里,藏着见不得光的秘密。”
手机在掌心震动起来,林川低头看消息,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苏晚晴凑过去,屏幕上是小顾的回复:“明天股东大会,我会提出问题。”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苏晚晴问道。
“王婶的煎饼果子摊明早五点出摊,我去买十个。”林川把手机揣进裤袋,“股东大会前,总得让小顾垫垫肚子——他等这天,已经等了十年。”
夜色渐渐浓重,顾家老宅的灯一盏盏熄灭了。
只有顶楼的书房还亮着灯,小顾攥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对面苏氏大楼顶层的灯光。
他摸出那半盒煊赫门香烟,点烟时火光照亮了他眼底的决绝——有些账,是时候翻篇了。
而此刻的苏氏总部大厅,清洁阿姨正在擦拭前排的座椅。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坐在最中间的位置,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苏氏集团临时股东大会”的横幅,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
他袖扣上的翡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块淬了毒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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